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初見世子

關燈
第5章 初見世子

天啟城作為南盛都城,文化與經濟都可謂是高度繁榮,街邊店鋪如雲,更有很多書店,看得許珍寧兩眼放光。

許卿南都看在眼裏,向許貞怡提議,“不如我們下去買幾本書吧。”

許貞怡自然明白她這是照顧珍寧的意思,也欣然同意了。剛好馬車駛到了京都最大的印社——印雲坊的門前,許貞怡便叫車夫將車停在附近。

桃夭小聲道:“女公子,這就是當時掛著您畫像的店鋪!”

不過如今看去,已經不見那些畫作了。想來應該是叔父的手筆。

“無妨,我戴著帷帽,又有誰能認出我來呢?”

既然自家女公子都說沒問題,桃夭便就扶著她進了店鋪。

這印雲坊裏書籍浩如煙海,更有許多名畫出售,不過最多的竟還是那些美人畫,只不過那裏頭已經沒有了大名鼎鼎的“雪娘子”。

“老板,你就真的不賣雪娘子的畫了嗎?”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在即將轉身離開的許卿南身後響起,許卿南下意識回身,只見一身華貴衣裳的少年站在老板面前質問著,老板也是有苦說不出:“謝二公子,小店這裏是真的沒有了。”

“到底是誰不讓賣了,別讓小爺抓住他。”

“呵。”許卿南忍不住冷笑一聲,謝止煬其他的不行,唯獨耳力奇佳,一下就聽出來是在嘲諷他。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居然敢笑小爺我?”

眼看面前人步步緊逼,許卿南倒也不怕他,北地民風淳樸,桃夭也養得了個暴脾氣,還沒等許卿南開口,桃夭便先斥道:“請公子自重!我家女公子還未出閣,您作為外男不知保持距離反倒咄咄逼人,不知家中長輩是否有教?”

“什麽意思?”謝止煬懵了一下,“你這小丫頭是在說我沒規矩沒教養了?”

許卿南嘴角上揚,看來珍寧說得對,這謝二公子倒是真的有些蠢笨。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少年聲音清冷玩味,“膽敢以下犯上,你家女公子就是這麽教導你的?”

“世…”慕昉南打斷老板的話,示意他不要說。許卿南隔著白幔並不怎麽看得清少年的臉,不過想想能在謝二公子身邊的,應當也不是什麽聰明的好人。

“公子請恕罪,奴婢出言不遜是我管教不嚴。但是這位謝公子的言行,也未必是合乎禮法道德的。”

慕昉南挑眉:“哦?如何不合?”

“單論言,謝公子言語粗鄙,語氣輕蔑,對姑娘家尚且言語惡劣,可見待人毫無君子之儀。”

謝止煬氣急敗壞,那要不是她取笑自己,他會那麽生氣嗎!

“單論行,謝公子出身高貴,卻沈迷於這些美人畫卷,實是玩物喪志。更何況,容貌容顏乃女子生來所帶之物,何得以讓他人隨意買賣?購買良家少女畫像,難道符合君子之禮?”

許卿南又對謝止煬福了福身:“我非有意取笑謝公子,只是見謝公子這種身份的貴人進到印社,不是來買書多琢磨一些學識,反倒是來追問一副少女畫像,實在是……難以想象。”

“我……”

謝止煬欲言又止,心裏五感交雜。這畫又不是他買的,他不就是語氣兇了點嗎,怎麽就被說得這麽不堪,隨即又憤憤地看向慕昉南。

“女公子所言甚是,這的確不符合君子禮儀,”慕昉南點點頭,“不過……我們也並未宣稱過自己是君子吧?”

許卿南見對方油鹽不進,便不欲再多言,只好退讓,請罪告辭。可慕昉南卻還沒說完,哪會讓她離開:“請慢,還有一點,這張圖上的美人並不存在,此事天啟人盡皆知,所以,我就算買了這幅畫這又有什麽對女子不敬的呢?”

許卿南幾乎是脫口而出:“公子怎知此人就是不存在?”

慕昉南聞言臉色一變,旋即恢覆平常:“怎麽,女公子是見過畫中人?”

許卿南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即補道:“未曾見過,只是想問公子既然這麽說,是去找畫師求證過此女子真的不存於世嗎?”

“此畫的畫師早就不見了,連最初流傳的真跡都不知道在哪裏。”謝止煬聳肩,滿臉不在乎。

“哦?那這些畫都是仿作?”許卿南話中有意,慕昉南皺眉,他也才反應過來,他買的也僅僅是一副仿作,甚至可以說是贗品。

這下重點就不再是到底有沒有見過畫中人了,而是買仿作這麽一件略顯得有些掉身價的事情。

慕昉南可以接受別人說自己不是君子,但是不能接受被冠上如此丟人的事跡。

他當時居然僅僅因為那幅畫的美而做出了如此掉價的行為,簡直……不可理喻。

許卿南見對面的貴人遲遲沒有再說話,心想這回怕是真觸怒到這位公子了,心裏不免有些後悔。

這時剛好買完書的許貞怡帶著妹妹正在找她呢,遠遠看見一頂白色帷帽,連忙走了過去。等擠進人群裏才發覺大事不妙,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連忙上前請安:“拜見世子殿下。”

“這是許娘子的妹妹?”

慕昉南看向還福著身的許貞怡,後者微笑回道:“正是臣女的堂妹,初來天啟,不懂規矩,望世子海涵。”

“很好。”慕昉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惹得在場的幾人都寒毛聳立,“把你妹妹帶回去吧。”

見世子並未為難,許貞怡拉著兩個妹妹又謝了一次禮。幾人匆匆離開,等上了馬車許貞怡才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第一次帶你出來就碰上了世子殿下這尊大佛,殿下沒為難你吧?”

見許貞怡如此關心自己,許卿南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真相說了出來。

本以為許貞怡會說她幾句,沒想到她居然笑了:“我可是看不出來,卿南如此大膽還這麽聰慧,竟把那位氣的說不出話來。”

“真的,沒事嗎?”許卿南有些不敢相信。

許珍寧擺擺手:“沒事,他讓你走了就沒大事。若殿下要罰你,你是肯定走不出印雲坊的大門的。不過世子也從未罰過姑娘家就是了。”

“對叔父也不會有影響嗎?”

畢竟那位如此得寵,萬一他添油加醋說幾句不好的話……

許貞怡抓住她的手輕聲道:“這你也不用擔心,這位世子不喜政治,不會對朝政多言的。況且我們家也是當年扶持皇上登基的一派,不會有事的。”

許卿南這才長舒一口氣,許貞怡想了想還是提醒她:“不過往後在天啟城還是謹言慎行的好,這些貴人不一定會同你講道理。還有,你的名字尾字和世子相同,我想今後還是盡量避開他,不然怕會被追究沖撞了貴人名諱。”

許卿南也認同地點頭,她確實不希望再見到那位世子殿下了。

慕昉南終歸還是回到了鳳仙居喝酒,謝止煬在一旁腹誹道:“我說要他好好喝酒吧,非要去印雲坊找不痛快……”

“咚!”

酒杯忽然重重落在桌上,嚇得謝止煬一激靈。

“謝止煬。”

大佛忽然叫他全名,謝止煬有點擔憂:“怎……怎麽了?”

慕昉南扭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毫無情緒可言:“去幫我找到那幅雪娘子的真跡。”

“啊?我去?”謝止煬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慕昉南扔給他一袋金葉子:“派人去找。”

“好嘞。”謝止煬撈起錢,變臉速度奇快,“我以為你被那小娘子說了之後就會放棄對雪娘子的癡迷了呢。”

慕昉南是真覺得自己發小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他什麽時候癡迷那個雪娘子了?

況且他要找到原作,只不過是為了找回面子罷了。

“話說那應該就老鎮北侯的那個孫女了吧,倒是真有點本事。”謝止煬點點頭,他應該是不會記錯的。

慕昉南把空酒瓶扔給了他:“怎麽,原來你認識她?”

接過酒瓶,遞給身後的侍從再去倒滿,謝止煬慢悠悠地否認:“不不不,我可不認識那位女公子。我只是看見她姐姐,嗯,許尚書家的那位小娘子,才想起來這件事的。”

“哦,那你可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謝止煬把侍衛斟滿了酒的酒瓶放回桌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這我哪知道?你對那小娘子什麽意思啊,這麽關心人家作甚。”

慕昉南簡直想要放棄和他溝通,他不過就是隨口一問,這小子能比誰都能胡思亂想。

“誒,兄弟我不也是為你著想嗎?你都十八歲了,也還沒定下婚事,難不成你和我哥一樣……”

慕昉南一記眼刀,謝止煬即刻噤聲,笑嘻嘻地給他倒酒:“行行行,您開心就好。我一定盡快為您找到您的夢中情人。”

看他那油腔滑調的模樣,慕昉南恨不得一腳踢過去,但想想那樣做了會有失他世子的風度,還是算了。

吃過夜飯,許卿南獨自坐在房中烤火取暖,即便天啟的氣溫已然溫暖如春,她還是保留了在北境的許多習慣。

正想著今天在印雲坊發生的事情,窗欞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

許卿南的心一下提了起來,拿起桌上的一支金釵握在手中,緩步移向於她有利的位置。

響動了好一會兒的窗戶終於被打開,男人一身黑衣輕步躍下,穩穩地落在地上。只是剛往裏走了兩步,一支金釵便往他脖頸處刺過來。

男人眼疾手快立刻偏身閃了一下,使得那釵子偏開沒能刺中他。許卿南的手臂被男人一把拽住,他力氣很大,一下就制住了許卿南的右手,金釵也摔落在地。

只是他有些輕敵,沒想到她左手也藏了一根簪子,眼看就要刺進他的胸膛,他只好松手避開。許卿南也緊抓機會右手一掌推在他的背後,趁他重心不穩左腳再一勾,男人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等等!”

再不叫停,許卿南怕是就要給他背上來個“針灸”了,聽到有些熟悉的磁性聲音,許卿南把他翻過來扯下面紗。

男人看見少女的驚訝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嘴角和臉上的疤形成的陰影連成一道。

“衛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