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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另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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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另一段記憶

「你當時也在場,季行把你說出去了。」系統解釋道。

“你該早點提醒我。”陶瑜很是不滿,但只敢在心裏對系統發洩,表面上卻半點都不敢顯露出來,因為他現在正在接受調查。

「抱歉,系統能量不夠,無法及時檢測風險,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

系統嘴上說著抱歉,實際上卻沒有半點歉意,也沒提任何補救措施,甚至最後還要回歸到催宿主完成任務上。

“我不是已經完成那麽多了嗎?!”

陶瑜反問道。

“那些能量,應該夠你幫我處理這次的事情了吧?”

陶瑜有點起了疑心,他開始懷疑,該不會系統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能量了吧?

實際上,系統也確實像他所猜的一樣,同樣正在因能量的枯竭而驚懼。

也許是和主體那邊的聯系出了問題?

明明已經完成了不少任務,“劇情”也在逐漸推進著,甚至連主體交給它的終極目標——控制季行,將其轉化為傀儡——也有了不少推進,可唯獨能量卻是只減不增。

它嘗試著直接與主體聯系,可惜毫無效果,主體依舊處於沈睡之中。

壓榨沈林最後的利用價值所能得到的那點也早就用幹凈了,如果現在還要再掏出能量幫陶瑜解決這些小問題,它就也該陷入沈睡了。

得不償失。

至於陶瑜,他並不比前兩個被它所選定的攻略者聰明,卻照樣經常質疑它,任務也不怎麽好好做,這也讓系統很惱火。

只可惜,之前的攻略者很少起疑心,是因為它的力量在無形間封鎖了他們的思維,讓他們的思維固化,很難這樣質疑它。如果對攻略者有什麽不滿,它還可以像對付沈林那樣,直接拿走他的恐懼和不甘。

“陶瑜,你作為本市的負責人,為什麽會擅自離崗到鄰市去,還要向他人隱瞞自己的身份?”

對面戴著眼鏡的嚴肅女性用筆敲了敲桌面,問道。

她拿著的筆造型奇特,包括筆尖,全身都是木制的,是檢查組獨有的道具。使用這支筆,只有真話才能被書寫在紙上,被判定為假的那些則顯現不出墨跡。

陶瑜雖然不爽,但應對起這樣的場面來倒是算不上有多發怵。

多虧了他的好運氣,一方面讓他躲過不少危險,也得到了不少好機會,另一方面也讓他經常與檢查組接觸。

從某次其他隊員辛苦搜尋犯人蹤跡,他遲到之後卻好運地撿到碰巧受傷、失去行動能力的嫌疑犯,到讓他晉升為負責人的那次事件……也不是沒人懷疑過他,但每次的檢查都沒什麽問題,自然也沒人會質疑他。

陶瑜已經掌握了應對這種場面的方法:說一半藏一半。

能說出口的都是絕對真實的、沒有爭議的,但也只會是對他有利的,至少不是有害的。

“我只是想認識他而已……至於為什麽不說真實身份,我有以下考慮。”

陶瑜直視著對方的雙眼,自以為自然輕松地說道,殊不知在對方看來,他的眼神躲閃飄忽,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可疑”。

“說吧。”眼鏡女性點了點頭。她的雙唇緊抿,唇角略微向下,眼神銳利,看起來很不好糊弄。

“首先吧,我其實認出來了他是誰。”陶瑜做出了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試圖把氛圍變得輕松活潑一點,不過對面不怎麽吃他這套,“我想孫姐您也能理解,和人家比,咱這身份算啥呀?”

“不好意思,我不理解。”被他叫做孫姐的檢查組成員可沒順著他,直接懟了回去。

陶瑜臉上的笑僵了一秒,他可沒想到孫姐今天脾氣這麽大。

這位是他的老熟人了,雖然不懂檢查組是怎麽工作的,怎麽每次都是孫姐來問他話,但這不妨礙他和對方打好關系。

不過陶瑜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至於另外的考慮,就是我想自己畢竟算是個中高層,但我又是真心想去交朋友的,怕他覺得不舒服。”

筆尖顫動,在記錄冊上寫下了新的記錄:想和季行認識。

“不過這樣說來,他見過的人裏,有不少可都比你厲害多了。”孫姐的語氣有點嘲諷的意味,“我怎麽覺得你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呢?”

沒等陶瑜再說話,她就在他開口之前提前打斷了:

“好了,已經說完了吧?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現在可以說了吧?”

“為什麽擅離職守?”

陶瑜:“這個……”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每個地區的負責人都是不可以擅自離開負責區域的,離開之前都要申請,申請之後審批通過才可以,中途還要報備。”

陶瑜有點急了,系統靠不住,孫姐這回對他也不像以前那麽溫柔了。

他還是決定先撒個嬌試試。他經過了這麽多次的實驗,早就發現孫姐吃這套了。只要他一撒嬌,孫姐就能從嚴肅人設變成媽粉。

“孫姐~”他極其討好地說道,光叫個稱呼都能讓人抖落半斤雞皮疙瘩,“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可不怎麽能在這個辦公室待不下去,只是出去玩玩……”

“以前也經常這樣出去?”

“是,是啊!您也別生氣了,我下次一定改,您能不能再幫我遮掩一下?”陶瑜雙手合十,做出了拜托的樣子。

木制的筆尖在紙上劃過,寫下了一串字跡。

“以前?也是,我經常幫你遮掩是吧?”

“對啊!求求您了再幫一次吧!”

“可以。”

筆尖又寫下了幾行字跡,孫姐等了片刻,沒有任何一個字眼消失。

“既然這樣,”她在陶瑜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門,“把他帶走!”

“等等!?”審訊室內的陣法全部發動,瞬間就將他困在其中,半點力量都使不出來,外面沖進來了幾個穿著全副裝備的執法組成員。

陶瑜徹底慌了:“孫姐你幹什麽啊!”

戴著眼鏡的嚴肅女性聞言,又走到了已經被特制手銬拷住的陶瑜面前,抖了抖手中寫滿字跡的本子:“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破壞紀律,玩忽職守。同時,我還有理由懷疑你使用不公正手段進行競爭。”

陶瑜看向本子,發現上面寫著的居然不是他已經驗證過無數次的完美話術,反而是些讓他心臟下沈的東西:

“試圖以私人方式認識季行。”

“不能用真實身份認識季行。”

……

“多次擅離職守。”

“檢查組成員多次幫他遮掩錯誤。”

在前半段,對方幾乎是靠字跡消失與否逐漸縮小範圍,判斷出了他確實是因為某些原因,需要認識季行、接近季行,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甚至連他試圖與季行發展出一些“親密的關系”都寫出來了。

可以說,除了沒有推出系統這個主謀之外,在這件事上,他的想法、目的、方式都已經完全透明了。

不過,更令他恐慌的還是最下面的兩行字。

有了這兩行字,別說負責人的位置,他以後恐怕就與異管局無緣了!

“系統?系統!你快出來!”

“你不是就看重我的身份嗎?你再不出來我現在的身份也要丟了!!”

陶瑜瘋狂地在心底呼喊著系統,但系統卻像突然丟失了信號一樣,沒有半點反饋。

他不敢反抗控制住自己的執法組人員,也清楚以自己的實力反抗不了,就只好死死地瞪著站在他面前的孫姐。

陶瑜想不明白,自己一向好運,現在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孫姐註意到他的目光,察覺到他的不甘,突然笑了笑。

伴隨著她的笑容,那張讓陶瑜感到很熟悉的臉扭曲起來,瞬間變成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這張面孔的樣子比“孫姐”年輕得多,沒那麽嚴肅,眼尾和嘴角微微上挑,看起來也有特色得多。

這次負責詢問他的檢查組成員笑著說道:“還有,我不是你的孫姐。當然了,你也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她看起來心情頗佳的樣子:“看來這個方法還挺好用的。你不知道吧,每次來詢問的都是不同的人,只不過我們每次都用同一張臉罷了。”

在陶瑜震驚的目光中,她接著笑道:“不過我的那些同事們可就慘了,凡是以前詢問過你的,這會估計都要受審查了。”

所有受到詢問的異管局內部成員,每次面對的都是同樣的面孔。

有些人不為所動,有些人會反映這種情況的不合理,也有些人會像陶瑜一樣,企圖和他們搞好關系。

“忘了這個絕妙的主意最早到底是誰提出來的,不過這麽多年,倒是幫我們找出來了不少妄圖走捷徑的蛀蟲。”

“什麽?”

陶瑜的腦子一片昏沈,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是系統不夠給力,是他的運氣用完了,是異管局太過敏銳,還是……

因為季行?

「趕上了。」

系統再次出現,它松了一口氣。

剛才不知道為什麽,它的能量斷斷續續,導致它險些沈睡,還好一番努力之後又與陶瑜及時連接,借助陶瑜的力量穩定住自己,又將陶瑜的重點導向了季行。

陶瑜已經是它能綁定的最後一任宿主了,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同時又不能讓陶瑜放棄攻略,像之前兩任一樣淪為廢物。

這下,系統就只好賭一把,將他全部的恨都轉移到季行身上,期盼陶瑜能因此咬死季行,徹底不希望他好過。

“系統,你怎麽這麽晚才來!?”

陶瑜已經臨近崩潰。

他一向好運,無論生活還是工作。哪怕是童年時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偷吃糖果,最終受罰的也絕不是他。

在長輩面前他永遠是最乖巧聽話的那個,在同齡人面前他永遠是最完美最沒有缺點的那個,幸運一次次幫他逃避了挫折,也使得陶瑜受不了一絲質疑的目光。

現在,被執法人員帶走,他感覺到了其他人的目光變化:

好奇,不解,懷疑……

「放心吧,我已經檢測到了新的故事線。」系統沒有先安慰他,而是將新的劇情告訴了他。

「經歷過了那些劇情,季行現在不是已經對你產生了想法了嗎?」

「他這回會把你說出來,估計是考慮不周全,沒有想到這會給你帶來麻煩。」

「而現在你變得這麽淒慘,他肯定也不會好受。作為一個犯了錯誤的渣渣,接下來他肯定要為此贖罪。」

「你就安心等著吧,不要想太多,該如何把你救出來是他要想的事,如何再向你承認錯誤也是他要頭疼的,到時候你只需要吊著他,氣消了再接受道歉就好。」

“是這樣嗎?”

得到了系統的承諾,陶瑜也冷靜了許多,他覺得以他們走過的劇情和季行現在的態度來看,確實挺值得期待的?

“好像確實能說得通。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麽錯誤吧?畢竟他說的也是事實。”

“如果是因為這樣,他不道歉了,那該怎麽辦?”

這回換成系統震驚了。

「他都把你害的這麽慘了,你還要為他說好話?」

“也不是好話,我只是在想,從實際來看,他好像沒有什麽道歉的必要吧?”

陶瑜與安琦沈林不同,不怎麽能理解系統的思路。

「不是吧不是吧?客觀上沒有問題,但人能絕對客觀嗎?他就是害了你,要因此付出代價啊!」

“是……嗎?”

看到這樣為渣渣著想的宿主,系統痛心疾首,篤定地回答道:

「那又怎麽了?只要他想和你在一起,就要這麽做來補償你。」

——季行家中——

被認定現在肯定心裏不好受、即將面對火葬場的季行本人玩弄著一團呈現出觸手狀、正在融化一般的向下滴落,逐漸變成銀白色的輕盈塵埃的物質。

剛才系統的臨時下線無疑是受他的影響。

為了再從系統身上剝奪這一小團能量,他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從接受異管局詢問開始,到陶瑜被帶走關押結束,無時無刻不在遠程觀察和控制著事情的發展,這才終於讓系統的防禦再次出現片刻漏洞。

在向大爺展示出陶瑜的形象之後,他還裝作不經意的提了一句,說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是鄰市的負責人,和江隊長平級的那種?”

季行當然無權過問異管局內部的人員安排。只不過他也完全用不著那麽做。

他在被那位令人倍感折磨的大爺詢問時,曾反問了一個問題:

“那麽,你覺得這位負責人,陶瑜,他怎麽樣?”

“怎麽了,小夥子?不會還想攛掇我篡位吧?”大爺擺了擺手,“別了,這年頭可不興這個了。”

季行卻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回想起來,我接觸過的所有人,對他的評價好像都很一致?比如什麽努力上進、能力很強、不怕危險之類的?”

“如果大部分人對某一個人的印象都是差不多的,那他可能就是那樣的人。”

“但如果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都是完全一樣的,而我們這個世界又確實存在一些能夠影響人的思維的因素,再看這個人,難道不會覺得奇怪嗎?”

“更何況,如果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就很奇怪了。”

“我所見到的陶瑜完全不同於大家的印象,既膽小又軟弱,接近我也像是別有目的。”

季行的說辭,異管局還是會認真對待的。

看著對面陷入沈默的人,季行說了最後的話:

“如果你們想探究真相的話,今天之後,可以把他重新調查一遍;也不光是調查他本身,你們可以再看看,曾經與他同隊、最終又沒有受到表彰的那些人,他們究竟做過什麽,結局又如何。”

“或許這次重新調查,你們能看到完全不一樣的真相。”

對面的人終於不再沈默:

“好了,我明白了。那他身上的東西呢?”

“什麽東西?”季行裝作不理解的樣子。

大爺嘴角抽動,不再拐彎抹角:“就那種命運啊,運氣啊之類的東西,他天生攜帶的。你既然會這麽說,應該是已經發現了,咱們就別繞圈子了。”

“啊,那個啊,毀了。”季行攤手,表示自己很無辜,而且東西肯定也回不來了。

“您以後會了解我的,”他說,“比起拿走,我還是更適合把什麽東西破壞掉。”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大爺揮揮手打算把他趕走,“別人怎麽想我不清楚,反正我個人也是希望它能被毀掉的。”

“所以,我們可以再清閑幾天了吧?”

確認一切順利,不光季行不再耗費力量控制系統,尤利安也關掉了實時播放陶瑜那邊狀況的投影,沒骨頭似的靠在季行身上,一副懶兮兮的樣子。

“未必。”

“我現在想的是,系統背後的主體,它有沒有可能放棄系統,轉而直接對我動手?”

“你之前的狀況不就是這樣嗎?”

尤利安的尾巴從他們兩人之間狹窄的縫隙裏擠了出來,尾巴尖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又戳了戳,又搶在季行伸手攥住它之前,纏上了他的胳膊。

“還是先把系統解決了吧。”

他建議說。

尤利安現在其實很緊張。

和季行坦誠他在季行身邊放了監視器,才能這麽快註意到季行的異常之後,季行也向他坦誠了,說專門給他的戒指裏面也有特殊陣法。

這樣的行為如果只有一方做了,那算得上是陰間行徑,換作觀念不怎麽相合的說不定還會激發矛盾;但如果雙方都做了,那陰間也就變成了搞笑。

“所以這算什麽,一起中招?”尤利安人傻了。

“呃,互相進圈套了?”季行也沒想到。

他們本來是懷著少量的愧疚心情和隱藏著的得意,就是那種“想不到我控制欲這麽強而且你還沒發現”的得意,結果愧疚還沒醞釀起來就被沖淡了。

“你不如不說。”尤利安痛苦地說,“你不說出來還能顯得我聰明一點。”

季行也是同樣的心情。

現在他們想起來自己曾經的得意,就覺得自己傻到不能再傻了。

現在再看他們兩人做過的事,就像是兩個人在自掘墳墓結果最終挖通到一塊去了的離譜操作。

而尤利安一邊感慨他和季行屬實是陰間到一塊去了,一邊生怕季行提起自己騙他說是要找樂子、實際上卻直接去了別的世界、還帶著傷回來的事情。

好在季行並沒有追問。

“這回應該是我的幻術起作用了吧?”

自從他再次成功用幻術將邪神本體蒙蔽之後,尤利安對自己的幻術實戰水平多了一點自信。

他不斷地加固著對季行的幻術,以免前功盡棄,讓季行不要過早的直接面對邪神,即使有所察覺也暫時放下,隨著記憶正常解鎖的進度而來。

與此同時,這整個過程也是某個能讓尤利安快說進階的儀式的一環——

如果季行沒有看破他的幻術,那麽,儀式成功,他的幻術也將隨著儀式的達成而變強,可以說是一種捷徑。

“如果想快點解決系統的話,也許你可以試著解鎖剩下的記憶了。”

“不過,剩下的這些已經被加密過了,想要解鎖,必須得到雙方的權限。”

尤利安第一次在季行面前展現出了用於操控那條布滿鏡子的走廊的道具,一塊看起來像是將無數鏡子碎片聚合在一起、外表尖銳,遍布棱刺的銀色物質。

它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球體裏,在球體裏面,銀色的光芒上升著,匯聚著,濁紅色的液體下沈著,減少著,已經變得只剩薄薄一層。

“給你了,這就是剩餘記憶的鑰匙。”

他輕輕一拋,將球體扔到了季行懷中,就仿佛這並非什麽珍貴之物一般。

就在此刻,那最後的一絲濁紅也消失不見。

“需要提醒一句,它除了是鑰匙以外,這裏面也保留著一段記憶。這段記憶並非是在蘇伊所帶來的那些災難之後,而是很久以前。”

註視著著季行不解的目光,尤利安勾起唇角,換上了輕快的語氣:“好了,多說無益,我們還是親自回憶一下吧!”

他直接打開了那個透明球體,無盡的銀白色光芒瞬間迸射而出,吞沒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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