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中間的過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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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果然贏得了年度MVP最有價值球員,並且成了NBA歷史上年紀最小的最有價值球員,23歲。自喬丹之後,公牛隊好像在沒有今年這樣優秀的成績和矚目的關註了。媒體每天都在討論,風城玫瑰是否會率領隊友一舉奪冠。新一年的常規賽又開始,可,眼瞅著,因為傷病,羅斯上場的時間越來越少。但這也不妨礙男生,甚至有女生開始穿羅斯的球衣球鞋。

天越來越熱。每天烈日當空,連塊雲彩也看不見。前些日子總是陰雨霏霏,如今空氣裏幹燥得要著火。社團,學生會天天在找人做志願者,外語學院的學生,甭管大一的新魚還是大四的老魚幹兒一天地跑各種各樣的活動。大巴車停在學院門口,他們脖子上掛著證件,沒精打采的也有,興高采烈的也有。

當然其他學院其實也一樣。班長在群裏每隔三四個小時就發一條找人的消息,大俠戲稱,他比獵頭還要忙。事實上也差不多。班長中午也在學生會辦公室,或者在活動場地。

自從上次聚會出事兒,班長再也不積極籌備聚會的事兒了,沒事兒就跟大俠聚著打游戲,或者實驗室裏頭熬夜。多半的時候還是在趕著學生會的工作。

安楠楠還是將小短裙換成了短裙,執意要安寧穿。她似乎在暗暗下決心改造安寧。安寧穿起裙子的時候,比男人穿裙子更顯得不自在,安楠楠不管她自在不自在。吃飯,打水,路上遛彎兒,安寧幾乎都是低眉紅著臉。幾次過後,安寧倒是也能習慣了。

所以習慣成自然是真的。

慢慢地,安寧在安楠楠的改造下,也會開始挑選合適的化妝品,學著搭配。曾經厭惡地臉和身體,如今再照鏡子或者想到的時候,也沒有先前那般嚴重。安寧學著愛自己,再去愛別人。

林曉在計劃出國的事情,據說是國外的學校已經聯系好了,目前留在國內正在考托福。心思都在考試上,人也沒多餘的精力想別的。不光是對安寧,無論是見了誰也是淡淡的招呼,或者只說英語。苗苗說,“這姑娘魔怔了。“

苗苗和胖子還是濃情蜜意,小廣場,教室,宿舍樓前,湖邊兒,總能看見兩個人依偎或者擁抱在一起。借著東風,班裏不少人也談起戀愛。葛如霜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數一遍,誰誰誰和哪個系的誰夜不歸寢了,或者誰和誰吵架了。

大俠的口頭禪正式換成了,“連謝爾頓都有女朋友了,我怎麽還單著“

“天天劇裏頭活著,你沒撬個金發碧眼的妞出來“柳懷玉開玩笑。

“總有一天會有的吧!“大俠美好向往。

上半年的活動排的像罐子裏的魚罐頭,所以班長總是趕著熄燈才趕回寢室。

大俠憤憤道“他丫的一定是借著機會搞對象呢!得□□他!掰正他的思想意識!“

“他搞對象你酸什麽“柳懷玉反問。

是呀,生氣個什麽勁兒劇荒的關系,可能。

就這麽三忙兩忙,又趕著忙到了期末。

這一學期的課比上一學期還多,考試可著考試周安排的滿滿當當。一口氣五天考了八門課,終於只剩一門科目了,馬克思主義理論,在暑假的前一天下午。中間隔著一個空閑的整天。天氣好了起來,沒課的時候,安寧就往湖邊兒一坐,沒有安楠楠的話,可以呆上一整天。

五個人早飯後在食堂外不遠處的小林子偶然碰見,安寧和安楠楠是打算在湖邊兒看書的,至於柳懷玉他們三個,就不得而知了。柳懷玉也背著包,裝得滿滿。三個人樂成一團,不知什麽原因。

“這麽開心“安寧笑著打招呼。

“你不知道嗎傻叉青年歡樂多。“安楠楠白了柳懷玉一眼。

“這你都知道,歡樂多“柳懷玉笑嘻嘻地回應。班長和大俠打過招呼就要往自習樓去,臨走問安楠楠,“走不走“

安楠楠無動於衷。

“走呀,當什麽電燈泡“大俠又叫。

“跟你們走我不也是電燈泡嗎“安楠楠嘴上這麽說,手卻從安寧胳膊上松開,拖著步子跟著走了。

“行呀,安楠楠,挺懂點呀。“班長頗有點兒讚許的意味。

“你大爺,你滾遠點行不行!“大俠擡起那只曾經受傷花了許久才痊愈的腳,想要踹班長的腿窩。動作熟練,但也被班長熟練的躲開了。

“馴服野獸也用不著訓你這麽久的功夫!你到底什麽時候能準備好,讓老公一親芳澤“班長故意惹大俠。

“你們倆夠了!“安楠楠吼。

大俠本來要重新罵回去,被安楠楠一罵,楞了。不敢出聲了,無聲地鎖住班長的喉嚨,借機摟的死死的。

只剩兩個人,還有朝陽。

對面不遠是個人工湖,低矮的拱橋是之前的學長們自己設計修建的。進了個規模大歷史久的學校,好處就在於此。有學習的氛圍,有實踐的機會,也不乏為之超越模仿的楷模---創造歷史的前輩。享受前輩們帶來的福氣,挺好的。

安寧和柳懷玉像尋常的戀人一樣坐在草地上,樹底下。安寧原本抱住的書放在身一側,她往湖那頭看。郁郁蔥蔥,初夏時節。生命力在花草中間蓬勃,肉眼可見。清寂無人的早晨,一兩聲清脆的鳥叫也突兀。

“你看什麽對面的樹“柳懷玉歪頭看安寧。對面湖邊是一排低垂的柳樹,腰肢豐腴柔軟,在風中不停招搖。後面有幾棵白楊樹,風過來的時候油綠油綠的葉子跟著飄過來,風吹走的時候,葉子反過來,露出毛絨絨白色的臉。

“我是在想,這裏冬天皚皚白雪覆蓋住一切,湖面的水可以滑冰,偶爾有兩只飄過來的黃葉子就落在冰面上。有點兒冷,但是也挺好。“安寧跟他描述自己的所見。

“你呀。下雪的時候懷念夏天的姹紫嫣紅。下雨的時候又惦記冬天寒風徹骨。安寧,你看現在,你應當想著現在,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柳懷玉抓著安寧的手腕兒,給安寧指近處新開的蒲公英,嬌嫩的黃花兒。

“有煙嗎“安寧問,拿回自己的手。

柳懷玉從兜裏掏出煙來,低眉偷看安寧。

“你什麽時候回家暑假有安排嗎“柳懷玉問。

“應該會在我媽的果園兒幫忙說不上。安彥考完試了,他倒是想要出去玩兒。“安寧點著煙,煙霧順著風撲到柳懷玉的身上。

柳懷玉倒是在幻想撲過來的是她,不光是她身上留下的一點兒味道。沒有進展,戰線拖的越長,柳懷玉的心就越貪婪。

原本就只是抱著靠近的目的,單純覺得有意思。後來便生出了占有的渴望,與日俱增。慢慢地,柳懷玉竟然也想到了長相廝守。不羨遠游袈裟客,竹杖芒鞋自然抵不過這鼻息間淡淡煙草味兒裏混著的屬於這個女人的向日葵的味道。

呵呵。

柳懷玉深吸一口氣,盡量藏住自己的心思,不讓自己像個變態。

假若柳懷玉有布帛千萬匹,牛馬千萬頭,要用以換取安寧的話,自然是毫不猶豫。只要有代價那就一定承受的起,更是願意承受。可偏偏,她是安寧,她什麽也不要你的。

你的牛馬,布帛她不稀罕。你搜腸刮肚借著引子送的禮物她也不瞧不上眼。牛馬,布帛她不在乎,你的家財萬貫她也不看在眼裏。你的好心實意她自然是都看在眼裏,可她不給你回應,像是故意地看你著急。她只憑著感覺跟你笑,只是跟你討根煙。

可是光憑感覺哪裏靠得住只能越發地覺得不安全。這世道,領了證,蓋了章都不安全,何況什麽也沒有!柳懷玉有足夠的信心可以讓任何一個女人幸福,或者純粹的歡愉,可安寧又得另當別論。安寧當然是有本事讓柳懷玉感到幸福,又或者生不如死,假如她就此像安楠楠一樣厭惡起柳懷玉來,那柳懷玉一定會生不如死。她的幸福從哪裏來她的快樂誰給

柳懷玉止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安寧低頭的時候瞥見了柳懷玉的胡思亂想的結果,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想要低下頭去,又硬生生地忍住。柳懷玉尷尬極了。準備好的臺詞,段子都說不出口。思來想去,找借口落荒而逃,丟下鼓鼓的書包。書包裏有一件褶皺的襯衫外套和兩本舊書,其中一本連書皮都沒有了。大概是大俠的書,只有他的書會有機會經歷匪夷所思的事故。

柳懷玉逃走後,剩了安寧在樹底下坐著,坐累了就躺在地上。在樹的影子裏,外面的光由柔和轉為刺目,路上的人由少變多,安寧都不理會。安寧學著柳懷玉說的,感受此時此刻,不回憶過去,不擔憂未來。

只有此時此刻能夠快樂,只有此時此刻才覺得安全踏實。此刻的安寧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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