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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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須刀在顧翊掌心踉蹌了一下，他差點把唇邊的泡沫吃進嘴裏。
侯曄托著下巴，也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思考狀態。
顧翊打開水龍頭，沖洗幹凈臉，稍緩，他大致猜到是怎麽一回事，很快又恢覆了淡定。
顧翊把剃須刀放到置物架上，不疾不徐地回應說：“這事我之前確實不知道，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沒辦法呢。”
“……”
朱愉當然知道沒辦法！
她再任性也對把彎掰直沒信心，所以即使很氣也只能大聲發洩，“反正你就是個大騙子，我恨你！！！”
吼完這句，這通電話就被朱愉憤怒地掐斷了。
打發完她，顧翊跟個沒事人一樣想往外走，可侯曄杵在門邊堵住了路。
顧翊瞥過一眼，侯曄卻沒像之前那樣識相讓道，他眼神有點呆滯：“林楠友真喜歡你啊？“
顧翊根本不屑於解釋這種荒唐問題，他雙臂交搭在胸前，沒什麽好氣地問：“你覺得呢？”
侯曄還真仔細想了想。
說實話，在侯曄看來，顧翊和林楠友之間並沒有什麽愛情磁場。
畢竟林楠友看顧翊的眼神和看別人的基本沒區別，如果林楠友確實喜歡同性，那貌似……
侯曄神色凝重地又沈思了一會，然後他突然語出驚人。
“林楠友真正喜歡的好像是我！”
“……”
顧翊唇角抽了抽，這想法離譜得他都無言以對。
然而侯曄的表情卻十分正經，他撫摸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長發，充分發揮了導演腦洞，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
“是這樣的沒錯，林楠友聲東擊西，假借友情和你接近，其實目標在身為你親戚兼好友的我。而他之所以不和朱愉說實話，是因為知道她的性格。為了保護我不被朱愉攻擊，他就用你來頂包！”
什麽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顧翊如今算是實打實地見識到了。
他不由輕訕了聲：“我就問你，林楠友能圖你什麽？”
顧翊要笑不笑地拍了拍侯曄軟綿綿的肚子：“圖你睡覺打呼，圖你肥肉Q彈？”
“……”
雖然是事實，但這麽說侯曄可不樂意了，他是沒有健美的肌肉，可好歹也是公認的美男，還有一頭可以拍洗發水廣告的秀麗長發。
一直以來都有不少男性對他發射荷爾蒙信號呢。
“別以為你帥就可以看不起人，”侯曄有他自己的驕傲，“你哥我不僅長得美，還有內才，而且我和林楠友同班，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有什麽不可能！”
顧翊唇角輕挑，表情多少透著點鄙夷。
個人魅力受到質疑，侯曄忍不住擺出了更有力的證據：“真不是我瞎說，林楠友看我的眼神真的很不同！”
顧翊懶懶靠向墻面，語氣好整以暇地：“哦？”
“你都不知道，”侯曄表情嚴肅，“我們國際部上課有時教室不固定，座位任意坐，然後我通常會和佟婳坐一起，林楠友就總是要坐我旁邊。而且有些時候我回頭看佟婳，撞見他的目光就跟抓奸似的。”
“……”
“媽耶，越說越真！”侯曄越想越感覺不得了，他不禁喃喃，“你說我這魅力，它咋就跨越性別了呢。”
“……”
顧翊稍微能對顏楚看他的視角感同身受了。
顧翊最初認識林楠友，是因為多年前研學途中的一個失誤。
有次研學，他和林楠友偶然被安排住在同個房間，他們不巧地拿了相同的行李箱，更不巧地是，他們行李箱的密碼設定也相同。
住在一起頭天，顧翊不小心開錯了林楠友的行李箱，因為前面都很順利，他是直到開箱後發現裏頭有張陌生的女生照片才意識到自己弄錯了。
顧翊當時還不知道那女生是佟婳，但他看到照片的瞬間就明白了室友那點少男心思。
所以無論如何，顧翊都不想再聽侯曄荒唐的自吹自擂了，他撒腿就準備撤離。
“哎，林楠友真喜歡我的話，這輩子都只能單相思了，我雖然偏好兩個女生相親相愛，但本人真不是同。”侯曄突然一聲嘆息，“其實林楠友也是想多了，我是對他沒感覺，但我對佟婳也沒有啊。畢竟她和顏楚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良配呢，我怎麽可能自己拆了自己磕的CP。”
聞言，顧翊頓時收回了邁出門的腳步。
他眉頭不自覺擰起：“你說什麽？”
侯曄這才想起沒介紹完出場人物，他補充說：“佟婳是我在附中的鐵桿，顏楚就是昨晚朱愉吐槽的那個女生，不知你還記不記得。”
顧翊唇線扯平：“繼續。”
侯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註意他的表情，只自顧自說：“顏楚性格冷，朋友很少，和她走得最近的就是佟婳。她倆一個冷艷禦姐，一個大胸萌妹，待在一起相當養眼！”
“講重點。”顧翊英挺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侯曄依舊毫無察覺，他繼續暢所欲言：“而且她們的相處有時也很有戲劇效果。我跟你說啊，有次顏楚替佟婳出頭，可帥氣了。”
侯曄給顧翊分享了一段往事：“我鐵桿那啥很飽滿嘛，然後有天她跑過教學樓前的空地，一個男生在樓上看著她，很鹹濕地把手托在胸前晃了幾下，還和旁邊其他人調侃說‘這妞真大，手感應該很好’，結果正好被顏楚看到了。”
“顏楚本來是那種事到眼前也視而不見的類型，但那次她居然特意走到了那男生面前，垂眼盯他下.身——”
聽到這，顧翊眉尾擡了一下，眼底終於有了幾分興味。
為了盡量還原當時的情景，侯曄努力控制住不笑場，他模仿著顏楚自帶嘲諷攻勢的薄涼眼神，冷冷道。
“真小，是閹過嗎？”
因為事不關己，侯曄如今回憶起來還是覺得很好笑：“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當時那男的臉瞬間就綠了。顏楚雖然話不多，可必要的時候，她嘴很毒的，殺傷力無敵。”
顧翊唇角微微揚起了一點。
“我對眾生皆漠然，卻會默默為你。這種感情真的很有看點不是嗎？”侯曄看見他笑，忍不住發表了自己的磕cp感受。
仿佛忽然間烏雲蔽日，顧翊的神色頃刻暗了下來。
他目光冷森森地看著侯曄，突然從他手中拿過手機。
侯曄原以為顧翊只是笑夠了，沒太當回事，可過了兩秒，顧翊冷不丁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
人臉識別後，一陣金錢交易的聲音突兀響起。
侯曄楞了楞神，然後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的小金庫被轉出了好大一筆！
侯曄雖然不差錢，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他郁悶且納悶：“你幹嘛呢，一家人幫點忙還談錢也太傷感情了吧。”
顧翊喉腔溢出一聲冷哼，他直接用肩膀把侯曄撞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曾祖母的妹妹的曾外孫，隔著十萬八千裏，你和我算哪門子親戚。”
“……”
男生大步離去，六親不認的背影冷酷極了。
侯曄拿著癟了好多的電子錢包，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
－
顧翊回到椿也照相館，沒有休息就馬上開始修圖。
他在這的工作主要是負責後期，攝影相對比較少。
而之所以這麽快便開始工作，倒不是急著賺錢。
主要是他迫切需要轉移註意，免得自己的腦子與侯曄那些混賬話同流合汙。
顧翊打開了電腦和數位板，桌面上各種客戶的圖片分門別類。
他點開了截止日期最前的文件夾。
大致瀏覽過一遍，顧翊發了條消息問前臺：【勞菀菀這組照，不是約在明天拍嗎？】
前臺解釋：【因為原來預約的那天有別的安排，客戶要求改期，剛好廖哥前天有空，就幫他們拍了。】
攝影變檔期不算罕見，換作其他客戶調期，對顧翊來說都只是純粹的一點工作變動。
但勞菀菀這個關系到了顏楚。
顧翊思索著點開她的微信對話框。
他們的聊天停留在昨夜。
顧翊看著顏楚發的那句“後天見”，想了半分鐘，他最後還是沒把這變動如實相告。
盯著顏楚的空白頭像看了會，顧翊沒由來地忽然就不想工作了，再想起侯曄說起顏楚在附中的那段經歷，他開始控制不住地好奇，想知道更多顏楚的過去。
猶豫不是顧翊的風格，他這麽想也就果斷行動了。
顧翊上網搜索顏楚的名字，很快在附中官網上看到了幾張她獲獎的照片。
這些圖片裏，不管是集體照還是單人照，顏楚都既不笑也不直面鏡頭，她的目光幾乎都是偏俯視的角度。
有種目空一切的傲勁，拍照方式還挺個性。
顧翊點進附中的貼吧，在一個名為“愛江山更愛美人”的樓裏，終於發現了一張顏楚正視鏡頭的照片。
但這照片明顯是抓拍的，像素很糊，只可以看出背景像圖書館。
當時顏楚身體應該不太舒服，她眉頭微蹙，指尖貼在太陽穴上，蒼白的臉頰毫無血氣。
入鏡還有一只別人的手，腕骨瘦削，膚色和她一樣冷白。
顧翊緩慢滑動著光標，看見每層有顏楚照片的樓裏，都有一個標簽，寫著＃江北顏褒姒＃，而樓主，則以“南宜周幽王”自居。
“……”
未經他人同意曝光私照，這可惡程度確實不亞於周幽王。
顧翊冷笑一聲，存了幾張圖，他反手就點擊了舉報。
“親愛的——”
身後，一道輕慢的笑聲倏然徐徐響起。
顧翊眼神不善地側過目光，從隔壁關機狀態的顯示屏上看見了林楠友。
這混蛋總是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
“你想死嗎？”
顧翊把鼠標撂在臺面，烏漆漆的眼緊盯著屏幕。
林楠友知道這是他不爽的表現，最適合火上澆油。
林楠友看著顧翊的電腦屏幕，想起他剛才那通騷操作，他煽風點火地上前說：“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
顧翊一語不發，但下頜線看起來比之前更鋒利了。
這反應讓林楠友心裏又多了幾分篤定。
林楠友並不愛八卦，但好朋友嘛，當然要爽他之不爽啦。
難得能拿捏顧翊的情緒，林楠友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他清俊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走近後，林楠友不請自來地把後話說完，含笑補上一刀。
“有夫之婦。”
顧翊，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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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輕訕了聲：“我就問你，林楠友能圖你什麽？”
顧翊要笑不笑地拍了拍侯曄軟綿綿的肚子：“圖你睡覺打呼，圖你肥肉Q彈？”
“……”
雖然是事實，但這麽說侯曄可不樂意了，他是沒有健美的肌肉，可好歹也是公認的美男，還有一頭可以拍洗發水廣告的秀麗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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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翊懶懶靠向墻面，語氣好整以暇地：“哦？”
“你都不知道，”侯曄表情嚴肅，“我們國際部上課有時教室不固定，座位任意坐，然後我通常會和佟婳坐一起，林楠友就總是要坐我旁邊。而且有些時候我回頭看佟婳，撞見他的目光就跟抓奸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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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林楠友真喜歡我的話，這輩子都只能單相思了，我雖然偏好兩個女生相親相愛，但本人真不是同。”侯曄突然一聲嘆息，“其實林楠友也是想多了，我是對他沒感覺，但我對佟婳也沒有啊。畢竟她和顏楚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良配呢，我怎麽可能自己拆了自己磕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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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曄依舊毫無察覺，他繼續暢所欲言：“而且她們的相處有時也很有戲劇效果。我跟你說啊，有次顏楚替佟婳出頭，可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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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楚本來是那種事到眼前也視而不見的類型，但那次她居然特意走到了那男生面前，垂眼盯他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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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圖片裏，不管是集體照還是單人照，顏楚都既不笑也不直面鏡頭，她的目光幾乎都是偏俯視的角度。
有種目空一切的傲勁，拍照方式還挺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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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照片明顯是抓拍的，像素很糊，只可以看出背景像圖書館。
當時顏楚身體應該不太舒服，她眉頭微蹙，指尖貼在太陽穴上，蒼白的臉頰毫無血氣。
入鏡還有一只別人的手，腕骨瘦削，膚色和她一樣冷白。
顧翊緩慢滑動著光標，看見每層有顏楚照片的樓裏，都有一個標簽，寫著＃江北顏褒姒＃，而樓主，則以“南宜周幽王”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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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他人同意曝光私照，這可惡程度確實不亞於周幽王。
顧翊冷笑一聲，存了幾張圖，他反手就點擊了舉報。
“親愛的——”
身後，一道輕慢的笑聲倏然徐徐響起。
顧翊眼神不善地側過目光，從隔壁關機狀態的顯示屏上看見了林楠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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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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