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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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真正的以柔克剛,化於無形,不像她,什麽招好使就來什麽,格鬥中不自覺地剛柔相濟,時露鋒芒。

她控制住寧川一只手,要轉個身給他一個過肩摔,腳下突然受到一股柔韌的力道,重心一個不穩,扯著寧川仰天摔了......

也不是很痛,他護著她的後腦勺,待她睜開眼睛,對上的是那雙近在咫尺的眸,明亮清澈。寧川右手支撐著地,沒有壓到。

“你贏了。”說好的,誰先倒地誰便輸了,不得不說,簡榿很難為情,她想快點起身,畢竟這個姿勢太過暧昧。

“你說第一個條件是把你打倒,”我已經滿足了,接下來如何?

他...好直白...

前幾天帶簡榿著蘇槿,改過自新的木二以及另外幾個在小街上轉悠,附近的大小混混都知道她木七很厲害,總想來挑戰一下,畢竟年輕人多的是不怕被打的。然而這次出現的為首是一個學生混混的覆合體,比簡榿他們大兩三歲的模樣,簡單來說是想來撩她的。然而沒撩成功,木二也沒來得及為老大出頭,那人三兩下就被簡榿放倒了,多餘的動作和接觸都沒有,讓人感覺是隔空搞倒一樣...

“追我?你先打倒我再說吧。”簡榿一臉無聊地走開了,這麽不禁打...話說她不是第一次以這麽粗暴的方式給人教訓了。

沒想到這話被寧川聽到了。簡榿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簡榿,我喜歡你。”他的聲音,連同他的氣息,就這樣闖進了她17歲的生命。猝不及防......落荒而逃?

寧川起了身,伸手拉她起來。“由三秒四下增加到五下,可估算心率由80上升到100,你是有感覺的,對吧。”

她別過臉。看著她發絲間通紅的耳廓,寧川動了動眉。

“我不確定有多喜歡你......”她的聲音很低。可能比我想的多一點,比你的喜歡少一點。

“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來。”

直到很久很久的後來,在她身邊沒有寧川的時光,那段思念細水纏人最終洶湧成海的時光,她記憶中回放最多的便是那一天的陽光,那光暈下的少年,還有他的一句“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來。便是他的指尖帶著她的幾縷發絲別在耳垂時清涼刺激她的溫度。



他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跳動,琴聲流出,暈染暖意。簡榿看著端坐在鋼琴前的少年,挺直的腰背,白襯衣下,她似乎看見那條筆直的脊骨。這是她的少年。

曲罷,寧川起身,手裏是一份琴譜,一字一音符,都是他的手筆。題目是《予榿》。

“送給你。”

那個暑假,寧川教會她彈這首鋼琴曲,之前從未碰過鋼琴的她彈得毫不遜色。

簡榿的英語一般般,感覺操著一口英語亂七八糟的感覺很怪異。數學成績可以,但在理論構建方面是一團糟,非常依賴感覺,弱點就是經歷一小段時間的松懈比如寒暑假腦子就會如同生銹了一般,不到期末是拿不出高分的。寧川全能。周末他們經常一起學習,專攻這兩門薄弱科目,學校,小城的圖書館,咖啡廳...暑假的時候,寧川邀請簡榿去他家學習。說是學習,大半時間是在幹其他的事......寧川的父母出差就是一倆個月,他家裏除了固定時間來打理的阿姨,基本就寧川一個人。那是三層樓的歐式別墅,不鋪張但是給人一種明亮整潔,很溫暖的感覺。

外邊的太陽熱乎乎的,知了叫個不停。寧川家裏比外頭涼快多了,聽著知了叫也不覺得煩躁。簡榿在給寧川泡金銀花茶,降降火。

寧川在接電話,茶泡好了,一個轉身,倒給寧川逼近,簡榿被圈在桌沿。

“你一個人在家不無聊嗎,不如來Chicago.”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大概就是寧川留學的好朋友了。

“沒有一個人吶。”寧川左手環著她的腰,又在背上劃著什麽。她清楚地感受到,只隔了一層布他的指尖劃過蝴蝶骨,肩帶...一股小小的電流從肩湧上耳根,紅得發熱。簡榿一頭就栽進寧川的懷中,該喝金銀花的是她......

“難不成你要跟李管家還是陳阿姨玩?” 電話那頭是幾聲調笑,寧川只是嗯啊幾個語氣詞回應,但是語氣有點不對勁。

“川,你在調情?”

“嗯,之後再打給你。”電話掛了,手機被丟過一旁。簡榿擡起頭要走開,可算是放過她了,寧川的吻遍鋪天蓋地襲來,似乎要奪走她空氣,侵占她的呼吸。他的左手從衣角探入,略微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腰間的肌膚,在一點點向上摸索,幾個音節從被堵住的嘴遺漏而出。寧川放柔了架勢,手指碰到扣子了,的確,有兩個沒有扣上。他極為認真,有略顯笨拙,終於把兩個都扣上了。

☆、開始的開始

(七)

蘇槿是個很跳脫的女孩,認識簡榿很偶然,僅僅是簡榿順手收拾了幾個欺負她的小混混,蘇槿當即產生要追隨她的念頭,於是糾纏了一陣。

這個這個女孩很是鬧騰,會嘰嘰呱呱在你耳邊說一大堆,表情動作很誇張。蘇槿還跟著她到酒吧網吧或是周圍瞎轉悠,上躥下跳沒一副女兒樣。

很久沒有交過朋友的簡榿已經忘記跟朋友一起玩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她也就十幾歲就一個人走得這樣孤單。當蘇槿這個活潑的大小孩久久出現在她的世界中時,她決定要同她做朋友了。

高一升高二的暑假,發生了一件大事。

蘇槿被綁了,為首的是一個叫左湘的女生,跟她們也差不多大,帶著幾個拿棍子的混混地痞。那是蘇槿鬧騰過度結下恩怨。

簡榿來得及時,門是被她一腳踹開的。或許是一腔的怒火和勇氣,簡榿異常勇猛,打趴了四個,傷了左湘,帶著蘇槿跑了。

終於到了蘇槿家,兩人癱坐在沙發上,蘇槿才緩過氣,就抱著簡榿大哭起來。那是簡榿第一次見她哭,忍了很久的,悲傷無助又幹脆淋漓。

一點一滴了解蘇槿後,簡榿覺得她很樂觀,至少是外向樂觀型。母親去世了,父親很疼她,但是不多管,而且忙於事業,蘇槿見到鄰居的時間都比見到父親的時間多,更不用說是雇傭的阿姨了。諾大的房子常常只有她一個人。

蘇槿談論這些時輕描淡寫,她平常也及易開心,笑起來沒頭沒腦的,眼睛彎彎很好看。

可是她就不一樣了,父親母親這兩個詞重的讓她無法輕易開口,連輕描淡寫都不可以。她基本的生命格調是憂郁的冷色。這是蘇槿猛然認清的現實。

(八)

林鉛比簡榿大五歲,在簡榿看來她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穩重,充滿了故事。

她們認識時林鉛十八歲,在酒吧打工,她一個女生帶頭給酒吧“看場子”,也就是平時維護一下周圍的治安,畢竟這種地方總有挑事鬧事的人。聽說是林鉛主動跟老板提的,事實也證明,林鉛的確有本事,打起架來又快又狠,連同一起的青年都比不上她。酒吧裏裏外外都被整理了一遍。

簡榿後來加入了那個表面上“看場子”,實際上多半時間在“游手好閑”的小團體Bar。而林鉛用了不到半年時間升坐了酒吧經理。林鉛的Bar並不拒絕未成年,也容許混混酒吧,打打小架,鬧鬧事兒的人,但是不收人渣。林鉛過不了眼的人立馬被滾蛋,或者千方百計也進不來。在這裏,是林鉛的秩序。

(九)

已近高三了,簡榿的成績逐漸上來,英語以及數學的理論構建,寧川功不可沒。

她的寧川,近乎全能的天才,有那麽多的地方讓她仰望。

她偶爾停下追趕的腳步,楞楞地看著光芒萬丈的他……要是追不上怎麽辦?

沒關系,寧川拉著她的手可從沒放下過,所以距離再遠也不過兩臂之長。

雖然他們很低調了,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全年級名聲最響的寧川同A班的一個女生談戀愛了。大家都心照不宣,老師要找茬也無從下手。寧川與第二名的分差越來越大,而A班因為簡榿這張沖到年級前五並穩定下來的王牌長了許多臉面。當然這所高中民風開放,老師們大多睜只眼閉只眼,誰沒年輕過呢。

(十)

簡榿有些少了Bar了,高三,還有寧川,她知道分寸。最近蘇槿不安分,帶著木二還有其他幾個鬧騰說要見見寧川,真讓她嚇了一跳,不過寧川很樂意。

林鉛想得周到,預留了一個地方。Bar人不少,就他們這個角落最鬧騰,寧川還沒到。蘇槿貼著簡榿的耳朵大喊,怕搖滾聲音太大她聽不見:簡榿啊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怪不得去你家總是不見你也不怎麽來這裏更不來找我玩!!!我很生氣!

嗯……簡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倒讓她消停了一下。

“找林鉛玩玩去,她最近也春風得意呢。”

“是不是痞子少?噢林鉛!”

“榿兒少說我的,今晚你才是角兒呢。”林鉛得不是很清楚,但看那兩人的眼神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誒追了多久的?”

“三個月左右吧。”

“哇哦,才三個月,林鉛你也太容易動搖來吧!”

林鉛喝酒不再說話。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不一樣呢!”蘇槿吐了吐舌頭。她說的痞少姓連,一個散發著流氓氣息的富二代。簡榿老早就發現他跟林鉛有貓膩了,經常來Bar還老往有林鉛的地方坐,也就蘇槿傻樣才後知後覺。

寧川準時來了,昏暗的燈光中,簡榿一眼便看見了,對他招了招手。她想著起身過去,蘇槿把她拉住,朝木二使了一個眼神,笑得嘴巴裂得老開了。死孩子,還耍上小心眼了。

“寧川嗎?”木二擋在前方,略為認真地打量,白白凈凈還很斯文的樣子,這竟然能把他們的木七姐追到手?可疑!

“我的酒量可僅次於木七姐,要想過去,先喝贏我!”木二拍著胸脯喊到,想營造出氣勢洶洶的樣子,然而在身高上已然略遜了一籌。

說著,另外幾個便將早早準備好的啤酒拿上來,倒滿一個又一個大杯,有林鉛在他們拿不了更烈的酒。

“敢不敢呀!”有人喊道,許是平時被簡榿欺負多的,現在不怕死地來調侃寧川。

“好。”寧川微笑點了點頭,坐在酒桌旁拿起一杯。木二當然毫不示弱,生吞猛灌起來,看寧川喝的斯斯文文,木二倒也沒有壓力,就怕之後被簡榿毆打。其他的人在旁邊起哄,不亦樂乎。到了尾聲,木二實在有些勉強了,寧川還比他多喝了半杯,不急不緩。

剛剛還喊著木二幹呀的就開始倒戈了,不羞不騷地喊起了姐夫。嗯結果顯而易見,木二被拖過了一邊。

寧川向她一步步走過來,眼裏的溫柔要將她融化了,他坐在她身旁,蘇槿早就溜到了林鉛那裏去了。

簡單介紹完後,簡榿就打發起哄得最厲害的幾個去挖林鉛的藏酒了,這幫小鬼時不時地留個眼神過來,要看她和寧川做點什麽似的。

“你的酒量很好嘛。”

“要不要試一下?”寧川吻上她,一抹很清新的啤酒香攪動起她的味蕾,還有他的味道留在唇間。

寧川一直收著的簡榿的照片,就是那時林鉛送的見面禮。當然,還說了寒假之後會把簡榿換下來。

(十一)

自百日誓師開始,高考這兩個字就越來越漂亮,了,深刻地烙印在高三學子的生活中。高考的選擇標準不過是一份試卷,卻是冠以決定命運的形式。可人生就是在一個又一個岔路口,機遇與幸運中逐漸清晰的一條路,的確任何一步都有可能改變全局。然而順其而視,你走的每一步不過是選擇了一個方向,至於光明與黑暗,平坦或坎坷,幸與不幸不過是後話。你現在所踏出的每一步,你能確定結局?或許更多的是概率與心理的作用罷了。

你並沒有那麽符合這套標準。

寒假後林鉛把簡榿換了下來。高考日漸接近,她同寧川已經在看專業,選學校了。目標是E大。E大的王牌專業經濟學類,全國數一數二的地位。寧川倒是毫不費力,簡榿就有些問題了,比如滑鐵盧,招生分數有大波動,運氣不大好之類的。

她只是想著,照平時的成績來,能同在一個學校就好了,王牌什麽的,她也不是非那個專業不可。

一同計劃的未來總是很美好,就像輕易便消失的泡沫,易碎的玻璃瓶?這並不妨礙我們做夢。

(十二)

2017.06.08

高考的最後一天,奶奶早早就起來準備早餐,又將簡榿的考試用具清點了一遍。

她沒有說什麽鼓勵的話,送簡榿走了大半段路。簡榿不回頭也知道奶奶還在身後,還在原地,微笑目送,不是父親的穩重,不是母親的溺寵。她的奶奶,從來不說對她有什麽要求,希冀,陪在她的身邊,用細水長流的愛澆灌,教她何為勇敢何為成長,教她一點點認識這個世界。奶奶的眼睛裏滿是專註與慈祥,她在說:前方的路奶奶相信你能走好。

可是意外不會提前告知她,以為身後的奶奶會長長久久陪伴她,不知這是最後一次。

中午是留在學校的,她血熱,容易沖動,只敢跟寧川碰個面,遠遠地打個招呼。到底理綜都沒能讓她慌亂,寧川一個微笑就勾得她心跳加速。

她一直記得那時她的心跳他的笑。同裹了一層陽光的魔法,讓她可以在在戰場上不至於方寸大亂。

(十三)

意外便是左湘,從很久以前因蘇槿結的怨,後來斷斷續續的接觸,有幾次被簡榿弄得很狼狽。但是這種程度的恩怨她結的可不止一兩個,大家出來鬧騰不牽扯其他是心照不宣的原則,至少適用於這幾條街。木七,林鉛,Bar就是標準。

左湘得知了簡榿的真名,查到了她家。高考這兩天其他年級放假,恰好糾集得幾個人一起找簡榿鬧事,她覺得出其不備挫挫簡榿的銳氣也許會很好玩。

到簡榿家時,只見簡榿的奶奶,左湘問簡榿的下落,老人並不回答,只是說說這些小姑娘小夥子都找上門了,或許可以跟她這個老婆子說說發生了什麽。左湘覺得簡榿定是還在,有兩個小夥子脾氣大,又是踢桌子凳子又是砸東西的,簡榿的奶奶要阻止被推搡摔到了桌沿,撞到了脊椎骨的她吃痛地劃癱在地上。

已經驚動了鄰居,有人覺得事情不妙拉著左湘慌亂帶人跑了。

(十四)

無意闖下的禍端,還是預謀的傷害,對於受害者來說有什麽分別?

在這個世界,有誰能置身意外之外?面對它,就如同面對死亡一樣,恐懼掙紮反抗無奈,總有讓你措手不及的程度。我們所能做的的努力不過是試圖減少在各種意外中的狼狽程度,是否多是無用之功?我只能勸自己冷靜,哪怕我沒有拼命到抄起家夥與所謂命運作鬥爭,但不停止朝前的步伐。起碼時至此刻,我還在這世間。這是誰的恩惠?

(全文完)

幸,有你讀到這裏,與我一同分享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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