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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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

紀楊坐在餐桌前,看著桌上擺放的冒著熱氣的烤魚,嘗了一口之後不禁冷笑起來,味道還是以前的味道,而他多麽希望坐在這裏的人也是以前的人,他想,單都和陳敏就算了,為什麽陸時延不來呢?

“誰想吃這個烤魚啊!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而已。想和你說些話。”他小聲嘀咕著。就算在第一次的時候是真的想要來吃烤魚,但之後卻沒有一次是了。

“為什麽不來呢?”紀楊覺得,從陸時延的表情上來看,他拒絕的似乎不是烤魚,而是自己。

嘆了口氣望向天空。天上懸著星星,當只註視某一顆時,就會發現這一顆若隱若現,可以看作是在閃閃發光,要是註視另一顆,另一顆就會在發光,而只能眼角瞥見的之前那一顆,卻又看不見發光了。

他低下頭來,現在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擺在他的面前,他到底要陸時延做什麽,又要怎麽做?他想不清楚,想不明白,卻想起自己總是因為莫煜和陸時延吵架……

不,莫煜沒有錯,陸時延也沒有錯,錯的是我。

他立馬收回思緒,阻止想要將過錯安放到別人身上的自己。

是我亂七八糟地想這想那把自己弄得郁悶又不由分說對陸時延生氣,他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麽要把氣撒在他身上,而他總不會把這些無聊的事情放在心上。

當初為什麽要和莫煜換寢室啊?要是不這麽做,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

他開始後悔當初的行為,自責自己僅憑一時的想法就火急火燎大動幹戈,沒有計劃,更沒有考慮後果。陸時延曾因為他的這種行事方式嚴厲批評過他,但他不知悔改。大抵是要真正經歷了某些事情,才會切身明白這些真理。

拉開椅子站起來走到飲料區拿了一瓶啤酒,毫不猶豫打開來喝。剛才已經註視它很久了,只是一瓶手掌高的灌裝啤酒而已,絕對不會喝醉,即便非常討厭啤酒的味道,但現在能做的只有這個。心情莫名其妙地分不清是傷心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做一件平常不會做的事情會是一個轉移不良思緒的好方法,如果可以,那麽應該一邊做一邊感受這是一件怎樣的事情,又從這件事情中得到什麽。但喝啤酒什麽也不會得到。

為了防止嘔吐,他屏住氣,骨碌骨碌馬上就喝完了,不敢細細感受啤酒的味道,於是緊接著大口地吃著面前的烤魚,被燙到眼淚奪眶而出,可想著不能浪費了,馬上吃完馬上回去睡覺吧,自己吃不也是吃麽,哪裏非要有一個人陪自己呢?他伸手揩了一把淚,拿起桌上的白水緩解辣燙。

肚子吃得很撐,覺得走路也好累,看著繁亂的人影心頭一陣難以描述的沈悶。在人行道的盡頭靜靜站了許久,就像是在等紅燈一樣,而繁雜的人聲似乎讓心情更加憂郁。

要不逃跑吧。

進入學校小東門之後右轉,選擇走另外一條路回去。那條路在這個時候基本沒有人走,偶爾會有人因為校園跑步計劃跑過來,但又馬上跑走。

就這麽決定吧。

低著頭穿過緊密的樹影,不過一會兒之後左轉重新回到路燈照射的路段,而自己的影子一下就可以看清,走到燈光之下時,影子更加漆黑。只是擡頭看一眼路的盡頭,視野內卻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腳步忽頓,憂郁的心情一瞬間在心臟上凝固,可能是大腦來不及反應,短暫地忘記了憂郁。

他聽莫煜說,陸時延穿越了很多次時空去尋找自己,但每一次都沒有改變未來阻止自己死亡,所以最後,陸時延選擇與自己一起死掉。

嘴唇不知為何緊抿,鼻子忽地一酸,眼眶裏湧出眼淚來,仿佛陸時延的背影再遠一點,他就會消失不見。

往前邁一步,越來越快,最後跑了起來。這條路還算寬敞,只消盯著陸時延的背影,即使視線模糊也不會摔倒。他一邊跑,一邊想:

他想要拯救的每一個我,都是虛偽膽小的我,什麽都不和他說,害怕地倉皇逃跑。已經後悔做錯了,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後來會生病,不就是因為和他分開之後,想他想到病了麽!偏偏要在最後一刻,把所有曾經鼓起過想要去見他的勇氣聚集在一起,卻突然悔恨雙腿沒有力氣站起來。說什麽從未真正分開?一直不肯放開他?我分明頭也不回地跑掉了,我連自己都敢騙,卻不敢對他說一句真心話!我不該去找莫煜的,我應該向陸時延坦白一切。坦白說我喜歡他,即使他露出害怕的眼神看我,我也應該繼續做一個渾小子,一個強盜,像小時候那樣……

“陸時延!”他沖破嗓子大喊他的名字,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跪倒在他腳下,仰著頭淚流滿面哭著懇求他說,“我不要你死,你別死。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我跟你說真的,我喜歡你!你別死,你要長命百歲。你也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離不開你的,離開你我會死的!”

……

猛然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桌子楞了楞神。書桌上放著一本書,是厚厚的課本,大概有一枚一元硬幣的厚度,只翻開了前面幾頁。電腦亮著屏幕,展示著學習記錄。可此刻紀楊並沒有什麽心情學習,他慌忙轉頭喊道:“陸時延!”

陸時延從床鋪上探出頭來看他:“怎麽了?”

看見陸時延,紀楊突然說不出話來,緩了一會兒這才問道,“你,你什麽時候來的?不是應該還在,車上麽?”

“什麽車上啊?”他躺回床上,悠閑地看著手機,“你這家夥竟然因為那種事情就背著我把車票改了,我當然也得改了。這句話我已經說過兩遍了,你討打是不是?”

紀楊聽完他說得話,突然不知所措地站起來又走到他的床上去趴著半抱住他,頭埋在他手臂彎處。

“哇,你這家夥幹什麽呢?我是很樂意做你爸爸了,不過我不要會哭唧唧的小孩——”

“我喜歡你。”

“真的麽?那我也喜歡你。”

“你倆別肉麻了!”陳敏躺在床上打游戲,剛好人物陣亡得了空閑,又剛好清楚聽見他們說得話,然後抱著雙臂聳著肩搓了搓。

“哈哈哈!”陸時延大笑起來,胡亂搓著紀楊的頭發。

陳敏說好久沒吃這裏的燒烤了所以他提議去吃燒烤。當紀楊打開門時,正好看見莫煜站在門口擡著一只手正要敲門。莫煜看見開門的紀楊先是一驚,不過想來應該是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他正要說話,紀楊搶先道:“走,吃燒烤去。”雖然有明確拒絕,不過那時紀楊已經勾搭住他的肩膀將他帶走了,且紀楊問他:“你來我們寢室幹什麽?”

他回:“找陸時延。”

“陸時延啊!”紀楊裝作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忽又收攏手臂將莫煜拉近自己,用帶有警告性的語氣小聲說道,“陸時延是我的,你可以喜歡他,但是我不會讓他和你過一輩子的,他要和我過一輩子。”語氣中甚至帶著一點驕傲。

莫煜疑惑地看他:“什麽——”“哎呀!”紀楊不聽他說話,拖長音且放開手轉而去勾搭住陳敏的肩膀故作兇狠地問:“你什麽時候對寫小說感興趣的?”

陳敏一頭霧水,眉頭翹起呈八字,連疑問都不知道如何開口,而莫煜則在一旁說道:“他應該是對時光機感興趣。”

“什麽?你們打算回到過去麽?”都哥忽然緊接問道。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卻都無言。

紀楊轉頭問莫煜:“你怎麽知道?”

“我在圖書館看見他在看關於穿越說法的書。”

……

好吧好吧,穿越過去難道真的有人相信麽?還是相信科學吧!大夢一場,雖然夢做得很真實,但是仔細想想,你說為什麽我穿越的時候沒有回到畫笑面狐貍的那一天?而且,根據陸時延的穿越情況來看,回到的每一個時間線應該都是各自分離的,可以簡單點說,他是穿越到了不同的時空裏去,這樣的話,可以用我和莫煜是一同穿越的來解釋我們在同一個時空裏,那麽單都呢?他是用時光機副本回來的,不是一拳精準地打在了他認識的莫煜的臉上麽?穿越的到底是時間線還是時空啊?總之,你不覺得這個時間還是時空的穿越很亂麽?

不過雖然這個夢存在很多問題,大抵是為了推進夢的進行,所以把這些細節省略了,雖然說要相信科學,但這個夢是不是想要告訴我什麽?難道其實,陸時延也喜歡我?那種特別的喜歡!

我一轉頭稍微瞇著點眼睛,像是一個偵探已經洞察了一切一樣盯著陸時延看。

“怎麽了?”他問我。

“你喜歡我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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