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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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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進京

等到桃夭再醒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桃夭擡頭看向一夜未睡的許卿南,心裏頓時感覺自己罪該萬死。

“請女公子責罰奴婢!奴婢竟自己睡過去讓女公子獨自守著……”許卿南跟她說了不用她才安心。桃夭忽然又記起昨晚的一切,“女公子,我們是如何逃出來的呀?”

正要回答,衛虞在外面叫道:“女公子,天啟城要到了。”

桃夭一聽是陌生男人的聲音,又怕得發起抖來,許卿南先是應了衛虞一聲,隨即向桃夭解釋著昨晚後面發生的事情,只不過她避重就輕並未說到那些背後的交易,只說衛叔是叔父派來的。

兩人好歹是死裏逃生,此刻心裏的弦還繃得緊緊的。

直到進了天啟城,耳邊開始充盈著各種叫喊叫賣人聲鼎沸,許卿南心理才稍稍放松一些。

桃夭偷偷撩開簾子一角,剛好看見街頭藝人的雜技把戲,小聲驚叫了一下:“誒呀!女公子!這可太稀奇了!”

許卿南心裏還在想著那些事情,也沒心思去看外頭的新奇物,桃夭只好自己透著一個小角偷看,這一看不要緊,倒是讓她看見了熟悉的臉。

“女公子!那不是你嗎?”

許卿南聞言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那畫上畫著的在雪地裏玩雪的人……可不就是她嗎!連衣服都一樣,頭上青色的簪子她現在頭上還插著,還有那件鶴氅,那還是十三歲生辰時祖父送她的。

“衛叔,你可見過那幅畫?”

衛虞自然知道她在說的是什麽,一邊拉著韁繩讓馬車拐彎一邊回道:日更滋源群霸八三零期七五傘陸看更多文“自然見過,那幅畫天啟城裏但凡是人基本都見過,天啟人還說那是天下第一美人。恭喜女公子,您的美貌確實得到世人認可。”

許卿南皺眉:“那豈不是天啟人都認識我?”

說不定那個要謀害她的人就是為了讓她的臉不能出現在天啟城裏?好像也不大說得通。

衛虞笑聲爽朗:“女公子不必擔心,天啟人並不知道那畫上的是你,他們都叫她‘雪娘子’。”

馬車忽然停下,許卿南和桃夭沒反應過來顛了一下,掀開簾子一看,原來許府已經到了。

“但是,女公子還是戴上帷帽比較穩妥。”

說著,衛虞不止從哪兒弄來一頂白紗帷帽遞進去給她,許卿南道了聲謝接過,也不想琢磨那麽多事情了。

她下了馬車,由桃夭扶著走向許府大門。衛虞則被管事的帶到後房馬廄安置馬匹,這車不吉利,自然是不能再要了。

許府夫人崔梓和迎了上來:“愛侄終於來了,今早收到信說有山賊要劫你們,可把叔母給嚇壞了!”

崔梓和見許卿南的臉擋在帷帽中一言不發,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唐突,連忙先把人帶進府裏。

“你叔父還未下朝,我先帶你去別苑,先好好洗個澡換身衣裳,叔母就在後院的皖堂裏,你待會兒再過來也無妨。”

“多謝叔母。”

許府的下人很快就給她準備好了洗漱的東西,許卿南繃了一夜的心弦終於能在熱水裏徹底放松下來。

桃夭在一旁侍奉著,為她梳頭,心裏也止不住地開心:“看來許大人和夫人都是好人吶!”

許卿南也扯了個笑容,心中五味雜陳。

洗漱結束該梳妝打扮時,許卿南才發現天啟城裏的人似乎都喜歡滿頭金銀首飾的搭配,她看著這滿匣子的金燦燦首飾,最後只選了幾樣玉飾作為點綴。

許卿南到皖堂的時候,崔梓和坐在主位上,一臉慈愛地看著她。

左邊坐著的兩個少女也面若嬌花,完全是遺傳了她們母親的美貌。

許貞怡見來人身姿曼妙,想著她這個堂妹應該也是個美人,可是見了家中長輩卻還一直戴著帷帽,實在是有些不懂禮儀。

“卿南,既到了家裏,為何還要戴著帷帽呢?”

“回叔母,侄兒心裏驚怕,不敢見人。”

崔梓和聽了更加心疼,小小年紀經歷這等嚇人的事情的確也不容易。

“別怕,我們都是你的家人,等你叔父回來了,我們還要一同吃上一頓家宴呢!”

崔梓和話語溫柔,意思卻很明確,現在不脫帷帽晚上也得脫。許卿南想了一會兒,終於慢慢伸了手。

失去了帷幔的遮擋,那一張動人心魄的臉才顯現出來,崔梓和登時瞪大了雙眼,許傾怡則是直接驚叫出聲:“雪娘子!”

許卿南福了福身:“叔母,侄兒從未來過天啟,卻不知怎的會有那幅畫流傳於世。”

許貞怡攪著手帕,仔細地回憶著:“那幅畫也確實從未聽聞過作者是誰,畫的又是誰。只知道四年前橫空出世,在天啟掀起好一陣風潮,到如今都未曾停息。”

崔梓和思索片刻:“卿南莫擔心,先坐吧。等你叔父回來,他總會有辦法的。”

不一會兒又叫來府裏的人事總管和管家,吩咐下去誰都不能亂傳。

二人走之前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端坐的許卿南,也是大吃一驚,旋即便明白了夫人的用意。

安排好後面的事情,崔梓和又問起許卿南在北境的日子,許卿南都一一回答。

說到祖父去世的時候,許卿南不禁有些難受,崔梓和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老侯爺是個頂好的人,只可惜……唉,不說了,又惹得你傷心。”

又聊了一會兒,許貞怡問她可用過什麽美容養顏的膏藥,許卿南搖頭:“北境苦寒,並無這些東西。”

“那真是太羨慕堂妹了,如此天生麗質。”

許貞怡一旁的少女從一開始就沈默著,只是直直地盯著許卿南的臉,似乎是看呆了。

幾人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下人忽然來報,老爺已經回來了。

“叔父……”

許卿南無知覺地念了一句,未料想下一刻真的有個清瘦儒雅的男人出現。

“愛侄!”

“侄兒見過叔父。”

許江宸連忙扶起了她:“聽聞你在路上遭了山賊搶劫,可有哪裏受傷?”

“並沒有。”許卿南搖搖頭,“還是多謝叔父派人來救了侄兒。”

許江宸聞言皺眉,他今早才收到的消息,昨晚何時派過人過去?

但此時也不是細究這些的時候,他立馬派人準備宴席,崔叔母攬住他:“大人不用再叫了,妾已經叫人準備好了。”

一行人又轉去了旁廳,可許卿南卻因為方才叔父的反應有些懷疑。

那個人不是叔父派來的?

她忽然想起來還不知道衛叔跑去哪兒了,她攔住管家的問了兩句,得知衛叔在牽好馬之後就離開了。

“居然……”

還沒等許卿南心裏罵完,叔父又叫她過去了。

一度安靜的家宴吃完,許卿南的思緒早就飛到了千裏之外。許府的家風似乎很好,叔父叔母也非常善良慈祥,許卿南不太明白為何祖父一直說叔父是走旁門左道的小人。

吃完飯,許江宸說要和她談談。許卿南便跟著叔父一塊兒去了書房,甫一坐下,叔父便問了她關於衛叔的事情:“那個人,管家跟我說了。他跟你說他是我派去的嗎?”

“…並沒有。”許卿南沒有說謊,因為衛虞確實沒說過他是誰派來的,只是許卿南先入為主這麽以為了,“是侄兒亂猜的,他應該是路過的俠士吧,也確實救了侄兒一命。”

許江宸點點頭:“確實該好好答謝一番。”

許卿南猶豫了許久,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問。叔父笑了笑:“不要緊,我們都是家人,放松些。畫像的事情,叔父會幫你解決,不過可能今後一段時間,你還是得帶著帷帽出門。”

這對她來說倒不是什麽壞事和難事,她點頭答謝,局面又陷入沈寂。

“叔父……”

“卿南是不是想問祖父和叔父的事情?嗯,叔父以前是做了一些事讓你祖父不喜,但是其中牽扯的人太多了,叔父還是希望卿南不要知曉太多,這也是為你好。”

許卿南當然明白叔父的苦心:“那叔父為何…”

“為何叫你來天啟?”許江宸把手中的書卷放好,“叔父的手沒那麽長,沒法伸到北境去,也沒有其他地方的親戚。你若來天啟,叔父才能護你,為你安排好去處。”

從書房出來好久,許卿南還是感覺雲裏霧裏的,但是好歹也不算壞的境遇。只不過她也猜到了,她既到了天啟,又剛好十七歲的年紀,或許叔父是要為她指一門婚事了。

***********

慕王府,紫竹別院。

“稀奇,真是太稀奇了。”老遠就能聽到謝止煬的聲音,一晃已到了房門外,慕昉南就算是想把人趕出府也來不及了。

一進門,照例是回頭看看慕昉南墻上掛的雪娘子,看見還掛著,這才憤憤開口:“世子殿下還真是隨心所欲啊,就因為你喜歡就讓大家都不能看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謝止煬態度不好,慕昉南也不遑多讓。

謝止煬看他那神情,自己一下就慫了:“不是你派人把印雲坊裏的雪娘子畫作全買走了,還叫人家不許再賣?”

慕昉南聞言,眼裏的嫌棄與煩躁似乎都要具象化了。謝止煬立刻明白過來,“哦,不是你啊……我還以為坊主說的貴人是您呢。”

“我像是這種人?”

謝止煬不敢說話,但點頭如搗蒜。

慕昉南把手上看著的書一把扔了過去:“要麽多看書,要麽你就多去吃豬腦。”

少年揉了揉被砸中的額角,嬉皮笑臉地湊過去:“話說,我還真沒見過世子殿下喜歡誰呢,怎麽現在寄情於畫中人了?”

慕昉南起身走到那幅畫前,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撫過畫紙,什麽也沒有。

“我昨晚夢見她了。”

“誰?”謝止煬連忙湊到他身邊,見他看著那幅畫,忍不住揶揄道:“講那麽冠冕堂皇,世子怕不是少年懷春了吧!”

慕昉南一記眼刀,謝止煬只覺得後頸都涼了半截。少年面若冷峻,不說話的時候更顯得不怒自威,他嘴裏那個“滾”字的音才發了一半,謝止煬便自覺笑嘻嘻地退出去了。

剛走到門口,他又折回來:“話說殿下可聽說了老鎮北侯的孫女來天啟城的事情?”

“從未聽聞。”

“可惜了,這老鎮北侯死了,那位女公子就獨身一人,好在還有個叔叔。”謝止煬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往回走,“不過有意思的是,這叔父早跟鎮北侯斷絕了關系,誒,你猜那叔父是誰!”

“是誰?”慕昉南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禮部尚書許江宸啊!”

謝止煬越說越激動,就這麽不動聲色地又坐回了椅子上,慕昉南掃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禮部尚書?

慕昉南想起來了,似乎是個經常跟慕王作對的官員,聽說為人還挺正直的。不過也是,朝裏但凡有點骨氣的都不願與慕王交好。

慕昉南看著面前絮絮叨叨的謝止煬,“你怎麽還在這兒?”

謝止煬又一次被書砸中,見他對這些不感興趣,只好趕緊走了。剛出房門沒兩步就忍不住“嘖”了兩聲,“這小子,果然是有秘密了!”

“可是,他若真喜歡雪娘子,又如何能找到和那畫上人同等姿色的小娘子呢?”

管家王有福匆匆與謝二擦肩而過,叩響了書房的門。

“世子,那位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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