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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慕王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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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慕王的到來

春色已經冒尖, 萬物也開始勃發生長。小徒弟拿著綁上鐮刀的竹竿去割椿樹芽,他仰著頭,努力地想要看清椿樹芽的位置。

“這是什麽?”還在恢覆中的少年被推到院子裏曬太陽, 順便也在這兒替小徒弟觀察下刀的位置。

小徒弟抱著一籃子椿芽走過來, 他年歲小, 臉上滿是孩童的稚氣:“你沒吃過吧,這是椿芽,可好吃哩!待會兒你好好嘗嘗。”

“好。”

小徒弟把籃子放到他懷裏,開心地推著輪椅往回走。

李賦已經在這裏待了半月有餘,其中又有一半時間是因他傷情過重, 足足昏迷了許久。

而談及他為何會重傷昏迷, 李賦也不大記得清, 只知道是離開北境往西北去的時候遭人伏擊, 他一路逃亡就到了這個小村落。

究竟是誰下的手,他並不知道。

從清醒那天開始, 李賦便想辦法給老大他們傳訊息。

聽小徒弟說, 這裏屬於奉州, 距離天啟再快也要七天路程。

但他現在自己肯定是走不了的,傷都沒好全。好在小徒弟和他師父都是善良的好人, 肯暫時收留他……

說到那個男人, 李賦有些疑惑:“阿柿,你師父最近怎麽都不出門?”

阿柿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師父說他在弄一個特別厲害的發明!”

孩子的臉上盡是向往,他一向對他師父充滿了崇拜。

確實,阿柿的師父不僅是個出色的發明家, 而且醫術也十分高明。

李賦悠悠地望向天空,也不知道老大他們那邊怎麽樣了。

郡主還好嗎?

阿柿拎著菜去洗了, 他年紀笑,得搬個凳子才能夠到竈臺,其餘的東西就不大方便拿。不過有了李賦,就有人幫他打下手了。

簡單的幾道小菜做好了,阿柿跑到屋門口拍門:“師父,吃飯了!有椿芽炒蛋哦!”

屋裏人沒回應。

“誒?”阿柿一臉茫然地推開門,看見師父正認真地修著什麽東西,他呆若木雞:“師父。”

男人被他嚇了一跳:“哎喲!吃飯啊?我知道了。”

阿柿探上前:“這啥啊?”

看著怪怪的……

男人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調試著關節的靈活度,等感覺差不多了,他突然站起來開懷大笑。

在阿柿有些無奈的目光裏,他拿著那個新發明沖出房門:“小乞丐你快看,這是我給你做的!”

李賦看了一眼男人手上的木制骨肢,疑惑地擡眸:“嗯?”

“這是條假腿!應該不錯的,你待會兒試試。”男人邊說邊把東西扔到他懷裏,坐下來倒了一碗茶喝完:“餓死了,開吃!”

李賦看著面前大快朵頤的男人,靦腆一笑:“多謝。”

吃完飯,李賦在阿柿的幫助下安裝好了假腿,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試著繞院子走了一圈。

從一開始的懷疑和恐懼,再到真的走起來時的驚訝和喜悅。李賦和阿柿相擁在一起,激動地心情難以抑制:“我真的又能走路了!”

阿柿被他抱的有些呼吸困難:“好!好……你先放開我。”

李賦扭頭去找那個男人,卻發現他又開始了每日例行的占蔔。他真的很神秘,似乎什麽都會。

“不對。”男人眉頭緊皺,阿柿不解地問:“咋了,師父?哪不對?”

男人自顧自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屋裏走:“天啟有事,我們要回去。阿柿,快去收拾行李。”

男人眉頭緊鎖,龍氣偏動,帝位搖墜,天啟必定有大亂。

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李賦:“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後者楞了片刻,反應過來男人剛剛說的是什麽,忙不疊地點頭:“嗯嗯!我也去天啟!”

阿柿激動地繞著院子轉圈:“哇!我們終於可以去天啟了!”

對於阿柿而言,天啟就是繁華的,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有的好地方。

李賦再次仰頭看向天空,這次,他面帶微笑。

*

離長寧公主的葬禮越來越近,內務府緊張地為她置辦同皇後薨逝般規格的葬禮。

皇帝下令全城百姓都掛白布,誠心地哀悼送別公主。一時之間,整個天啟都沈浸在悲戚中。

入殮的前一夜,慕昉南作為逝者的獨子必須要前往靈堂守夜,許卿南自然也一並陪同。

昨日皇帝已然昭告天下,慕昉南是他多年前交由長寧撫養的親兒子,如今認祖歸宗,封為秦王。

從封號已然能看出武成帝對慕昉南這個兒子的期盼,又因著碰上長寧的葬禮,暫時無法占天,更名一事就先擱置了。

但慕昉南深知,他這一封,朝中不少勢力便蠢蠢欲動,慕王肯定是針對皇帝多一些,但姜家肯定也是坐不住的。

許卿南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心中也是無限擔憂:“怕就怕姜家也摻一腳,三大王他如今被禁足,姜家肯定是最著急的……”

季成昀因和虞之鶴來往,直接被皇帝按著禁足並且從刑部卸職了。朝中基本都認定慕昉南就是最後的儲君人選,毫無疑問,武成帝本來就最想立他為太子。

慕昉南為她系好額頭的白布,淡淡地安慰她:“先別擔心那麽多,屆時混戰一起,姜家也未必找得到我們。”

慕昉南眸子微垂,不過他還是希望季成昀已經說服了他母族。

那只狡猾的狐貍自己已經脫身事外了,可就別再想給他添亂了。

“況且,但凡季成昀提醒過她的話,她就該多費心在自己身上。”少年挑眉,“不是嗎?”

許卿南替他系好孝服的帶子,盡力讓自己不那麽擔心。

臨行前,她要帶上個趁手的武器,除開慕昉南給她準備的一把短刀,她打開了自己的箱子。

裏面躺著一張做工精細,線條流暢優美的弓。許卿南久違地拉開弓弦,熟悉的手感讓她仿佛回到了從前。

“這是……”

慕昉南似乎記得,這是虞之鶴送她的弓。

“帶上吧。”許卿南自顧自地點頭,順便塞了一筒箭。弓是她最熟悉的武器,她還是帶著比較安心。

此時的慕昉南卻在心中盤算著,等一切結束他得找人給她再做一張弓,一定要比虞之鶴的這把更精美,更厲害。

收拾好東西,兩人即將出發。

王有福站在門口目送他們,梨花也站在一旁忍著眼淚看郡主上車。

為了避免麻煩,又怕混亂中梨花會出事,許卿南決定不帶侍女前往。

慕昉南牽住她的手,溫柔地安撫她,他知道許卿南在怕什麽,這種緊張危險的環境,她總會想起已經死去的桃夭。

長寧府外,白綾白花燈掛滿了門口,走進去看院子裏也一樣,滿院白綾飄揚,在夜晚中更顯得悲戚。

“殿下,郡主,二位往裏走。”大侍女一身白衣將二人迎進最裏面的靈堂。

外面也設了許多個,都是給其餘宮嬪妃子的,姜貴妃早來了,就坐在最靠近主靈堂的那一邊。她見慕昉南的到來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反倒是她身邊的季成妤一臉憤憤不平的表情。

慕昉南沒理她,和許卿南一並往前走。靈堂的正中間是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裏面躺著的就是那個曾經名動四方的許槿熙。

皇帝不知何時就來了,他似乎是沒睡好,眼下掛著十分重的青烏色。

建昭長公主則一直都是安靜地閉目盤佛珠,慕昉南沒有向他們問安,而是領著許卿南上前跪在蒲團上。

九拜一拜不少,將侍女遞過來的紙錢扔進了面前的火盆裏,慕昉南面上平淡,嘴裏卻溫柔低聲說著:“阿母,睡吧。”

許卿南心一軟,也靜靜闔眸:長寧公主,或許我可以叫您一聲姑母。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阿南的。

願您在地下安息。

最後一拜終了,二人退回一旁侍女準備好的坐席上。此時慕昉南才能向皇帝問安:“兒臣給父皇,姑母請安。父皇,姑母節哀。”

武成帝似乎太過悲痛,看見慕昉南來了也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他們不能離開靈堂半步,直至儀式結束。

時辰到了,第一項儀式開始,所有來悼念的人需要再一次輪番跪拜燒紙錢。靈堂中還空著一個位置,大家心照不宣,但沒有人敢說話。

姜貴妃和四公主一同上前,季成妤跪得比她母妃還快。她一心只想快點結束,好回去睡一覺。

又來了好幾波人,謝止安帶著謝止煬走進來,許久不見自己這個發小,謝止煬看起來成熟多了。

慕昉南和謝止煬對上視線,兩人都心照不宣,關心寒暄的話還是以後見面再說吧。

建昭微微擡眸,似乎有些不滿謝止安和那個她瞧不上的混小子一起出現。

謝氏兄弟走出去了,錦衣侯謝沨挽著他的夫人進來。那婦人應當被保護得很好,臉上還帶著少女的羞怯。

許卿南忍不住擡眸多看兩眼,她聽說過。這原本是錦衣侯少時的通房丫鬟,生下謝止煬後成了妾室。再後來錦衣侯同建昭長公主和離後便擡她做了正室。

建昭長公主僅僅是看了他們一眼,呼吸便有些不大自然。

她十分看不上那個女人,謝沨居然還擡她做了正室。看見謝沨挽著她堂而皇之地出現,建昭心中更是嫌棄。

建昭真是後悔,當年竟然會一意孤行地嫁給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男人。

可她似乎也忘了,當年就是她自己不顧謝沨的請求,執意向先帝求來的這份姻緣。

院中賓客都已經拜完了一輪,監天司的人剛要開始下一項儀式,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各位,我來遲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旁人以為會缺席入殮禮的慕王,慕世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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