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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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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怨恨

衛虞並沒有久留, 將手劄留給許卿南之後便離開了,她也只能自己先往下看。

和她從多方口中聽來的信息差不多,虞之鵠因涉嫌叛國而牽連全家三族, 本人則死在了敵國境內。她母親虞之鳶在生下她後不久便病死在前往北境的途中。

但這個虞之鶴, 許卿南還從未聽聞過。

手劄中記載此人頗有文采, 小小年紀便能寫出揚名天下的《惜柳賦》。

聽聞那是一曲為征人而作的詩賦,常常在軍中唱響。

虞之鶴是少見的武將家出文才,又是年少成名,元德六年第一次參加春闈便一舉拿下榜眼之位。

一時之間,天啟城中無人不知這位天資聰穎、才貌雙全的玉面小郎君——虞郎。

只是揭榜後虞之鶴等到的不是朝廷的任職書, 而是長兄虞之鵠叛國的消息。

難以想象這對一個剛剛高中, 還幻想著大展宏圖的少年是多大的打擊。

許卿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發覺手劄上並沒有記錄虞之鶴最後的結局。

她有些沒由來的心慌, 召來檀箏問了一遍:“我的這位小舅舅他最後怎麽樣了?”

檀箏思索片刻:“回郡主,小虞公子應當是和其他虞氏宗親一同被判了死刑。”

她合上手劄, 不再去看。

虞氏一族下場淒慘全因當年那樁不明不白的案子, 她必須要查, 總得給死了的人一個交代。

她眸光一轉,也是時候該見見三大王了。

**

長寧公主府, 病情逐漸轉好的長寧正在花園中修剪著花枝。

她拿起剪子修理花圃中新長起來的一茬鳶槿花, 還沒剪完一侍女匆匆來報:“公主,世子求見。”

長寧聞言手中的剪子下意識猛地一剪,一團鳶槿花掉落在地。

“讓他回去吧。”長寧公主將掉落的花撿起來,還沒走回醉花亭,身前已經被攔住去路。

少年熟悉的身影長寧不可能記不清, 她怔楞片刻,剛想轉身離開便被慕昉南叫住:“公主有何事如此著急離開?”

“阿南, 無詔擅闖公主府…你未免太無禮了。”

慕昉南極為端正地躬身行禮:“臣自幼父母不在身邊,對禮數確實不太清楚。”

長寧不知如何作答,在面對自己兒子時她也清楚自己對這孩子有所虧欠。

但是那些明明都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想讓他和自己承受這些。

慕昉南見她不動自己主動走過去:“我特意來看看您。不過依我看……”

“您恢覆得挺好的。”他意有所指,“看來您府上的醫師醫術十分高明。”

長寧公主皮笑肉不笑,慕昉南倒也習慣了母親這樣冷漠的樣子。

“你來……究竟所為何事?”

慕昉南看她不裝了,自己也攤牌了:“公主根本就沒生病,對吧?”

長寧一雙杏眼避開他的目光:“世子在胡說些什麽?我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麽?”

少年沒有急於反駁,只是笑著看她,等長寧公主恢覆平靜後才悠悠開口:“公主和北玉郡主見了一面就忽然病得這麽嚴重,可每日煎的湯藥都只是往常的平藥,根本就沒有用重藥。”

他特地派人去看過那些煎剩下的藥渣,都是當初她用來安神的藥材,這次說得這麽嚴重卻只是換湯不換藥,顯然就不太可信。

長寧沒想到慕昉南連藥渣都查,一時啞口無言。慕昉南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十八那兩天雖然後廚還是有在熬藥的人,但你根本就不在府上。”

“讓我猜猜,您到底去哪兒了呢?”少年臉上原本的笑容斂起,“是慕王那邊嗎。”

他的語氣裏沒有疑問,似乎是一開口就確定了。

長寧公主笑了,笑容中盡是悲切。

“他和你說什麽了?”慕昉南看她一步步走回醉花亭,心中不免有些急切。“你為什麽還要和慕王來往!”

長寧一改往日溫和恭順的模樣,她冷著臉:“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無論外人覺得長寧公主是多麽溫柔內斂,但只有慕昉南知道他的好阿母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她冷漠,自我又偏執,膽小怯懦卻又自以為是。

“你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會明白,他不會回頭的。”慕昉南看著眼前對一切充耳不聞的長寧,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他已經不……”那個“愛”字剛念出一半,就被長寧打斷了:“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來說教你的母親吧。”

慕昉南一口氣堵在心間,是,他本就不該多管。

他早該明白,長寧心心念念的就是那個男人。

長寧移步到庭中:“你和你的新婦最近怎麽樣?”

慕昉南在她身邊坐下來,“很好,她也很好。不勞您掛心。”

二人靜靜地坐著,他們雖是母子但相處的日子並不久,此刻的氛圍恬靜得讓他們都有些恍惚。

“元德六年那個大雪夜,許江桓為什麽要帶走我?”

慕昉南直白地將問題擺出,長寧公主頓了頓:“額…那一晚我睡著了,不知道他來了。”

慕昉南看著她那一眨不眨的眼睛,長寧微微頷首:“至於為什麽,皇上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他要劫走你作人質,威脅朝廷。”

她說話時不知是以為緊張還是什麽,唇微微顫動,聲音也逐漸有些小了。

“可我明明記得,那一晚你不僅醒著還和他說話了。”

長寧公主嚇得一激靈,她連忙捂住他的嘴:“莫要胡說!”

慕昉南用力扯開她的手,面上染上幾分不爽:“你心虛什麽?”

“我心虛?”長寧收回手哈哈幹笑了幾聲,“你當時才幾歲?怎麽可能記得清。”

慕昉南並沒有和她逗樂的心思:“我記得很清楚,你醒著。”

長寧公主瞬間冷了臉,她在他耳畔咬牙切齒地叮囑:“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阿南你走吧。”

“有人威脅你。”

長寧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手足無措,慕昉南追問她究竟是慕王還是皇帝,長寧公主似乎是又要犯病,叫喊聲不斷。

慕昉南一只手便攥住她的兩只手腕,長寧掙紮著去抓他的衣袖:“阿南,不要再問了!”

長寧淚流滿面,低聲喃喃:“不要再…查了。你幫我轉告那個女娘,千錯萬錯都在我,你們不要再查了……”

可是這一句無關痛癢的話怎麽會有用呢?

慕昉南心有不忍卻還是要問:“所以,許小侯爺不是有意要害我?”

長寧公主細眉緊蹙,她努力掙脫兒子的手,似是受驚一般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耳朵:“阿南…阿南你走吧!”

長寧身邊的大侍女見狀大驚失色,她急忙跪在地上查看她的情況,長寧明顯是受驚了,侍女也顧不得禮數:“世子,您就不要再逼公主了!”

她側頭大喊:“來人!快傳醫師!”

見長寧公主縮成一團不敢面對他,慕昉南冷眸睨視,嗤笑道:“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阿母。”

“你在這裏替他們隱瞞,那許江桓的死又算什麽?”

長寧公主精神錯亂般喃喃低語:“江桓……我錯了……許江桓……”

“世子!”侍女悲切地望著他,求他不要再說。

“阿母,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一句不知是哪裏觸動了長寧,她忽然站起來了,沒再躲避反倒正對著慕昉南大罵:“你憑什麽對我失望?我生下你才是最大的災禍!你這個賤種!你本來就不該出生!”

長寧公主哭得猙獰,嘴角卻詭異地上揚:“你這個小孽障,都是你的錯!你活該被厭惡,沒人愛你是你的命,你為什麽還要害我?如果不是你……”

她哭得哽咽,站在她面前的慕昉南早已聽慣了這些話語,長寧的恨他從一出生就承受著。

慕昉南的無動於衷讓長寧更加憤怒,為什麽,她這麽悲慘的命運都是拜他所賜,憑什麽他還能來指責她!

“呵,沒錯,那晚我醒著。”

慕昉南輕擡眼皮看著面前的女人,長寧公主笑了:“那一晚就是我讓許江桓把你帶走的!因為我恨你!我恨不得你直接去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慕昉南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醫師匆匆趕到時長寧公主剛好力竭倒在了侍女的懷裏,他一看就知道病情不妙。

“世子,您走吧。”

侍女送走慕昉南,她垂眸:“今天的話,世子就當公主全是胡言亂語……”

“我知道了。”慕昉南打斷她的話,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

得知許卿南要去見三大王,檀箏是一百個不同意。

“郡主,三大王城府太深,並且陣營難辨,去找他風險太大了。”

可許卿南覺得三大王上次就是邀她合作,應該沒理由傷害她。

至於受騙,只要她不相信那他也沒辦法。

檀箏還是不放心,畢竟衛虞也囑咐過不要讓許卿南和三大王有太多接觸。

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好辦法勸說許卿南,崔叔母便出現了。

叔母的出現打亂了許卿南的計劃,她是不好意思駁叔母面子的。

崔叔母和她說希望她再選一個貼身侍女陪在身邊,許卿南心裏雖然不大舒服,但也承認自己確實需要一個新侍女。

“不如,你就從後院的丫頭裏挑?她們都已經教好了,心思細幹活也利落。”

許卿南考慮到自己和許江宸之間的問題,雖然她相信崔叔母是好人,但她確實不打算用後院的人。

崔叔母也看出她的為難,立馬改了口:“那我叫管家的再去挑一批回來,送到你這邊來選吧?”

許卿南想了想:“讓管家直接帶我去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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