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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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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憶繼續

我那失去理智的戀愛腦同僚

“算了。”季行將奶牛貓平攤在自己的腿上,將臉部埋進毛茸茸的柔軟貓肚皮裏,“是他自己活該。”

白尖城攤上這麽一位不明事理的戀愛腦首席,算他們倒黴。

而季行早就發現,自己所夢見的記憶就像破碎的殘片,並不連貫,前後並不分明,往往是先夢見了後續的經歷,才能夠知道前因。

新回憶起的記憶就像一把關鍵的鑰匙,讓他能夠將這些碎片串聯起來,簡單排序,雖然中間還有不少遺失的,但也足以讓他梳理清楚究竟發生過什麽。

在夢境也不涉及的、從來沒有清晰出現的、只是作為某種背景的記憶中,他應該是個出生於混亂中的棄兒。

撿到他的人是在兩個常年交戰的國家的接壤處發現他的,後來,那人把他帶往了法師之都、懸浮在空中的城市——白尖城。

在此之後,是大段平淡的時光。他待在白尖城內的機構裏,和其他撿來的孩子一起被養大,一起被送入學校。展露出驚人的魔法天賦後,終於擁有了專門為他引路的導師。

他醉心於魔法,可以成年累月地把自己和導師一起關在法師塔裏進行研究、閱讀古老的法術書或是試驗新的法術。

而他那位可憐的導師性格比較外向,並不是特別喜歡宅在法師塔裏,卻完全抗拒不了他求知的目光,因此被迫和他一起鎖在法師塔裏,最長時足有整整三年。

“三年,這可是整整三年啊!”他的導師忍不住了,揪著他的領子,聲淚俱下地控訴,“大可不必這麽好學啊!想學也行,你可以盡情宅在這裏,可我想出去玩啊!”

季行……季行感到了愧疚。

不過很快,他的學識與能力就超過了他的那位導師,開始了自己進行研究、自己在整個大陸上漫游的經歷。

兩百年後,他成功晉升入“奧秘之環”的席位中,並很快從末尾爬到了第二席的高位。

棕發的年輕首席曾與他有過不少交集,畢竟他們年齡相近,成長的軌跡也類似。不過他們一直算不上多熟,也只有在成為首席和副席之後多了些合作。

升職、變強、擁有更多權利,這本該是一件好事,可惜,在這之後不久,他的平靜生活就突然被他撿到的人打破了。

萬惡之源就在於他手欠救人,沒有見死不救。

對於這位首席,季行倒也沒什麽特別的觀感。

除了親眼見證一個還算思維正常、頭腦清醒的強者逐漸淪落,最後自甘墮落,對著少年俯首稱臣所帶來的驚悚感以外,就只剩下對於漠視生命的叛徒的厭惡了。

“至於白尖城的焚毀……也算是一種必然。即使我早有察覺,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又該如何阻止?”

在記憶裏,被他救下來的少年活像是成了精的人形魅惑藥劑,或者是隨時都在讓周圍人受到精神汙染的邪神。

普通如無混血的人類、奇異至產生自我神智的繩索,上到諸神、下到囚犯,任何出現在他身邊的雄性生物都會對他產生欲.望,變成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如果不是季行當時早就秘密開啟了被他稱作“塔”的實驗,將自身的一部分精神存放在了“塔”中,估計他也抵抗不住那種詭譎的力量。

而且,哪怕是最兇殘的、只懂得掠奪與占有的獸類,也很快就會違背天性,對他產生呵護之情。

他曾不幸撞破過伊萊討好少年的場面,這讓當時腦子裏只有知識沒有感情的他大受震撼:

“蘇蘇,”伊萊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緊緊著少年水光瀲灩的圓眼睛,把少年盯得羞怯起來,軟白的臉頰泛起紅暈,“你不是說喜歡密理塔頂端的水晶花嗎?我這就給你帶來了。”

伊萊伸出手,他的手心捧著一只小小的盒子。他抓住少年細白的手指、引導著他扯開盒子上纏繞的深藍色緞面綢帶,打開精美的盒子,露出了裏面晶瑩剔透的水晶花朵。

“哇,好漂亮的花,謝謝伊萊!”少年捧起花朵,臉上露出了純潔美好的笑容,這種笑容足以感染任何看見他的人,讓他們的心情也愉悅起來。

“要叫我伊萊哥哥!”首席故意板起嚴肅的臉嚇唬少年。

路過的季行:“等等?!”

你們在幹什麽!?

這是可以給出去的東西嗎?

伊萊和嗓音軟糯的少年口中的“水晶花”有個更正式的名字——“庫瓦拉的淚滴”,是存放白尖城核心建築、議會“奧秘之環”的議事廳所在地密理之塔最頂層的藏品,據說實質上是一塊破碎的神格。

即使它本質上並非如此,那也是密理塔創始人之一給所有白尖城居民留下來的東西啊?

換句話說,這是公共物品。

那邊,伊萊被少年軟糯的聲音撩得心思浮動,已經快和他抱在了一起。

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季行只覺得他們氣人:“伊萊,你難道真把自己當成密理之塔的主人了嗎?”

流動的銀芒從他身側像箭雨一般射去,轉瞬就纏繞在伊萊身邊,將他與少年分隔開來,形成一個星光閃爍的囚籠。

“**?!”伊萊的好事被破壞了,憤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來這裏幹什麽!”

“您最近好像有些疏於防範。”季行不留情面地揭露了他技不如人的事實,指尖上還有銀色星芒在轉動,威懾力拉滿。

伊萊的臉色漲得通紅,被本該是自己副手的人比了下去已經夠讓他難堪了,這個副手還是他(自認為)的情敵、他喜歡的少年還在不遠處圍觀,這更令他無法忍受。

但他也清楚季行這家夥的法術效果有多強,他現在想強行突破倒也可行,但註定會傷到旁邊柔弱的蘇伊。

考慮到季行這種毫無感情、冰冷得像雕像一樣的家夥肯定不會保護無辜的蘇伊,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而遷怒他,伊萊就更不敢激怒他了,只好屈辱地縮在季行劃定的囚籠內。

“到底怎麽回事?”

季行反倒因為他這種不願反抗的行為而更加生氣,於是他便直接無視了伊萊,一把奪走了少年手中的水晶花。

“嗚嗚,我是做錯了什麽事所以招人討厭了嗎?”大顆大顆的淚水斷線珍珠一般從少年的眼中掉了出來,他眼眶發紅,用軟軟的聲音小聲嗚咽著。

季行拿到水晶花後早就扭頭離開了。

見狀,伊萊沖了上去,心疼地抱住了他,舔著他臉上的淚珠。

季行因為好奇而回頭看了一眼,他頓時感覺自己遲早會被好奇心害死,現在恨不得自插雙目。

真是扭曲。

他在心底嘲笑著首席。

自從在伊萊口中聽過那番毫無邏輯的開脫之言以後,季行對他再沒有半分好印象,只覺得他腦子差不多快壞了。

一方面主動卑躬屈膝,在少年面前表現出了狂信徒似的前程,哪怕下跪哪怕獻出生命也願意;一方面又想在他身上找回來自尊,濫用自己的權勢,借整個白尖城的花送人。

——如果再讓他抓住伊萊的把柄,發現首席還有類似的行為,他就要聯合其他十一席,共同懲罰他或是直接剝奪他的職位。

……

現在對比起來,那個被叫做“蘇蘇”的少年給人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安琦和沈林的混合體,有極大可能也是一個攻略者。

季行很確定,自己所經受的折磨並非巧合,而是因為他早就被盯上了。

這種難以擺脫的感覺還真是令人感到不悅,就像是被什麽黏膩的汙泥纏上了一樣。

回憶的沖擊力可比簡單的敘述要來得更猛烈進行,季行原本只是想梳理一下事情經過,最後卻發現自己又回想起了被救少年的言行舉止,再次產生了生理的不適。

“哎?季行,怎麽了,難道是中毒了嗎?”

尤利安時刻註意著季行的神情,突然發現他臉色鐵青,立刻出聲。他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打在季行的手臂上,毛茸茸的觸感讓季行感到了癢意,伸手將亂動的尾巴摁在了掌心下。

露在外面的尾巴尖仍在上下甩動,季行用另一只手,將它摁實在了:

“不,大概沒有什麽事,只是感覺自己好像遭到了精神汙染罷了。”

“嗯……”尤利安將差點發出來的貓叫咽回肚子裏,心虛地問道,“你想起來什麽了?都想起來多少了?”

季行撓了撓尤利安的下巴,讓這具貓的身體舒服得的眼睛瞇了起來,耳朵也向後壓去。

感謝尤利安,最近季行的擼貓手法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目前剛想到的就是救下人時的情景和他受到白尖城大部分居民迷戀,其中伊萊最狂熱?”

“還有他的謊言和欺騙,對我自稱是失憶,不久之後卻在白尖城宣傳他的王子身份。”

“我明白了,你應該聽過首席那套邏輯混亂的發言,並且確認他精神不正常了吧?”

“沒錯。”

看見尤利安的貓臉露出狂笑不止的表情,季行幹脆地攥住了他的嘴部,讓尤利安伸出了爪子:

“能告訴我,被我救下來的人到底叫什麽嗎?”

尤利安被控制住了嘴部也依然能夠出聲,他報覆性地在季行耳邊播放尖銳高亢的貓叫聲,同時給出了答案:

“蘇伊,不過這名字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少提為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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