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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打探(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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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打探(捉蟲)

盛媗沒跟任何人說,一早自己出了門。

錢家的宅子在壽城最熱鬧的一塊兒,但坐落在巷子深處,往裏走就安靜了。

盛媗到了巷子口沒直接進去,而是在轉角找了個小面館坐下,點了一碗面吃。

她模樣生得好,身上的衣裙又精致,店裏煮面的小哥兒不免多看了兩眼,趁著上面的時候忍不住和她搭話:“姑娘面生,是頭回來這兒吃面吧?”

盛媗五官明艷,一雙眼睛圓而亮,笑的時候眼尾彎下來,略有些英氣的眉眼便顯得十分開朗嬌俏。

她笑著答話道:“是頭回來,小哥兒好眼力。”

小哥兒回去煮面,一邊往竈鍋後走,一邊和她說話:“我這面館在這兒開了好多年了,可不是吹,我記性好得很,來我這裏吃過面的,我十有八九都記得,何況姑娘這麽好看的小娘子,若是來過,我定記不差。”

盛媗笑笑,道:“我是來尋親戚的,是頭回來壽城,小哥兒你在這兒待了這麽久,不知是否知道這附近有一戶姓錢的人家?”

小哥兒想了一下,很快點頭:“有啊,就在這條巷子裏,姑娘你往裏一直走就能看見。不過姑娘,這錢家宅子裏早沒人了,都搬走了,你是來尋誰的?那人沒同你說嗎?”

盛媗剛挑起一筷子面,聞言動作頓了頓,又將筷子放下了,一臉驚訝:“搬走了?都搬走了?”

“是啊,姑娘你找誰?”

“我找我表姨。”盛媗道,“我表姨姓羅,我們是遠房親戚,早幾年還來往,後來不知道怎麽,表姨一家漸漸和我們家失了聯絡,今年以來更是一點信兒都沒了,所以我爹叫我來看看。”

小哥兒從一片白濛濛的熱霧後擡起眼,不大相信地掃了一眼盛媗:“就叫姑娘你一個人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家裏也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盛媗又挑起一筷子面來,吹了吹,“我家裏是開武館的,我可有些身手,小哥兒你可別小瞧了我。”

“誒!不敢不敢!”小哥兒笑了,對盛媗這話也沒什麽不信的,畢竟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實在很難讓人將她和騙子聯想到一塊兒,再說錢宅都空了,去騙什麽呢?

小哥兒這樣一想,正巧煮完了面,一時也沒別的客人來,收了錢後便索性坐到了盛媗對面,打開了話匣子。

小哥兒問:“姑娘的表姨應該就是錢家宅子以前那位羅夫人吧?”

盛媗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說:“我只曉得表姨嫁給了一個姓錢的窮書生,我爹天天告誡我,叫我可千萬別學表姨,他說書生最不靠譜了。”

小哥兒看著盛媗一本正經的樣子說出這樣大咧咧的話來,一下子樂了:“誒姑娘,你別不信,你爹可不會害你,你爹怕是看你那時候還小,話不好說得太直白才沒細說,但真叫你爹說著了,那姓錢的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哦?”盛媗一邊吃面,一邊配合地疑了聲。

小哥兒立馬道:“那姓錢的不是我們壽城的人,聽說是從遵州來的。羅夫人呢,以前在家裏做姑娘的時候,那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可也不知道怎麽,偏看上了這麽個外地來的窮書生。兩個人成了婚,頭兩年還好好的,還生了兩個兒子,但後來沒多久,那個姓錢的就在外頭養了個小的,嘖,用羅家的錢在外頭養女人,當真是不要臉!”

盛媗不吃面了,一臉愕然看著他:“那我表姨呢?她知道嗎?”

小哥兒嘆口氣:“羅夫人那時又有了身孕,誰敢讓她知道,那說不準是要人命的,就這麽瞞著了。”

盛媗道:“那生了孩子之後呢,總不可能一直瞞著吧?”

“那是,想瞞也瞞不住啊。”小哥兒回想了一番,道,“我聽說後來羅夫人是和那姓錢的吵了一架,但兩個人後來不知道怎麽又好了,羅夫人還給那姓錢的納了個小妾。姑娘你知道,羅夫人原本就是大小姐,嫁給姓錢的那是下嫁,他哪敢納妾啊,可人家在外頭偷偷養了一個,興許是這樣,羅夫覺得與其讓他在外頭養,不如給他納一個。”

盛媗沒說話,臉上的神色有點憤憤。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又問:“那後來他們為什麽搬走了呢?”

小哥兒擺擺手:“我還沒說完呢。那姓錢的納了妾,卻還是不安分,和那個外室並沒有斷,羅家呢,後來又出了事,聽說是羅老爺做生意被人給騙了,羅夫人家裏一下子落敗了,又知道姓錢的和那個外室還勾搭在一起,兩個人就大吵了一架,再後來,兩人就和離了。再然後,那姓錢的就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盛媗臉上茫然了一會兒,露出點急色來:“那我表姨呢,那該死的錢書生跑了,表姨家裏又出了事,她們怎麽辦?!”

“這個……”小哥兒被這麽一問,也有點疑惑,“姓錢的不見之後,羅夫人就自己帶著孩子,倒還是住在錢家宅子裏,之後就少露面了。”

家中生意出了事,丈夫跑了,自己帶著幾個孩子,這麽大一家子人,怎麽養活的,還住原來那麽大的宅子?

盛媗原本心裏那點淺淡的懷疑越發深刻起來,但她面上不顯,只有些焦急:“那表姨怎麽又搬走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

“她們什麽時候搬走的?”

“大概去年年末的時候吧,誒!當時聽說她們也是要去找親戚,怎麽,沒去找你們?”

盛媗:“……”

她本來就是胡謅,羅氏真去找她那才怪了。

盛媗問:“那她們搬去了哪裏?”

小哥兒撓撓頭,講了一大通,人家問起最關鍵的來,他卻不知道:“實在對不住啊姑娘,這個我不知道。”

盛媗點點頭,神色有點失望。

小哥兒又連連說了幾聲“對不住”,她笑笑道“沒事”,結了賬便走了。

盛媗進了巷子,只在宅子外看了一圈,想了想,又去了一趟縣衙,專門去查了羅氏突然搬家的事情。

這一查,羅氏離開壽城的時間,居然恰巧是在去年年末、洪有志被查出倒賣軍械後不久。

*

夜幕降臨。

錢家宅子在巷子深處,到了晚上巷子裏寂靜無聲,偌大一個宅子一年沒住人,空蕩蕩矗著,慘白的月色照下來,無端有些瘆人。

盛媗膽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敢孤身一個人晚上過來,心裏卻又打鼓。

她不會輕功,不過白日她看好了,錢宅有一面院墻邊上有棵樹,順著這棵樹的枝丫可以進到院子裏。

枝丫很細,縱使她身量輕,爬上去的時候樹枝還是亂顫個不停,好像隨時要晃斷似的,她心裏直打鼓,好不容易才翻上墻,結果扒在墻上跳下去的時候,一不下心把腳給扭了一下。

總之,人總算是進了院子。

她一瘸一拐穿過院子,黑魆魆的屋子一幢挨著一幢,偶爾個把屋子門未關嚴實,風一吹“吱呀吱呀”的響,著實讓人瘆得慌。

盛媗有點後悔,早知道還是叫上衛衍一起了。

找了近兩刻鐘,她才找到主院的房屋,羅氏舉家搬走,值錢的東西也基本都帶走了,這宅子空置,屋門只關著,大多並未上鎖。

盛媗到了門口,推門的時候心裏跳得更快了,明知這宅子空無一人,偏覺得屋子裏好像躲著什麽人似的,心慌得厲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人還是在怕鬼,又咬了咬牙,才一把將門推開。

宅子久未住人,門也舊了,推開的時候拉長了“吱呀”一聲,顫顫巍巍,激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推完門,強撐著才沒害怕得立馬跳開。

屋子裏更黑,又灰濛濛的,盛媗站了一會兒眼睛才適應過來,將屋子裏看了個大概。

她正要細看,突然屋外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混在她咚咚的心跳聲裏,她險些沒發現。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屏住呼吸仔細聽了一下。

卻是真的!

真有很輕的腳步聲!

盛媗慌得不行,一時也分不清那腳步聲是遠是近,更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就看見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懟在臉前。

她咽了下口水,心裏跟自己說這世上哪來的鬼,然後僵著腿邁步,連扭傷也顧不上,快步進了屋子裏頭,摸黑躲到了一塊簾子後頭。

那腳步聲愈發清晰了,輕輕的,仿佛主人沒什麽重量,只是飄著的一蕩游魂。

盛媗憋著口氣,壯著膽子偷偷探頭朝門口瞧,很快看見一個瘦長的影子飄了過來。

“咚——”

“咚——”

“咚——”

心跳又慢又重,像被什麽壓住了似的,盛媗一只手按在胸口使勁兒捂著,想把心跳聲壓住,她總覺得那黑影能聽見。

黑影轉眼飄進了門,在門口停下,似乎在檢查有沒有人闖入這間屋子。

突然,黑影轉了一下頭,直直地望向了盛媗藏身的簾子。

那黑影背著光,盛媗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但她仍感覺到黑影的目光鎖定了她。

幾乎是本能,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然而這一退,後背兀地撞到了什麽東西。

她急忙轉頭,見身後正好有個高幾架,上面擺著的一個大花瓶,被她一撞,大花瓶頓時歪倒下來。

盛媗嚇得心肝兒直顫,無聲地張大了嘴,趕忙伸手去接。

好在,及時接住了。

她松了口氣,將大花瓶抱在懷裏,也不敢放回去,生怕磕著碰著發出什麽響動來被那黑影發現。

就這麽抱著花瓶轉過身,然而一轉臉,她眼前一黑!黑影竟已驀地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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