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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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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汙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

這段時間,顧翊總執著於這個問題。

顏楚剛開始打算冷處理,然而總被纏著不放。

今天又來了。

她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

顏楚:【只有不成熟的人才會求證這種問題。】

顏楚:【我不喜歡幼稚男。】

那邊安靜了一會,然後顧翊發來了幾張照片。

清一色健身實況圖,少年的眼睛像黑曜石般粹亮,汗水從棱角分明的臉龐淌落,帥氣感撲面而來。

組圖配文:【申請檢閱。】

顏楚一張張點開,然後給每張照片都蓋上了一個“合格”印章,打包發送了回去。

過了幾分鐘,顧翊回她:【這應該只是巧合吧……】

顏楚正不解其意,他就發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屋子白花花的豬,每頭身體上都蓋有印章。

註明:【檢疫合格,允許屠宰】

顏楚上滑看她之前回的照片,裏面好巧不巧,每個章都蓋在了顧翊的身體上。

這個跨物種的雷同事故讓顏楚忍不住笑了,她無意中看到鏡子,裏面的女生唇角像月牙彎起,眼裏流動著明晃晃的笑意。

顏楚目光停了停。

她忽然發覺,原來笑是這麽自然而然的事嗎?



家長會在即,所有高三學生都收到了一張采集志願的表。

裏面要求填寫高考分數目標,意向的大學和專業之類的信息。

顏楚很快寫好了,她隨手把表放在桌角。

湯緣歪過身來看了看,見顏楚填的基本都是數理方向的專業。

“你不考慮學法律嗎?感覺這種特別需要邏輯和理性的專業好像很適合你。”湯緣問。

甄自練也說:“是啊,顏姐如果以後當法官,法槌那麽一敲,不用開口氣場都能鎮住人了。”

顏楚翻開了錯題集,隨口說:“可以考慮。”

對法律,她還算有點興趣。

不遠處的魏喜多聽見這邊的動靜,也插過來一句:“顏姐,你沒有做醫生的想法嗎?像你這麽冷靜的人,看起來也適合拿手術刀呢。”

這條顏楚一聽就否了,她在南大住的教師公寓旁邊就是醫學院的學生宿舍,她經常能見到像病人一樣形容枯槁的醫學生,所以從小就知道這是個從讀書到就業都累得要死的專業。

“沒情懷,沒興趣,沒必要。”顏楚不假思索地否決。

見她沒這想法,魏喜多轉而分享了自己的志向:“我想去南大讀機械工程,正好我有個遠方表叔是那的教授。”

說完,想起顏楚從前生活在南大,魏喜多順帶問她。

“顏姐,你聽說過傅闌餘這個人嗎?他雖然是我表叔,但我沒和他直接接觸過,他怎麽樣啊?“

顏楚正在裁剪試卷上的錯題,聞言,她利落劃了一刀。

“不怎麽樣。”

顏楚沒顧忌傅闌餘是顏雪蓮的前同事,她直白表態。

魏喜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具體是能力不怎麽樣,還是人品不怎麽樣啊?”

顏楚:“你考上了再自己去了解吧。”

那個人,她說都不想說。



傍晚放學,顏楚出學校買文具,南中附近有一家大型書店,裏面不止書多,文具也很齊全,而且明顯比學校小超市的實惠。

書店的文具區就在一樓,顏楚進去很快挑好了一些記號筆和本子,準備去結賬時,看到旁邊有一整盒的水性筆,她順手拿了一盒。

顏楚把東西放在購物籃裏,拿到收銀臺後,她低頭翻包想找手機結賬。

忽然,身後響起一道悶沈的中年男聲。

“一起。”

顏楚動作一頓,聽聲辨認出是誰,她唇角輕微扯動了一下。

“不用。”

顏楚話音剛落,刷卡的聲音便一同響起。

等她擡起頭,手快的收銀員送上了歉意的笑。

“只是一點文具而已,我和雪蓮這麽熟悉,有機會送你這些是應該的。”

“……”

因為後面還有顧客等位,顏楚沒在這地執拗。

她拎走購物袋,瞥了旁邊的男人一眼。

男人西裝革履,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嘴唇薄且發紫,五官和傅東流很像。

顏楚神色冷淡地開口:“傅教授,你說的可能沒錯,但我媽她老公每個月都給我很多生活費,我不差這點錢。”

遇見傅闌餘是顏楚一點也不期待的意外。

聽出她話中有話,男人眼色微沈,神情難以描狀。

顏楚才懶得管他高不高興,拎著袋子,她告知一聲便轉身走了。

回到教室,顏楚把新買的文具丟到桌上,看了兩眼,她發現自己還是接受不了。

但文具畢竟是無辜的,想了想,顏楚轉身把它們都放到了後桌上。

顧翊正好從後門進來,見狀他挑了下眉:“晚飯都不吃就為了出去給我買禮物?”

“這不是禮物,”顏楚有點不吐不快,“這是膈應我的東西。”

顧翊把一個還熱的三角飯團放進她手裏,看了眼自己桌面的文具,似乎都是正常的東西。

“怎麽了?”

顏楚轉回身不再看那堆雜物:“那是傅闌餘付了錢的東西,我不想要。”

顧翊目光微微一頓,想起了她之前對這個人的差評。

他沒太在意,顧翊彎腰把顏楚一動不動握在手裏的飯團拿出,剝開包裝袋遞到她嘴邊。

“先吃點東西,吃飽了更有力氣氣。”

“我不是生氣,我就是覺得有點惡心。”

“他惡心,我的飯團不惡心。”

“……”

顧翊像看孩子的幼兒園老師一樣,寸步不離地盯著顏楚吃完了一個飯團。

然後他又遞過了一杯鮮榨柳橙汁,才問:“傅闌餘和傅東流有什麽關系嗎?”

“傅東流他爹。”柳橙汁聞起來有點香,顏楚吸了一口。

顧翊又問:“你看不慣傅闌餘什麽?”

教室裏這會沒有其他同學,顏楚稍想,然後和顧翊講了一件她從沒和人說起過的事。

……

顏楚剛來南宜那年,傅東流的父母還沒離婚,當時大部分教職工都還住在樓梯房的教師宿舍,傅東流家在她們家樓下,她們回家都會經過。

然後有個周末,顏雪蓮在辦公室輔導學生寫論文,顏楚待在她辦公室看書,她們那天回家比較晚,回去的時候經過傅家門口,顏雪蓮發現大門沒關,就想去提醒一下他家裏的人是不是忘記帶上門了。

因為聞到了濃重的酒氣,顏楚跟在顏雪蓮後面,也走了進去。

傅闌餘喝得醉醺醺的站在客廳,茶幾上有一壺剛燒開的水,傅闌餘舉起來想倒。

顏雪蓮見他醉成這樣,傅東流又睡在旁邊的,她叫了傅闌餘一聲就走進去想幫忙倒水。

不料傅闌餘聽見顏雪蓮的聲音,看過來時失手讓水壺掉了,顏雪蓮眼看著那水壺要砸向熟睡在沙發上的傅東流,她忙不疊跑過去,伸手想阻止,可沒來得及,那水壺還是連著滾燙的開水砸到了傅東流身上。

小孩皮膚細嫩,傅東流露在衣服外的胳膊登時就紅了。

顏雪蓮因為站在旁邊,手背也被濺起的開水燙了一點,她條件反射地抽了口氣。

傅闌餘瞬間酒醒了大半,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救被自己誤傷的兒子,而是去牽顏雪蓮的手察看她的傷情。

顏雪蓮一直催促傅闌餘快點送傅東流去醫院,傅闌餘卻執意要親自看清楚顏雪蓮到底有沒有事。

顏楚當時還不太懂男女之情,但從和傅東流一樣的孩子視角去看,她那會也覺得傅闌餘實在狠心,居然能把傷成那樣的孩子擱在一旁,去照料沒什麽大礙的其他女人。

後來過了幾年,顏楚懂得更多人情世故,她也越來越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出傅闌餘對顏雪蓮不同尋常的心思。

顏楚曾經旁敲側擊問過顏雪蓮她和傅闌餘以前有過什麽交集。

顏雪蓮可能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她沒有敷衍她,反倒很坦蕩地講清楚了他們之間的事。

顏雪蓮說,她和傅闌餘以前是大學校友,她是傅闌餘的學姐,因為兩人來自同省,作為老鄉,關系比其他人更容易親近。加上傅闌餘當時身體弱又長得瘦小,顏雪蓮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弟弟們,所以就對這樣傅闌餘動了惻隱之心。

然後從本科到研究生,顏雪蓮都把傅闌餘當弟弟關照。但顏雪蓮從來沒對傅東流有別的想法,在發現傅闌餘對她的感情後,她也很快明確了態度拉開距離。

後來他們都各自成家了,可直到成為了父親,傅闌餘都沒有完全斬斷這種畸形的執念。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愛情,那未免太過惡心。”

顏楚十分討厭這類對家庭沒有責任感的人。

“你討厭傅闌餘,卻願意和傅東流走近。”

顧翊問了一個沒用疑問語氣的問題。

顏楚解釋:“因為我們都無法選擇成為誰的孩子,所以他是他,與他的父母無關。”

顧翊稍稍頷首,不想再聽她說別人了,他又拿起柳橙汁把吸管塞進她唇間。

顧翊語氣緩緩地明示:“但你可以選擇成為誰的對象。”

“你說得對,”顏楚就著他的手吸了口甜甜的橙汁,“對象我是得好好選選。”

顧翊俯低了一點,高大的身體擋在面前,讓她只能看到他:“你都玷汙了我的處子之唇還想著選誰?”

“我沒有!”顏楚別開了眼。

“你不承認也行,”顧翊神色閑閑,“反正怎麽著都玩弄過了,用手指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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