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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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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次日午後,容凜還在殿裏與人議事,就有昭陽殿裏的宮人趕來報喜。

容凜微微一笑:“看來結果與孤料想的一樣。”

果不其然,宮務到手,貴妃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貴妃了,但陳渺更驚喜的是自己得到了李嬤嬤的更高認可。

她第一時間便差人過來通知陛下,欲同他分享喜悅。

下午,等容凜踏進殿門時,陳渺已經平覆情緒,正坐在窗前撚針繡花——她性子並不溫吞,卻也頗耐得住性子,就連刺繡這等磨人的事學起來也有模有樣。

說來陳全曾讓女兒學紡紗織布,畢竟連他莊戶出身的妻子四丫生前儀貳捂幺思衣死幺爾加群全年每日更新每天吃肉手藝不濟,也承擔了彼時一家三口自織自染的土布穿著,家裏還存著架織機,造價也頗為昂貴,要十好幾兩銀子。

女子四德,德容言工。陳全見多了農家辛苦,指望的是陳渺能學會做飯和紡紗織布,將來嫁了人好能在家裏做些輕省的活計,更不願自己女兒才小小年紀,周圍人家就開始挑揀她的名聲。

為此,陳全當初還是備下了上好的肉和酒,令陳渺拜了村裏德高望重的老太學習如何下廚做菜紡紗織布的。

不過,背著人時陳老爹教女兒的卻是——

“乖囡,當著人面,你得表現得聰明努力些,但你可千萬記住別下死命地去學這些。你身子弱,那些重活粗活,在家裏時爹都不許你幹,出了門爹也是要心疼的,也就是打理廚房紡紗織布這類的活還輕巧些。……算了,乖囡你等著,等爹給你存壓箱錢,你手裏有錢,到時候想買啥細布衣裳買不著!”

……

等陳渺進了宮,身邊從阿爹換成了陛下,就更沒人催她要註意塑造形象了——但陳渺還是學得美滋滋。

“我要學了給陛下繡荷包!”

燈下美人膚若凝脂吹彈可破,白日裏從宮外阿爹那裏回來,等到晚上,表白成功了的陳渺就眼神熠熠,粉面含羞地向陛下邀功道。

現下容凜就和當時一樣,嘴邊含笑,輕輕從身側抱住了她,然後摸了摸小姑娘的鬢角。

窗外霞光漫天,景色正好,這座有著上百年氣息的古老宮殿,從來都不減青春,無論何時望出去都是一片新鮮繁茂。不時有風穿廊而過,帶起簌簌聲響。

陳渺就這樣窩在他懷裏,眨了眨眼睛,仰起的尖下巴都仿佛寫滿了神氣:“陛下你有空啦?”

容凜擡手捏住了她撚針的手指:“嗯……當然,孤是皇帝,想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有空。”

陳渺乖巧將針線放下,嘴上嘀嘀咕咕:“我才不信咧!明明陛下總是很忙。”

容凜就笑:“那孤送來的禮物,渺渺收到沒?”

陳渺聲音輕快:“收到啦!”

那硯臺外圍一圈雕著荷葉、蓮蓬、荷花和一只口中叼條魚的小貓咪,活靈活現,長尾巴翹得可神氣,此刻已端端正正擺在了她偏殿書房。

陳渺一眼就相中了。

她心裏美滋滋道:陛下心裏想著我,挑中的東西都如陛下一般合我心意。

容凜也和她一樣語氣輕快:“孤想的是,擁有了這麽漂亮的硯臺,那孤的渺渺,字肯定會越寫越好!”

陳渺慢慢變了眼神:“……”陛下你心思好深哦。

容凜笑容依舊。

他臉不紅心不跳,仿佛方才揶揄人的那個並不是他:“渺渺今日上午是不是去看望母後了?”

陳渺:“嗯!”她重振旗鼓,還試圖比劃,“太後娘娘還問起我《詩》背到哪兒了。”

容凜笑著側頭,嘴唇輕輕戳了一下她眉心:“那可就問到我們渺渺了,是不是?”

“嗯嗯!”陳渺彎著一雙眼睛使勁點頭,得意洋洋的模樣很可愛、很招人,“我馬上就要背完啦!”

容凜見狀知情識趣,主動將人誇獎一番後,才又說:“母後的才學也頗為人稱道,孤兒時背《詩》背得很快,被父皇見了表揚,消息報到中宮,母後聽了之後很高興,又特地興起重新考教了我一番,那是我才知道,原來母後在閨中時,治得最深的就是《易》和《詩》。”

陳渺立馬哇了一聲,很驚艷:“難怪母後看起來……就很有學問的樣子。”

容凜噗嗤一聲笑了:“你個鬼精靈。”他的聲音裏帶著沈沈的笑意,“孤還未曾聽人這麽形容母後。”

“不過呢,母後關心你讀書,也是希望你能從中汲取智慧,通曉些典故,日後在深宮生活,也能多找到些樂趣。”容凜耐心道,“當然,也是念在如今渺渺你呆在孤身邊,封為貴妃,已位同副後,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這樣一來,渺渺你讀不讀書、習不習字,便成了一件頂頂重要的事。”

陳渺大力點頭,眼神晶亮,笑靨如花:“這個阿爹都跟我說過的,他說普天之下的男兒,無論歲數高低,即使花白了頭發也個個仍爭著考學,圖個光宗耀祖,男人都知道學問是很重要的事,那我作為女兒,當然也要學。”

“那就好。”容凜怔忪一瞬,“岳父開明,便是前朝重臣裏頭,也有些老頑固嚷嚷著女子無才便是德呢——母後她就最看不得人說這種話……”

容凜笑著親親她的額頭:“正好,說到這兒,孤還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接下來他要商量的事,卻是比先前送的硯臺還要令陳渺驚喜。

陳渺啊了一聲:“——陛下你要出宮參加婚禮?!”

容凜含笑點頭:“是呀。”

新郎官出身清貴,乃官場上的後起之秀,也頗有才名,但相比之下,容凜其實更看重新娘子的來頭。

新娘的父親是廣德侯——咳,就是那個親兒子被兒媳婦管得嚴、偶爾夫妻倆就要給建鄴民眾上演一出捉奸記的廣德侯——新娘的母親廣德侯夫人,則是當今左仆射葉鳴蕃之獨生愛女。

前些日,左仆射的一個門生、被視為下一任戶部尚書的那位,因被查貪贓瀆職下去了,連帶著他身後的家人同黨,也一並治罪。當然,左仆射作為近三十年的老臣,自先帝一朝就是勞苦功高,素來德高望重,如今前朝還要靠他率領寒門,好與右相顧應和為首的門閥分庭抗禮。區區一學生的過錯自然牽扯不到這位桃李滿天下的會考座師,葉相位置依舊穩如泰山。

於是無論按照親厚近臣的慣例,還是給這位年事已高的大臣吃一味定心丸,容凜都要聊表心意,屆時出席一下新娘子的婚禮。

介紹的話還沒說完,陳渺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立馬高興得找不著北,她一頭撲進陛下還帶著清淡龍涎熏香的懷裏,大聲地宣布道:“我最最最喜歡陛下了!”

容凜只覺得自己胸口被撞的有些突然,但不怎麽疼,他心裏好笑:幫她手抄一份罰抄的作業,要說喜歡陛下;下棋讓她十幾,嗯,是幾十顆子,也要說喜歡陛下;陪她去游湖摘蓮蓬,還要說喜歡陛下……

容凜輕手捏捏她的臉,見陳渺立馬擺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沖他撒嬌——

唉,他家貴妃真是要恃寵而驕了。

容凜嘴邊笑意加深,這樣想道。

見小姑娘眼神熱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撲上來,容凜連忙環住她的腰,拋出下一個消息,不再賣關子,也令她安分:“婚禮去是要去的,不過孤可不能喧賓奪主,屆時需要微服——渺渺你要不要同孤一起去?”

“要要要!”

陳渺拉住了陛下的腰帶,眼神急切。

容凜本就是來拿這條消息來哄她的,自然萬事都如了小姑娘的意。

陳渺高興地伸出雙臂,環住陛下的脖頸,擡頭去親他。

容凜怔楞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從善如流地低下頭,並且轉眼掌握了主動權。

咳,他又不是真的……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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