凡煙小說

chapter12

關燈
chapter12

等洛鹽雪下樓趕到時,救護車已經停在洛天酒樓門口,幾個身穿白大褂的女醫護擡著擔架上了車。

躺在擔架上的宋清菀閉著眼睛眉頭緊緊鎖著,面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細密的汗從額頭上冒出,嘴角微微抽搐著一張一合不知道說著什麽,粉嫩的唇瓣也如白墻灰般陷入死水中。

她腳上還穿著高跟鞋,身子蜷縮成一團,瘦骨嶙峋的身體在擔架上只占了三分之一。

救護車外站了許多圍觀看熱鬧的人,其中不乏有拿著手機拍的,竊竊私語斥責洛天壓榨員工的,還有剛從酒樓吃飯出來不明所以的路人。

在慌亂的人群中,其中一個女醫護鎮定的聲音從車裏喊了出來。

“誰是家屬?只能有一人陪同,誰來?”

那些員工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願意上車。

上了車就意味了要給宋清菀交醫療費用,先不說宋清菀還不還這件事,就算還它們也只是同事關系,還是平時毫無聯系的普通同事。

本身她擠走了上一個經理,眾人就對她心懷芥蒂;外加她還是個兼職,平時下班之後基本上跟它們毫無溝通,上班也只是對一些工作上的交接,其餘便再也沒有其它的交流。

多少雙眼睛在背後盯著那個經理的位置,多少人想將她從上面拉下來,不言而喻。

“我是她領導,我來吧!”

洛鹽雪雙手舉至頭頂,她拿著手機穿著制服從擁擠的人群後尾擠到面前上了車,然後交代一下車下的人回去繼續工作。

“小聞,你去前臺把入職表找出來打一下清菀爸媽的電話,打完後給我打電話,電話保持暢通。”

車下的小聞點了點頭立馬跑了回去,救護車被關上,然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駛離了洛天酒樓門口。

救護車一走,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去,大家回到工作崗位繼續開始了緊張的工作;剛剛那一個小小的插曲在所有人的心裏都只如輕風般拂過,誰也沒入心。

前臺又恢覆之前忙碌的工作強度。

小聞坐在前臺翻來覆去在架子上找著簡歷表,終於在第二層的中間找到了那個用藍色文件夾夾住的入職表,翻出宋清菀那張,從上到下將紙上的內容收盡眼底。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將表放在桌子上,手指敷上那欄家屬電話號碼數字,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對,沒有問題後按下撥通。

旁邊催促的聲音依舊圍繞在前臺的周圍,少了一人以後,前臺的任務壓力更大起來,相當於宋清菀的工作壓在了剩餘的倆人身上。

她們心裏有氣卻又不敢在明面上說,暗自在心裏默默的吐槽。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

電話裏出現系統的空號提醒,小聞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又掛斷重新對著號碼一字未差的輸入上去按下撥通。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再撥....”

靜待幾秒後,對面再次出現了與剛剛相同的提示音。

她掛斷給洛鹽雪打電話,洛鹽雪在寧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繳費大廳給宋清菀排隊繳費。

醫院裏濃厚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她的周身,她瞥見旁邊坐在角落鐵椅上抱著小孩的白發老人,老人的額頭抵在小男孩的頭頂打瞌睡,小男孩頭上貼著白色的退燒貼安安靜靜躺在老人懷裏乖巧的睡著。

“叮——!”

電話一響她就匆忙按下了接通。

“餵,小聞,給清菀家裏人電話了嗎?怎麽說?”

聽筒裏還傳來一個尖銳說要開票的女聲,電話對面等那個女生說完要求之後才發出聲。

“餵,鹽雪姐,洛經理家屬欄的所有電話都是空號,一個都打不通。”

洛鹽雪詫異不已,拿著電話換了個手接;她把單子給裏面的人,拿出耳機連上藍牙說:“你確定嗎?是不是你打錯了?”

裏面話筒傳出聲音:“一共是2478”

她打開微信付款碼對著機器掃了一下,不出一秒扣款界面跳了出來。

電話對面人為自己自辯道:“沒有啊?我打了好多遍都是空號,兩個號碼都是空號,要不然就是填錯了,要不然就填假的信息。”

“你把清菀工衣櫃裏的東西送過來吧,我給你打考勤。”

對面答應著:“好。”

洛鹽雪心裏有了定數,又叮囑了幾聲酒樓註意事項後掛了電話。

她拿著繳費單游疑了幾秒,最後還是選擇給沈千嶂打了電話。

畢竟他是這家酒樓的老板,剛剛外面圍了不少人,估計過不了多久網上就會傳出消息,再網絡上出現消息前,她還是提前報備打個預防針比較好。

她站在病房門外,墊腳往門上透明玻璃塊瞄了一眼;此刻宋清菀還沒醒,只是身上的洛天制服被換成了白色的病號服。

電話被接通過,揚聲器裏出現一道慵懶的嗓音。

“什麽事?”

洛鹽雪坐在病房外的門口,壓低音量盡量不打擾其它病房人休息。

“老板,清菀暈倒在了洛天門口,我已經將她送到醫院....”

沈前嶂從主位上站起身,拿著電話走到一處安靜的角落,冷言沖著電話對面呵斥道:“洛鹽雪,我是老板,不是她媽。”

“這種小事按工傷報就行,掛了。”

他剛要掛斷,又拿起電話問了一聲:“你說誰暈倒了?”

洛鹽雪盯著通話界面又重覆了一遍:“老板,是清菀。”

沈千嶂走進包間拿起書包掩著戾氣問:“在哪?”

“寧安市第一人民醫院二樓203單人病房。”

桌上的人看沈千嶂出去接了個電話後,急匆匆的拿起書包就要走;他攔住他的路痞笑著問:“又提前走啊沈千嶂?夠不夠義氣?”

沈千嶂沒答他的話,嫌棄的一把將擋路的男生推開,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那個男生被推到在地上,一臉懵的對著背影破口大罵:“媽的,還真以為自己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沈少爺了?”

範齊和餘彬倆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倆人還是站起身安撫那個替補男生的情緒,幫沈千嶂找借口說他肯定有什麽事,要不然也不會這樣等等。

直到倆人口水都快說幹了,吐沫星子從口中都出不來的時候,那個被推的男生面色終於有所緩和,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沈千嶂趕到病房前時,宋清菀已經醒了。

病床旁站著身穿制服的洛鹽雪和一個同樣身穿制服的男生,他有印象但是想不起來了。

他胸口上下起伏著大口喘氣,頭發被風吹的後仰,額前就這樣毫無保留的露出來,面色因長跑而變得漲紅不已,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自己被風吹亂的衣角,書包肩帶往上提了提。

扭開門把手推開門走進病房,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冷哼幾聲調侃:“喲!說倒在洛天門口就倒在洛天門口;宋清菀,我是不是要誇你言而有信?”

宋清菀偏頭往病房門口看去,下咬著唇心情覆雜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洛鹽雪和小聞聽見沈千嶂的聲音後,把病床前的位置讓了出來,站在他身後的一邊。

他緊緊捏著校服外套,白色的布料被他纂出幾條褶皺,手背上清晰明了的青筋看起來異常性感,修長的手指搭在她床頭的鐵架上,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洛鹽雪看見宋清菀沒什麽事了,瞄了眼坐在她旁邊的沈千嶂,嘆了口氣拉著小聞說:“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清菀。”

然後對背對著倆人試探性的沈千嶂打了聲招呼:“老板,那我們先回去工作了?”

沈千嶂蹙著眉死盯著宋清菀沒轉過身,揮了揮手。

洛鹽雪彎了彎腰然後拉著小聞往外走。

宋清菀看她們要走,掀開被子要下床,卻被沈千嶂一把拉住了制止動作,蹙緊的眉又鎖緊了幾分,極其不耐煩的說:“你又想幹嘛?”

“我只是想問一下總共多少錢,我拿錢還洛經理。”

她吞咽了口口水,朝倆人的身影喊了一下,語氣聽起來十分虛弱無力。

“洛經理,多少錢?”

“不...”

未及洛鹽雪那個“不”字脫口出,沈千嶂也扭頭問了一句:“多少錢?”

本來洛鹽雪沒打算要這錢的,但聽沈千嶂也問了一遍,她這才恭敬的回道:“我想這清菀單人病房會休息的好一點,所以就給清菀開了個單人病房,加上點滴藥物之類話一共是2478。”

“2478?”宋清菀其實有想過不便宜,但聽到價格還是心下一顫。

兩千五她要兼職一個多月不吃不喝才能還得起,竟然就被她這麽浪費了,她懊惱看手邊那個還在輸液的點滴,眼底掃過一絲陰霾任命般說:“我現在沒那麽多錢,分期還你可以嗎?”

“這個病房可以退嗎,太貴了。”

沈千嶂嗤笑了聲,轉身對身後的洛鹽雪交代:“去開票,走報銷。”

“你倒在洛天門口,那就還屬洛天的工傷範圍,直接走報銷。”

“好的”

說完倆人就一起走出了病房,順帶關上了門。

宋清菀為難的小聲嘀咕:“那我下次倒遠點....”

“你!”

沈千嶂聽她這話,氣的指著她,看她慘白的臉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他吸了口氣,漸緩了下語氣道:“聽小聞說你家屬欄電話全是假的?你挺能耐啊?洛天這樣的入職表你都信息造假?”

宋清菀別過頭,坐靠在床頭往窗外看去,淡然的回了四個字。

“與你無關。”

與你無關,與你無關,又是那句與你無關;他真的覺得這小姑娘身形挺小,脾氣挺大,油鹽不進的。

沈千嶂神色不明看著面前的女孩,本就慘白的臉因為白色病號服的原因顯得更加蒼白無力,她額頭上的汗珠一滴滴滑下太陽穴,神色空洞的看向窗外一言不發,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機。

他默默起身,把肩上挎著的書包拿下,走出去帶上了門。

關門的聲音很小,幾乎微乎其微;但宋清菀還是聽見了,她轉頭往門的方向看,視線停在門把手上多時,然後繼續轉向窗外靜默的發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