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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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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周。

“今日我班天氣陰轉小雨,局部短暫晴,特別提醒,今日仍有黃氏雷電預警,請各位註意安全防範。”甄自練站在教室最後排的角落位置,縱覽全班,他繼續播報當前局勢,“截至早讀,我班前部書聲瑯瑯備戰狀態飽滿,中間緊隨其後可圈可點,後排大部臨時抱佛腳,在這裏就不過多評價。”

煞有介事地說完,甄自練看向窗外,冷風肅殺的冬日,顏楚卻站在外頭背書。

甄自練充滿敬意地說:“至於今日最佳,依舊是我們顏姐。”

教室開著空調暖烘烘的,甄自練說完又把一件毛衣脫了下來。

魏喜多喝著保溫杯裏的肉粥,邊看出窗外:“顏姐真是個狠人。”

很明顯能看出來,顏楚也是懼寒的,因為她身上的衣服厚重得像在滑雪,但即便是冷成這樣,她也不回到安逸舒服的教室裏。

堅韌得讓人看著都有點心疼。

甄自練瞥了眼同桌,顧翊正在研究一道導數題,貌似並不怎麽關心外面的情況。

甄自練覆又看出窗外,探見顏楚手上拿著的題冊,他猛然回想起一事,便覺得顧翊這樣滿不在乎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甄自練拿出手機在八卦小群發了條信息:【你們知道嗎,現在顏姐手上拿的習題,是翊哥送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湯緣秒回:【真的假的?】

甄自練:【保真,我親眼看到。】

甄自練:【有天放晚學後,翊哥給了顏姐一個禮盒祝她生日快樂,顏姐當場就拆開了,拿出來發現是一本卷子,她還露出了朕甚是滿意的目光:)】

魏喜多咋舌:【學霸的愛情我不懂。】

湯緣後知後覺:【我同桌生日居然這麽靜悄悄過了嗎?】

甄自練:【沒記錯的話,她生日是一月十九,過好多天了。】

雖然本人不在意,但錯過這種重要日子,湯緣還是感覺有點遺憾。

早讀結束後顏楚回到教室,湯緣馬上問她:“你的生日過了呀?”

室內外溫差太大,顏楚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她定定想了會才說:“嗯。”

“我都不知道……”

湯緣嘆了口氣,本來想問顏楚要什麽生日禮物,但她忽然間發現顏楚的臉頰和鼻尖都給凍得通紅。

雖然有點可愛,但這可不是什麽好征兆。

“你的臉準備要凍傷了!”

湯緣大驚失色地說,她比顏楚還稀罕顏楚的臉,見狀馬上從桌肚裏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快塗點藥!”

“不用的,”顏楚喝了點溫水,並不以為意,“就讓它裂吧,慢慢會自己好的。”

正好冬天開暖氣的教室很容易讓她犯困,臉上有點痛感還可以提神。

“不行,你不能這麽虐待你的臉!”湯緣語氣嚴肅,“你的臉不止是你的臉,還是我的精神食糧,你難道忍心讓我吃得不好嗎!”

顏楚:“……”

見她磨磨蹭蹭,湯緣索性自己動手:“我幫你!”

顏楚慢吞吞把臉轉了過來。

挑了一瓶保濕修覆的藥膏,湯緣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顏楚發紅的臉上,她一邊說:“這事不能掉以輕心的,我去年到大鳴山玩就因為沒做好防凍,把手和臉都凍裂了,後來好長一段時間都很難受。”

顏楚目光稍動,她問:“那裏很冷?”

“那有時會下雪呢。”湯緣說,“你準備去那裏?”

不然依顏楚這樣不愛動的性子,她大概率不會問這種問題。

顏楚點點頭:“我媽單位組織的活動,家屬也可以一起跟去。”

話音落,顧翊擡眸看來一眼。

顏楚原本是沒這個打算的,但佟婳希望她能和她一起去,而且傅東流這個比她更不愛湊熱鬧的人居然也說那天想見她一面。

所以最後顏楚便讓顏雪蓮幫她報名了。

“大鳴山挺好玩的,那還有個野生動物園,”湯緣隨口問,“你是哪天去?”

顏楚稍想:“放假後沒幾天就出發了。”

“那應該還能看得到雪。”湯緣輕輕抹著藥說。



期末考試過後,高三又補了兩周課才正式放假。

寒假第一天,顏楚在照相館的別館寫作業。

過去這幾個月,這裏已經變成了她的另一個書房。

別館的裝修和主館一樣簡約,還有一面寬大的玻璃墻,室內十分敞亮,冬天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單看著都能讓人心情變好。

今天顏楚沒在別館見到顧翊,但她手邊是他囑咐魏喜多調的玫瑰普洱,她筆下是他不知從哪弄來的名師密卷,甚至連她耳邊都繚繞著他的聲音。

別館的音響環繞聲效很強,顧翊的歌聲從裏面傳出,聽得顏楚有種四面八方都有他的錯覺。

學習的註意力受了不少幹擾,她不得不走去吧臺問:“可以把音樂換掉嗎?”

魏喜多擡起頭來,見是顏楚,他頓了一下:“可是,這是翊哥特意叫我放給你的。”

顏楚神色淡淡,並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魏喜多忍不住替顧翊說話:“翊哥很有心的,他之所以這樣子,就是為了他不在的時候你還能感受到他還陪在你身邊。”

魏喜多心底覺得顧翊此舉非常得分,幾乎達到了直男浪漫能力的巔峰。

所以他完全不懂顏楚為何這樣不領情。

“難道你覺得不好聽嗎?可大家都覺得翊哥唱歌很好誒。”魏喜多詫異地問。

顏楚不想解釋,她只說:“既然這是為我放的,那我應該也有權利選擇拒絕。”

魏喜多:“……”

顏楚:“換掉。”

留下了冷冰冰的倆字,她就走回原位了。

魏喜多依依不舍地關掉了顧翊的獨家定制唱片,然後有些傷感地給他發消息匯報了這事。

魏喜多:【翊哥,你的歌我放了。】

魏喜多:【可是顏姐強迫我關掉……】

過了會,顧翊回他:【知道了。】

這三個字難以分辨情緒,魏喜多小心翼翼問:【你是不是傷心了?】

顧翊卻笑他看不穿:【我有什麽可傷心的,她這都是因為太想我。】

魏喜多:“???”

顧翊任性解讀顏楚的心路歷程:【望梅止渴,越止越渴;聽歌思人,越聽越思。】

“!”原來如此,魏喜多恍然大悟。

音樂換成了純音,顏楚耳邊終於得以清凈。

她順利地寫了一套題,但答案卷被顧翊收著,她沒法馬上核對,顏楚把不確定和有難點的題做好標記,然後換了一本習題。

這時有人抽開了椅子在旁邊坐下。

顧翊說他出遠門了,所以不會是他,顏楚側目看了一眼。

邊上坐著個朱椿也,男人穿著西裝短褲配皮大衣,翹著兩條光溜溜的二郎腿,這是顏楚完全不理解的時尚。

看了兩眼,她放下了筆。

朱椿也瞟瞟她的卷子:“你成績應該很好吧,做題那麽流利。”

顏楚:“不差。”

朱椿也轉了轉腳踝:“比阿翊還好嗎?”

顏楚:“目前是。”

朱椿也話鋒一轉問:“那你知道阿翊為什麽在我這打工嗎?”

顏楚:“知道。”

男人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那你不好奇他為什麽欠我錢?”

顏楚:“你可以說。”

朱椿也緩緩笑了下:“你們現在應該還沒談吧?”

顏楚:“沒有。”

朱椿也不知道懷著什麽心思,他繼而說:“姑娘,阿翊帥是帥了,但你不要被愛情沖昏頭腦了。”

顏楚:“嗯。”

少女神色一派從容,朱椿也心裏讚了下她這氣度,而後又問:“那阿翊這樣負債累累的,你以後難道還真願意跟他在一起?”

顏楚不假思索:“他欠的又不是閻王的生死債,這是能解決的問題。”

朱椿也眉頭挑了下,表情饒有興味,他不試探其他了,只像個普通長輩一樣問了個平常問題:“假期你不出去放松一下嗎,阿翊和小曄都去大鳴山好幾天了。”

聽到這話,顏楚眼睫動了動,顧翊是說過他出遠門了,但沒說他去哪裏,而她明天正好要去大鳴山。

太多的巧合就不單純是巧合了。

顏楚唇角微起,她回答說:“有安排了。”

“假期快樂。”朱椿也沒再追問,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晚上顏楚在房間盤點行李,顧翊給她打了個電話。

他那邊風聲很大,聽著就覺得周圍很冷,但顧翊的腔調依舊悠悠閑閑地:“你明天什麽時候出發?”

顏楚把手機放到床上,開了外放,她拿出一件毛衣重新折好:“一大早。”

因為旅行巴士是從南大出發,她和顏雪蓮今晚就回了這邊住。

顧翊低低嗯了聲:“穿多點衣服,這裏比南宜冷很多。”

“為什麽是‘這裏’?”顏楚明知故問。

顧翊輕嘖了聲:“我說我今早一覺醒來,人就在大鳴山了你信嗎?”

顏楚輕笑,她不跟他彎彎繞繞:“朱老板都和我說了。”

“他找你聊天了?”顧翊的語氣忽然變得警惕起來。

顏楚只當他亂吃飛醋,她並未多想:“是啊,他話還很多。”

顧翊隨即追問:“他都和你說我什麽了?”

顏楚不緊不慢地講:“沒什麽,主要就是提醒我別被愛情沖昏頭腦。”

顧翊像松了口氣:“這話他應該和我說才對,畢竟我現在是瘋狂地喜歡你。”

顏楚感覺肋骨仿佛被什麽撞了下,她躺上床看著天花板的吊燈,無聲笑了起來。

“你怎麽和侯曄去那了?”顏楚把手機拿近了一點。

“侯曄想過來給他的新電影取材,這裏有一支功績顯赫的森林消防救援隊。”顧翊微頓,然後說,“至於我,來這的主要目的你應該最清楚。”

眼前恍惚浮現出少年昭然得意的笑,顏楚閉上了眼睛,唇角彎起的弧度愈發明顯。

“不和你說了,我準備要睡覺了。”

“好吧,晚安,明天見。”

”嗯。”

明天,應該是不錯的一天吧。

顏楚期待地掛斷了電話,她沒睜開眼,習慣性地把有些發燙的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沒註意到上面有個杯子放在邊緣,一碰就不小心掉地了。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又突兀,引起了客廳裏顏雪蓮的註意,她推門進來,正好看見顏楚彎下腰想收拾。

杯子已經碎得四分五裂了,顏雪蓮連聲阻止:“不要用手撿,我去拿掃把過來。”

顏楚坐回床邊,看著滿地狼藉,困意散了一半。

不一會,顏雪蓮拿著掃把進來,邊掃邊念叨著。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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