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容

關燈
真容

嗡嗡的手機振動截斷了回憶,顏楚拿起看向屏幕。

佟婳又發來了消息,還是在講顧翊的事情。

佟婳:【哈哈哈哈!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我那會好脫線啊。】

佟婳:【不過話說回來,說不定湊巧給你們牽線了呢。】

佟婳:【嘿嘿,人家顧翊可能都記住你了~】

佟婳說話經常不著調,顏楚當然也不會這麽認為。

雖然當時顧翊確實朝她看來了一眼,但他們畢竟萍水相逢,那最多是一時興起。

別說念念不忘,她甚至都不值得他耿耿於懷。

而且今天顧翊這反應,也完全不像記得她的樣子。

當然,顏楚一點沒感覺遺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節能如她,反而覺得好極了。

這天林亭出去後就沒再回明禦莊園,顏楚不用浪費時間在他身上,學習效率很高。

過硬的實力鑄就了充分的底氣,翌日顏楚的氣場愈發顯得游刃有餘,連後桌的甄自練都感受出來了。

臨考前的早讀,甄自練趴在桌上和湯緣預言:“哥我有種預感,我們顏姐會是這次考試的年級No.1。”

湯緣抓著記號筆扭頭瞥他:“你這姐叫得可真夠順口啊。”

“那是,”甄自練看著顏楚弧線清晰的側顏,“難道你不覺得,顏姐自帶那種目空一切的女王氣場嗎?”

湯緣聞言看向一旁,顏楚正在默背課文,早晨薄薄的光從窗戶透進,她整個人都裹上了淺淡的櫻灰,像落在水裏的月亮,有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清貴。

湯緣讚同地點了點頭,然後與有榮焉地回頭說:“反正我同桌考狀元我都信,我還可以肯定,這次的倒數第一肯定是你同桌!”

“……”

昨天來報道的時候,甄自練見了顧翊一面,這位哥說他要請假,今天他也真的沒來學校,全科零分板上釘釘,甄自練無法反駁,他臉色有點幹幹的。

湯緣突然享受到了狐假虎威的快樂,她得意洋洋了一會,忽然又想起一事:“誒,對了,你知道翊哥為什麽請假嗎?”

顧翊在整個南中都是靈魂似的核心人物,沒有他的班級更加感覺不完整。

甄自練歪頭看向空蕩蕩的隔壁桌,沒馬上吱聲,他目光若有所思,罕見的有幾分正經。

高三八月初提前開學,這段時間恰好也是甄自練的生日周,所以他很記得,從認識起,自己每次邀請顧翊參加生日聚會他都有事不來,但到底去做什麽他也從來不說。

甄自練不知道準確的原因,但對於顧翊總在這段時間消失的未解之謎,他其實一直有個猜想。

因為初中那會的一件意外。

……

顧翊是初二才插班轉學過來和甄自練同班的,他從哪來的至今沒有同學知道,但顧翊剛來時和現在一呼百應的樣子完全不同,當時他整個人頹廢得要命,也不愛和同學打交道,平時下課基本就是趴桌睡覺。

只是頂著那張人神共憤的帥臉,從根本上就註定了顧翊沒辦法一直能清凈。

尤其在那個中二病盛行的初中時代,男生因點小事就可以三五成群約架,為爭女生大打出手的事情更屢見不鮮。

甄自練見過最壯觀的一場群架就是顧翊被群攻的那場。

也正是那場聲勢浩大的多挑一群架,奠定了顧翊在甄自練心目中威不可攀的驚悚地位。

當時的事情經過總結來說是這樣的。

初三上學期,學校有兩個漂亮女生不約而同看上了顧翊,但她們雙雙表白被拒。不巧的是這兩個女生各自都有些比較混的追求者,那些混子得知顧翊對自己求而不得的女神不屑一顧,自尊心受到了巨大刺激。

混子們咽不下這口氣,又見顧翊總是獨來獨往,還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便感覺有機可乘,於是達成共識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甄自練那會還不像現在這樣路路通,因為不屬於混混團體,他情報延遲,是在戰鬥開場後才聽說了這回事。

雖然當時和顧翊基本沒有交情,但出於對同班同學的道義,擔心對方人多勢眾鬧太大,甄自練還是集結了武小凡等幾個仗義哥們趕去現場企圖施救顧翊。

好不容易終於趕到現場,然而現實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甄自練至今都深深地記得那一幕。

夕陽西下,一棟爛尾樓的斷壁殘垣邊,顧翊長身鶴立地站著,滿地鼻青臉腫的豬頭人匍匐在他腳下,四周棍棒灑落一地。

好像是覺得臟,顧翊垂眸瞥了地下一圈,判斷無人有反抗之力了,他便轉身跳到了旁邊一塊石頭上。

一米多的高臺,顧翊不借助任何輔助工具,一蹦就跳上去了。

甄自練和武小凡在旁邊嘆為觀止,幾乎都忘了來意。

他們木木地看著顧翊踩在石頭上打了個呵欠,然後頂著兩只惺忪睡眼給地上的人撂話。

“我沒爹沒媽一身債,把你們打殘揍死也不會有半個子賠,最多能到靈堂笑兩聲助興。”

說完,顧翊又打了一個綿長呵欠,然後一臉困倦地轉頭瞟了他們一眼。

“你們要上就一起上。”

……

那瞬間,見識到顧翊真面目的甄自練只有一個感覺。

這人哪裏是睡不醒的病貓,分明是惡魔啊,是惡魔!

對顧翊深藏不露的身手,甄自練至今仍心有餘悸。

不過也是因為那次意外,甄自練才得知了顧翊其實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也許,這就是他總在這段時間缺席的原因吧……

雖然顧翊沒有刻意遮掩,但這種事明顯不光鮮,甄自練含糊地回答湯緣。

“翊哥可能是家裏有什麽事吧……”

甄自練話音剛落,語文老師陳蕓蕓就拿著試卷走了進來。

看到講臺上白花花的卷子,班裏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

“蕓媽,手下留情求放過!”

“命都給你,卷子請一起帶走!”

“您真忍心讓我們寶貴的青春斷送在這些紙上嗎!”

還沒開考就瘋了一半。

陳蕓蕓早見慣了這種場面,她拿起筆在白板上寫考試時間,由他們鬧,只看了一眼墻上電子鐘說:“考試七點半正式開始,大家抓緊時間收書。”

因為要把所有科目濃縮在一天考完,考試時間安排得很緊湊,考場便就地解決了。

顏楚經過培優班的多年歷練,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就像呼吸一樣平常,所以她全程都很平靜。

伏案從清早考到天黑,忙忙碌碌的一天下來,大部分同學都萎靡了,顏楚依舊能保持著最初的狀態不變。

說來也是奇怪,她的身體似乎有某種機制,體力在運動時非常薄弱,可在做與學習有關的事情時,即使要思考,最佳狀態也可以維持很久。

湯緣和顏楚正好相反,她玩起來怎麽野都不會累,但體質就是非常不耐考試。

看到同桌這樣抗造,湯緣發自內心的嘆服。

艱難地熬到最後一科考完,湯緣渾身都卸了力,她蔫了吧唧的癱在桌上,放晚學鈴響了都提不起精神回家。

顏楚在一旁整理書包,把睡前要溫習的錯題集分門別類收好。

湯緣見她居然還有回去自習的計劃,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絕了,同桌你真的絕了,你簡直就是考試界的顧翊!”

“嗯?”顏楚拉上書包外鏈,有些不明所以。

她對顧翊的了解其實很少,除了陰差陽錯見的這兩面,就只有從佟婳那聽說的一些碎片信息,因而並不能明白湯緣這個類比是什麽意思。

“噢,忘了你還沒見過翊哥真人,”湯緣後知後覺想起來解釋,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某種意義上呢,這名字就是個代表很強的形容詞。”

講到學習之外的事情,湯緣精神漸漸振奮,她坐起來接著介紹。

“翊哥長得帥成績好,特長又很多,精力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你不知道,去年校運會,他上午參加了所有游泳項目,下午又跑了3000米田徑全程,晚上還能在晚會上不帶喘的彈唱,更誇張的是那天後來,他居然和籃球隊的男生玩了個通宵。”

介紹完畢,湯緣豎起大拇指最後總結:“總之就是非常厲害。”

可能這波即興安利轉移了被考試摧殘出的低迷情緒,湯緣的元氣看起來基本覆原了,為了圖文並茂,她說完便從桌肚裏摸出了一本相冊。

“來,給你再看看我們男菩薩的其他帥照。”

相冊攤平擺在桌上,顏楚略略看過一眼。

裏面有好幾張顧翊的照片,有集體也有單人,基本是在他運動時拍的,少年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照片定格住的都是很好的瞬間。

顏楚安靜看了一會,湯緣忽然記起一事,然後她轉頭問:“這本相冊收錄了南中所有帥哥美女,現在就差你的了,什麽時候也給我兩張你的照片唄?”

顏楚不想掃興,但是:“我很討厭拍照,近照只有證件照。”

“啊,”湯緣頓時驚了,這完全不符合她對美女的認知,“漂亮女生難道不都愛拍照嗎?至少應該是不會排斥的。”

顏楚沒解釋,只是把目光移開了。

所幸湯緣粗中有細,看出她不想說,湯緣摸了摸耳朵也不再追問,驚訝過後便麻溜地岔開了話題。

“嗐,不說這個了,我給你看看我們學校的師草師花吧。”

顏楚輕輕移回視線,湯緣迅速把相冊翻到其他頁,上面有兩個教師模樣的青年男女。

“分文理前,他倆教我們班的歷史和地理,然後被大家給撮合了,聽說今年就要結婚了!”

說著,湯緣開講起了教師情侶二三事,顏楚也順水推舟擺出聽講的樣子。

窗外夜色漸濃,星星在雲霧裏時隱時現。

隨著話題轉移,這晚無意中驚起的一點漣漪悄然平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