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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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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內

顧家金貴的獨孫面臨了史無前例的挑戰,這事驚動了顧家決策層。

經過緊急會議討論,他們最後派出了一輛價值千金的運輸車,戴著一箱大額超市提貨卡奔赴了現場。

通過提貨卡利誘調虎離山,顧翊終於從大媽手中被解救了出來。

寬敞的私家車上,管家幾番欲言又止,顧翊戴回帽子,遮住頭頂紅印,理了理被搡亂的衣服,他輕描淡寫地說:“不礙事。”

講完,顧翊隨即問旁邊的侯曄:“我媳婦解氣沒有?”

侯曄尬尬地指了指後備箱:“她讓我把你的行李帶走。”

顧翊:“……”

這是掃地出門的意思了。

顧翊摸出手機想給顏楚打個電話,但對方拒絕接聽,只回了一句:【好自為之,勿擾。】

顧翊明確表態:【不分手,其他的你想怎麽樣都行。】

過了十分鐘,顏楚惜字如金地回:【嗯。】

顧翊松了口氣,方才那通大媽圍攻,真把他折騰壞了,雖然痛倒是沒多痛,但羞恥程度極高。

顧翊心想,女朋友的手段實在太厲害了,等以後他們結婚了,他八成會有懼內的名號。

顏楚家是暫時沒法住了,顧翊便回了顧家在深城的主宅。

有點巧,這宅子就是昨晚顏楚問他的那棟半島別墅。

顧翊回到家洗了個澡,然後在療養室讓家庭醫生幫按摩了一會被大媽們蹂躪過的肩背,下樓時傭人已經把飯菜備好了。

偌大的飯廳,擺在中央的餐桌可供二十餘人同食,顧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廚師的水準依舊一流,但因為惦記著女朋友,顧翊幾乎沒胃口,簡單吃了點東西,他就讓人撤盤了。

顧翊身心俱疲,回房間繼續躺了會,可這私人量身訂制的床鋪如今怎麽睡都不舒服。他把手枕在頭下,望著天花板,忽然非常懷念有女朋友氣味的一米二小床。

翻來覆去了半個多小時,實在是睡不著,顧翊索性起來去健身室。

無論如何,身材還是要維持好的,顧翊的眼光很長遠。

他在蝴蝶機上運動了一會,顧英誠走了進來。

老爺子早過了退休的年齡,不過至今還每天都去上班。

很大程度上,顧翊的韌性受有祖父影響。

顧翊擦了擦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然後起身去搬了個活動椅給顧英誠。

“您坐。”

老爺子拄著手杖坐下,他一臉凝重,顯然是有話想說。

看著顧翊敞亮的腦袋,顧英誠眉頭皺起,“這也是那些老媽子幹的?”

不想再生其他事端,顧翊旋即否認:“不,這是我嘗試的新造型,光頭是檢驗真帥哥的標準。”

顧英誠:“……”

顧英誠:“聽說你和那個女孩子有沖突了?”

老爺子四通八達,到處都是他的眼線,顧翊並不意外他會知道。

顧翊喝了半杯水,坦蕩地承認:“我女朋友知道了我祖父是您,現在在和我冷戰。”

顧英誠的眉頭頓時皺成了深深的川字,看他的反應,看起來是初聞這進一步的內情。

“怎麽可能,”顧英誠仿佛聽見了什麽無稽之談,“我是你爺爺,她能有什麽不滿意的?”

別人擠破頭想進這個家都塞不進一根頭發絲呢。

顧翊往蝴蝶機上一坐,說:“人家嫌富愛貧唄。”

顧英誠擰眉瞪他:“不可能。”

老爺子語氣十分篤定,顧翊有些樂了:“怎麽不可能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顧英誠沈默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給他看了張相片。

相片拍的是一份報紙,報紙上刊登著主題為“勇立潮頭,敢為人先”的中學生作文競賽獲獎作品。

此刻在顧英誠手機界面上的優秀作文,作者“顏楚”。

顧翊再往下看,在第一段,她大書特書進行了正面論述。

而她所引用的論證素材,正是英成集團創始人。

也就是他眼前這位眉毛不由自主翹起了一點老家夥。

顧翊:“……”

在這個皮孫面前占了回上風,顧英誠確實高興。

以前他對顏楚的身份多少有成見,不過近段時間看來,這姑娘還是可以的。

智力、稟性、抗壓能力都很不錯,找榜樣的眼光尤其好。

“小孩,”顧英誠越想越滿意,拿回手機放進內口袋裏,他語重心長,“出現問題,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窮光蛋贅婿其實是超級富N,昨晚林亭無意中從林忠貴那裏得知了這個信息,他震驚得連續兩頓沒吃得下飯。

林亭同時也感覺生氣,因為顧翊的故意隱瞞。

曾經自己因為以為他窮,煞費苦心進行了入贅談話,又是動用關系網找廉價駕校,忙裏忙外做了不少事情。

結果這一切都白搭,林亭感覺自己像猴兒被耍了。

作為一個高自尊的男人,林亭不太能忍。

可現在大家身份不一樣了,他又不能像以前那樣不爽了直接去把人罵一頓。

林亭苦大仇深地生了幾天悶氣,都餓瘦了八兩,直到顏楚回來那天才算想開了。

騙就騙吧,反正以後只要顧翊還和顏楚處對象,怎麽著都得叫自己一聲大哥。

顏楚是自己坐動車回的南宜,佟婳和林楠友因為要沒羞沒臊地黏在一起,他們暫時就住在深城。

至於顧翊,這個東西她還晾在外面沒收回來。

黃歷說今日宜祭祀,顏楚回家放好行李後便去了趟墓園看顏汐。

在空蕩又寂靜的郊外待了一會,顏楚終於把心境徹底調整好了。

冷靜下來後,她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於是顏楚漸漸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或許和顧翊很有關的人。



顏楚約了侯曄在他家開的自助餐廳見面。

她選了一個私密性很好的包廂。

侯曄進來時看到顏楚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他本能地放慢了腳步。

據侯曄了解,顏楚還沒和顧翊和好,她什麽時候願意網開一面也還說不準。

他們不和諧的感情狀態直接影響到了侯曄的生活,因為顧翊一不爽就會來找他撒氣,所以即使顏楚不主動邀他,侯曄也會想方設法找個時間和她聊聊。

侯曄在顏楚對面坐下,並擺出了美男子的標準笑容。

“陛下——”

“停,我叫你來不是侍寢的。”

顏楚打斷了他的諂媚,她直言道,“我是想問你,顧翊很討厭施淩,你知道為什麽嗎?”

聞言,侯曄表情頓了頓,他雙手捧起茶杯喝了口,才說:“你知道他們有什麽關系嗎?”

顏楚沒忘記林亭生日時游艇上那些關於施淩的議論。

“血緣上的母子,對吧?”她試探問。

侯曄眉毛微動,隨後點了點頭。

顏楚心頭一顫,她低聲道:“關於他們,你方便講的都和我說說吧。”

侯曄晃了晃茶杯,茶水很濃,一眼看不到底。



年幼無知的時候,侯曄問過顧翊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沒有媽媽?”

顧翊當時回他:“我有奶奶。”

小時候,顧翊其實真的沒介懷過這個問題。

畢竟不曾擁有的,又談何失去。

而且說實話,在他們的圈子裏,女方只負責生的現象並非個例。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後,顧翊的情緒也沒有太多波動。

他像個事外人一樣,只當聽了個女明星和公子哥各有所圖的俗套故事。

甚至比起他那個花花公子親爹顧平瀾,顧翊原先還覺得施淩更順眼一點。

生而不養,並非顧翊恨施淩的緣由,他所無法原諒的,是這個女人的貪得無厭。

顧平瀾風流成性,身邊幾乎沒有超過半年的固定女友,施淩也不是例外。

只是和其他人不同,施淩是唯一抓得住機會給顧平瀾生下健康男丁的女人,而且她雖然無法讓顧平瀾收心,但分開後,她卻依舊和顧平瀾保有著穩定的聯系。

這種聯系,是靠利益輸送連結的。

有好幾年時間,施淩都像個鴇母一樣,給顧平瀾推介自己人。

其中在顧平瀾身邊留得最久的一個,是她的表妹禤盈。

禤盈長得很美,可卻是個毒蟲。

在認識她之前,顧平瀾花歸花,但從沒碰過毒。

兩人有交集以後,顧平瀾也開始吸了。

起初顧家人還不清楚,直到禤盈生下了先天不足的顧安,他們才發現了顧平瀾染上了這樣的惡習。

因為有先天性心臟病,加之又是老來得子,比起其他孩子,顧英誠對顧平瀾的管教放松很多。

但這種底線問題顧英誠絕不容許,顧安出生後,顧平瀾和禤盈便分開了,顧平瀾被安排了強制戒毒。

可毒癮一旦染上,就是畢生都要搏鬥的欲望。

顧平瀾習慣了安逸放蕩,他沒有這樣強大的意志力,過不到幾年便覆吸了。

而且又是和禤盈廝混在了一起。

顧翊發現這件事時,悲劇已經釀成了。

顧平瀾衣冠不整的開著跑車,載著半裸的禤盈,在自己家的莊園裏撞死了在等待家人回來的顧老夫人和顧安。

那天顧翊捧著圍棋比賽的獎杯高高興興回家,準備和奶奶弟弟分享這份喜悅,然而迎接他的卻是。

鮮血、碎片、卡洛.因。

……

“施淩並非直接的肇事者,可如果不是她,阿翊的親緣不至於這麽支離破碎。”侯曄語氣沈重,“雖然施淩現在功成名就有了點閑心,想和親兒子攢攢情分,但橫亙在他們之間是幾條人命,這要阿翊怎麽原諒。”

顏楚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充滿喉腔。

她終於遲遲地明白過來,為何她遞送施淩公司名片予他的那天,顧翊的背影如此落寞。為何每逢她談到施淩,顧翊總是那麽不開心。

心儀女孩喜歡著自己痛恨的人,那些時刻,他該有難受呢。

顏楚不知道,她也不敢想。

可她真的,忽然很想很想顧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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