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在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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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記憶中

或許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比自己家的孩子優秀得多,更勝得自己父母的喜歡吧,今天又是在老媽的嘮叨下起得床。

“紀楊楊,你到底要什麽時候起床?你以為你這樣我會上當麽?有這時間都換好衣服了!你瞧隔壁家小孩和你差不多大,我就從來沒有聽見人家媽媽這麽喊過,你丟不丟人啊!”她一邊不停歇地說話,一邊上樓然後站在樓梯上露出半截身子半轉著頭來看著我,而我這時只會對她傻笑,以此來減少她的怒火,並得到一點點賴在床上的時間。

“這樣”,我時常會耍些小聰明來糊弄我媽。這次僅僅是趴在床上,用雙手穿進拖鞋裏然後有節奏地交替拍打地面,以這樣的聲音來向我媽傳遞一個信息:我已經起床了。那時作為外地人的我家租住的房子二樓還是木地板,也不需要我使出多大的力氣就能制造出聲音讓我媽聽見。

“今天是上小學的第一天,你想遲到麽?”

“不會遲到的,老媽再讓我睡一會兒吧!”我將被子捂實向她撒嬌,但她並不吃這一套了。

“不行,快起床。”她的語氣很堅定。

我靈機一動,換了一種方式道:“親愛的媽媽可以讓你帥氣的寶貝兒子再睡一會兒麽?”

老媽聽了這句話笑將起來,轉身一邊下樓一邊說:“你就會說這些。趕緊起床,飯已經做好了,吃完我送你上學,下午自己回來。”

要上學的地方就在同個村子裏,村子不大,兩地相距不遠。那個學校是幼兒園和小學兼辦的一個學校。我在那裏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媽就總是問我以後能不能一個人上學,我總是大聲回答著“能!”而機會開始出現在升入小學之後。能夠獨自上學這樣的事情我認為非常帥氣,並且在回來的路上,還可以到零食店裏買自己想吃的零食,非常的自由。

“好。”我回答老媽,心裏早樂開了花。

夏天的碩大空間裏滿是熱乎的氣流在湧動,而背上的書包似乎要把我壓倒,即便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也感覺到很熱,很累。每每這個時候我總會想起別人家孩子的形似行李箱,可以拉著走的書包(好吧,那簡直就是一個小型行李箱,殼子是個書包罷了,我始終不知道它的準確名字,那就是照著行李箱設計的吧)。我總是會控制不住想,要是被背上的書包壓壞了,以後長不高怎麽辦呀?為此感到非常憂愁,而有這樣憂愁的人大概不止我一個。

那不是陸時延麽?他和我一個班,今天上課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我記住他了,很可愛的一個小男孩,而且名字很好聽。他似乎是新來這個學校的學生,至少幼兒園不是在這裏讀,我在過去從來沒有見過他。

“你在這裏做什麽?”我走過去向他打招呼,“你還記得我麽?我叫紀楊,我們是一個班的。”

此處是村裏的公園,我常來玩的。我見他站在秋千旁邊低著頭楞楞看自己的鞋,又見厚重的書包被放在秋千座上。秋千有兩個,他似乎並不想一個人獨占,所以在選擇放書包和放自己上,選擇了放書包。真是可愛,明明可以放書包的同時去玩另一個的,只要有人來了讓給那人就行。這是多麽一舉兩得的事情,他恐怕是個笨蛋。

我當時是這麽想的,還有就是他很愛幹凈,所以也沒有選擇把書包丟在旁邊的草地上。

他不回我話。註意到他看了一眼延伸出公園的石板路的方向,我料想那是他家的方向,但是他不記得準確回去的路了!

“你是不是不認識路啊?你今天也是自己回家麽?你還記得你媽媽的電話麽?要不你先去我家吧,我讓我媽拿手機借你打電話。”

他依舊低著頭不說話。想了想我覺得他是不好意思,所以便徑直上手拿了他的書包,又拉他的手,強硬地將他帶走:“走吧,就去我家!”可不過兩步,我就因為書包的大小被迫收回了手,改為雙手抱著他的書包,這才不至於叫書包掉到地上或影響我走路。當我放開他的手時,我以為他會就此站住或者回到秋千那,幸運的是,他乖乖地跟在我身後,看上去猶豫不決且小心翼翼的模樣。

出了公園,他依舊跟在我身後,但還是總回頭看。想來應該不是看回家的路了,那會是什麽呢?

啊,我知道他在看什麽了,那個方向不是有個超市麽!於是我從衣袋裏拿出我剛買的牛奶糖遞給他:“這是在零食店買得,很甜,給你吃。”他沒伸手接,我就停下把他的書包放在地上,然後拽來他的手塞進他手裏。

“吃吧,很好吃的。”說完這句話,我就抱上他的書包繼續走了。兩步一回頭,發現他沒有吃那顆糖,於是乎,我又將他書包毫不猶豫放在地上,從衣袋裏重新拿了一顆,用牙齒將糖殼咬開,把乳白色的圓形的硬糖倒在手心裏朝他走近。等他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把糖安全地穩穩塞進他嘴巴裏了,並且警告式對他說:“不許吐,我還有!”他閉著嘴不敢開口,微低著頭卻擡起水靈靈的大眼睛看我。我抱起他的書包,與他並排走,一邊走一邊接著說,“是不是很甜?那顆你拿回家吃,等明天我買了新的再給你。”

一路上我都在說我幼兒園時發生的趣事,跟他說我們的學校是一個多麽好玩的地方,雖然他依舊一句話也沒說,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但也是乖乖朝前走著。

後來他到我家打了電話,他媽媽趕來之後我才知道今天放學是他媽媽去接他,到了公園之後,他想玩秋千所以他媽媽說要去超市買東西讓他在那裏等著。

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天真地笑著,又有些生氣。因為隔壁家住得小孩就是陸時延,陸時延因為要上小學,前兩天才從老家,從爺爺奶奶那過來。為此,我再也不相信我媽了,但是她仍舊拿“你瞧隔壁家小孩和你差不多大,我就從來沒有聽見人家媽媽這麽喊過,你丟不丟人啊!”這句話來叫我起床,也因為我真的認識了隔壁家小孩,所以為了再也不聽見她說這句話而加快了起床的速度。

再後來,我和陸時延順理成章地成了朋友,兩家人也變得親近許多。四年級開始,當路邊的廣播在七點準時響起時,我們就起床洗漱,相伴去學校。直到後來升上了初中,高中,再是現在的大學,我們吵架歸吵架,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

還有一點就是,陸時延是個笨蛋,他必須有人推才能蕩起秋千,所以那天他只是傻傻地站在秋千旁邊。而我現在想起來那時的事情時,只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渾小子,一個強盜,即使我沒有盜走他的任何東西,還把自己的糖給了他。順帶一提,很抱歉當時我兩次把他的書包丟在地上。

嘿嘿。

人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了,難免發生爭執。我和陸時延吵架時,只要一個晚上就可以和好如初,與其說是不計前嫌,不如說是我們壓根沒放在心上。真正放在心上的吵架是產生利益之後,而此時和好的關鍵是非要錯的一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主動向另一方認錯。最後一定會有一個人認錯的,這成為我們從未真正分開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次同樣如此。

“紀楊,別丟下我一個人走,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這樣了。”他突然哀聲向我道歉,此刻我覺得他有些可憐。不只是因為這次的事情,還因為大學畢業一年後我們再也沒見過面那件事都讓我覺得他可憐。即便後來的事情只有我知道。這大概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只有這個一定不能告訴他,我會讓這個秘密徹底消失。

我再也不要他離開我。

“不會丟下你的。”如果一方認錯了另一方卻不原諒的話,感情還是會破裂的。我選擇原諒。

他聽到我這句話,移開看我的視線,低著頭看手裏涼透了的粥,或許他也覺得我這句話說得不夠真吧。畢竟我已經兩次丟下他自己離開。

大二開學這一次,還有初二期末一次。

“哎呀,我說真的,下次不會了。”我笑起臉來打破這古怪的氣氛,還伸手掐他的臉頰,讓他看向我。

他抓住我的手,皺眉道:“疼。”

“別吃這個了,我們去吃別的,吃熱的。”

“嗯。”他答應著就要下床,我準備先去向校醫說明情況,才轉過身卻突然聽見他“啊”了一聲,短短的平平淡淡的一聲,卻叫我慌張地轉回頭急切地問他:“怎麽了?”

“腰這裏突然痛了一下。”他捂著痛處說。

“我看看。”我直接上手掀開他的衣服來看,右腰上面一點的地方已然青了一片,“你什麽時候撞到過這裏?已經青了。”我將他衣服放下,他搖搖頭回我:“沒有啊!”人的身上總是會莫名其妙多出許多傷口,他既不知道,再問也沒有用,而且也不是什麽威脅生命的傷,我沒再追問,就這樣結束了這個話題。

之後的兩個星期大都是記憶中的樣子。陳敏在第二個星期開始不出所料,一節課比一節課地怠慢課本,直至最後對課本失去興趣,完全不聽了。單都也漸漸走上了去圖書館的路。而不是“記憶中的樣子”的事情也有發生。

這件事非常重要的啊!

上學期的期末我掛了生物化學,這學期要補考來著!我怎麽能忘了呢,上次沒及格就是因為沒有覆習完!來得及麽?

從想起來的周五那天晚上挑燈夜戰開始直到第二天下午兩點考完試從考場出來的一刻,我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放下了提著的心。學生們真是拿命在學習啊!無聲地淚流滿面。當晚十一點半上床睡覺睡到第二天下午四點多鐘之後才醒來。被延子叫去吃了晚飯,回到寢室玩了一會兒手機就又洗漱上床睡覺了。

接下來就是期待奇跡了,拜托一定不能掛科啊!這學期我要重修一門課程來著。嗚嗚嗚,都怪我太惰怠了,大學不能只混啊!切記切記!但是話揀重點說,如果上輩子補考沒有掛科的話,以即便這次覆習時間與第一次的時間長短不一樣,但內容還是覆習完了的結果來看,是不是也不應該會掛科啊……還有什麽辦法能給自己一點安慰麽?哎,已經考完了,再想多也沒有用,算了,看開點吧,一定不會掛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睜開雙眼,伸了個懶腰,新的一周又開始了,值得高興的是再過一周,我將走在暴富的路上。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從聊天群裏尋得了一個賺錢的方法,那就是——代拿快遞。根據快遞的大小和重量收取合適的費用,這中間最關鍵的賺大錢的方法全仰靠大一年級新生。大學新生開學,那快遞數量可是兩只手都數不過來的。況且不僅是數量多,重量也是足,畢竟有著被褥這些大件。代拿這樣的大件的時間整整持續一個星期之久,辛是辛苦點,不過賺錢誰不開心?

有了頭一次的經驗,這一次絕不會隨便花掉賺到的錢!說來有些慚愧,因為這件事,我到這時才熟悉了學校所有的路線,並且知道除了我們這一處居住的寢室樓之外,斜坡最上面,最裏面還有,而且那的寢室樓才叫多。我原本以為那處就是表面看見的幾棟呢!雖然是有一條較寬的路延伸進去,但從來沒想過去看看。

表面幾棟寢室樓的最旁邊有一片湖叫做東湖,裏面有個竹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夜晚的時候它亮著的燈是橙色的。上輩子我和陸時延無意中走到那裏散步時,突然聊起鬼故事來,結果看見那橙色的燈在黑暗中幽幽亮著,還有看不清的條狀東西垂在幽光中。兩個大男人都不自覺頓下腳步,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大氣也不敢出。也不知道當時是誰先跑的,總之就是兩人都被嚇得轉身跑了。後來白天去看時,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亭子,攀爬在亭上的帶著綠葉的枝條垂下頭了。

當騎著自行車穿梭在學校各處時,我總是小心翼翼地看路過的人們,觀察他們的視線,表情以及一些平凡的舉止,企圖從這中間看出來他們是怎樣的人,有著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這是一點我的個人癖好,因為害怕被註視所以註視別人,感受在那張獨一無二的臉上表達的內容,並且我認為這有助於我寫小說時更加細致地對人物進行刻畫,可以使人物形象更加飽滿。

所以,延子身邊的那個人是誰?

就陸時延的性格來看,比起主動結識新朋友,他更傾向於別人主動來結識他。不知道他和那人是怎麽認識的,他們又在說些什麽,延子看起來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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