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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再入長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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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再入長寧府

建昭長公主連夜進了一趟皇宮,這並不稀奇,宮人皆知她常常來陪著太後,留宿在康安宮。可今夜,長公主的轎輦停在了勤政殿外。

武成帝心中郁結著一口氣,沒有留宿妃嬪宮中,吃完晚膳便繼續回來批閱奏折了。

擡眼見自己的妹妹來了,皇帝也只是微微點頭。

建昭多多少少聽聞了些慕昉南今日入宮的事情,瞥眼瞧見擺著一邊還未安排動筆的賜婚詔書,心下大概明了。

“皇兄,依臣妹所看,這門婚事未必不好。”

武成帝皺眉:“讓許家女嫁與阿南,這怎麽能是好姻緣!鎮北侯走前一直在暗自調查先太子的事情,他的那個好兒子還曾劫走了阿南……他們就算搬離了天啟,朝中依然有純臣一黨擁護他們。”

“可那許卿南也不過是一介孤女,純臣不一定會向著這麽個丫頭。”建昭長公主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她查便查,但皇兄可不要先做棒打鴛鴦的惡人。就先遂了阿南的願吧,讓他成親說不定會好些。”

“說來也是,阿南不知怎的就被那女娘迷住了,先前同他說的,讓他入朝為官的

事情,他為此竟也同意了。”當時武成帝如何威逼利誘,慕昉南都堅決不沾朝政,如今答應得倒是很爽快。

“那不就是嗎,給他門婚事也是牽住了他,讓他穩重些不能再胡鬧了。”建昭長公主意有所指,“若是皇兄對他現在的新婦不滿意,日後找機會再換掉就是了。”

武成帝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他點點頭,提筆開始寫賜婚詔書。

建昭見目的已經達成了,再與武成帝閑聊了幾句婚事安排便離開了。

第二日早上,賜婚的詔書便已到了許府。

跟著一塊來的,還有內務府的一大群人,是來補完慕小王爺棄掉的前三禮:納采,問名,納吉。

許卿南父母早逝,這些流程自然就由崔叔母來對接。不過聖上詔書已下,慕小王爺聘禮已送,就是前三禮中真出現什麽小問題也是無關緊要的了。

不過慕昉南與許卿南的生辰八字倒是十分合宜,走完流程,內務府的大太監便回宮準備請監天司算算日子,等良辰吉日算出來了再送過來給許府過目。

“看來皇上是實打實地寵愛慕小王爺,他的婚事可是全權由皇家操辦了。”

許珍寧望著已經離開的宮人,小聲地同許卿南說著。

她與姐姐弟弟都從未想象過,她們這貌美如天上仙女的卿南阿姊會嫁給誰,反正不是慕小王爺那樣的人。

雖說世子他長得也是英神俊朗,玉樹臨風,但一想到他那無禮無德的行徑,她只能替卿南阿姊惋惜。

許卿南倒也不在乎這些了,與世子成親只是權宜之計,想必他今後也不會怎麽管自己的。

她現在唯一著急的就是衛虞遲遲未歸,李賦也說自己不清楚其中緣故,但老大傳回口信:“不日將歸,莫愁莫憂。”

許卿南扶額,這不是廢話嗎。

她正打算再去練練射箭,近日她手法恢覆得不錯,也得益於衛虞送的這把好弓。

還沒等許卿南射出今天的第一支箭,府中侍女便領著另一名面容成熟衣著不凡的侍女進了別苑:“奴婢拜見郡主殿下,長寧公主請您到府上一敘。”

坐上去長寧公主府的馬車,許卿南心想這該來的還是會來,畢竟長寧公主是慕昉南的母親,叫自己兒子未來新婦到府上見面,倒也很合理。

這是許卿南第二次來長寧公主的府邸,距離上次其實也沒過去多久,不過那次賞花會並不是從正門入府的,而是直接從花園側門進。

想到賞花會,許卿南不禁回憶起那日慕小王爺給她寒地花的那一幕。他們直接的孽緣,也是在這兒開始的吧。

許卿南自動忽略了前兩次見面,在她心裏那都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郡主這邊請。”

侍女領著她進了大門,長寧不愧是花草深度癡迷者,府裏無處不見的都是花。

又從園林通廊裏彎彎繞繞走了許久,最後在窄院的小廳裏見到了長寧。

和往常一樣,她正在修剪花枝準備插花,許卿南微微躬身行禮,長寧沒看她但語氣很熱絡:“沒事,你快坐吧。我正在練習插花,就一邊弄一邊和你聊聊。”

“是,公主。”許卿南也聽聞長寧公主是有一點走火入魔,但她並不討厭長寧的這種狀態。

她現在只想知道長寧公主叫她過來是想聊什麽?愛情吧,她和慕昉南之間鐵定是沒有的。

其他的……好像一無所知。

“我聽聞了阿南提親的事情,你是叫許卿南對吧?”長寧一上來就直入主題,“真是投緣,你倆的尾字是相同的。”

“確實是,有緣。”

長寧看她言語有些虛,不禁笑了:“你和阿南應該不熟,看來是他一廂情願。”

許卿南內心大驚,公主前半句說的沒錯,後半句就有些驚世駭俗了。慕小王爺一廂情願?絕無這種可能。

“阿南這個孩子啊,心性其實很善良人也非常懂事,就是長大以後就不太服長輩的管教,和我們之間更是無話可說。”

長寧公主自顧自地說著,許卿南卻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份深深的哀傷,被兒子冷落的哀傷。

“你們成親以後,要相互體諒。你會更辛苦些,要擔待他那麽一個冷淡的人。”長寧搖搖頭,“也不知孩子怎麽長大就變成這樣了。”

許卿南聞言又想起崔茜瑛說的那些話,原來長寧公主自己也不知曉慕昉南十四歲時發生了什麽變故麽?

長寧說著說著,目光慈和地看向許卿南:“你的父親,和你的爺爺,都是頂好的人。”

“公主可認識我的父親?”許卿南意識自己有些急促,緩下來找補,“我自出生後便未見過我的生父一眼,我想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的父親……”長寧似乎陷進了深深的回憶裏,她看見那年冬日,在還處於鼎盛時期的鎮北侯府裏,粉衣少女折下一枝雪梅,笑著跳起了那支旋衣舞。

紅梅粉面,少女一舞便足以動人心。

“瑾熙!”溫潤的少年音在身後響起,少女欣喜萬分,回身撲向少年:“江桓哥哥!”

“我這支舞跳得好看不好看?”少女纏著許江桓,還要向他告狀,“江宸哥都不樂意看我跳舞!”

“是嗎?”許江桓故作嚴肅,“那大哥好好懲罰他。”

說曹操曹操到,許江宸冷著臉看她:“你天天跳同一支,就不會換一下麽?”

“略略略!這舞我跳一輩子!”少女毫不在意地伸手去挽兩個哥哥的手臂,“走了走了,我們去吃飯吧。”

“切,就知道吃。”許江宸話是這麽說,卻很順從地讓妹妹挽著手。

“瑾熙還小,愛吃才正常。”許江桓總是那個最寵妹妹的人,少女點點頭,表示大哥說的就是對。

許江宸翻白眼:“你就寵著她吧。等會兒她就吃成小胖豬跳不動舞。”

“才不會呢!”

忽然再一轉,少女回身四望,兩側沒有了熟悉的兄長,鎮北侯府滿目蕭條。她淚流滿面,哭得撕心裂肺。

長寧從回憶中掙紮著恢覆清醒,看著許卿南期待的目光,她淡淡一笑:“我與你父親並不相熟,只有幾面之緣。他性情溫善,才識淵博,在戰場上又驍勇善戰,天啟城中無人不知。”

“原來如此。”許卿南點點頭,這些話她也聽叔母說過,看來長寧公主和她父親並不熟,便沒再問下去。

慕王府別院裏,管家王有福正忙上忙下地打點著定親宴的事情,監天司的人說了,良辰吉日就在五日後,臘月初三。

有著內務府幫忙,五日之內準備齊全自然不成問題,只是裏面那位世子倒真像要當甩手掌櫃似的。

他怎麽總感覺兩方新人都沒把這婚事放眼裏呢?

昨日送完胭脂,他回來就想好好和世子談談對待女娘的態度應該如何,沒想到世子說自己要早睡,不許他多言。

今日怎麽著也得跟他掰扯掰扯。王有福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了裏頭謝二公子的大嗓門:“恭喜恭喜啊,殿下準備就要成婚了!”

慕昉南都懶得擡頭看他一眼,只是繼續看書,看他桌上厚厚一沓書,謝止煬咽了口口水。

難不成成婚令人奮發圖強?可他這發小自小就是天才,還需要什麽努力麽?他湊過去一看,發現是一些關於施政以及當今制度、刑法規定及各郡縣政務情況的書籍。

“你這是?”

“我答應了皇帝,成婚後上任大理寺少卿一職。”

謝止煬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慕昉南居然要入朝為官了。

“兄弟,你是為了愛情?”

慕昉南回饋他一個同情的眼神:“你還是多吃點豬腦好一點。”

“那不是……我真是驚訝啊!那您現在要步入正軌了,雪娘子的畫我還找不找?”

慕昉南看著對面還掛著的那幅畫,沈思片刻:“找吧。”

門外的王有福震驚,世子都要成婚了,還惦記著那美人圖畫!

他不由得為即將過門的世子妃擔憂起來。自家世子,一看就不是個好夫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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