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繾綣印記

關燈
第90章 繾綣印記

講述一段稱不上愉快的過去,並不需要很長的時間。

但其所帶來的效果,以及背後某些邵攬餘簡略帶過、卻不言而喻的辛酸經歷,還是在費慎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盡管他自己十二歲以後的生活,同樣過得不盡如人意。

可一想到做什麽事情都游刃有餘的邵攬餘,是因為曾經在偌大的邵家孤立無援,眼睜睜看著母親受人欺負而無能為力,最後被逼到退無可退,才迫不得已成長為今日的他,心裏就怎麽樣都不太好受。

邵攬餘並非無所不能,他也只是一個有情感需求、會失望傷心的普通人。

花費了很多年的努力,在危險重重的環境中保住自己的性命,隱忍蟄伏一步一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須臾,費慎離開座椅,走到邵攬餘身邊蹲下,兩只手握住對方的手,像是在暖手一樣。

“如果我能早出生十年,那時候肯定能護住你。”

邵攬餘低眉垂眼,聽見對方溫柔下來的語氣,以及臉上情不自禁流露而出的心疼,他有些好笑。

“你在想什麽,覺得我那時候過得很淒慘?”

費慎不置可否,但臉上表情很明顯在說“是的”。

身體孱弱,親娘早逝,親爹不愛,家裏還有一堆居心不良的親戚,任誰聽來也不會覺得這人過得很好。

邵攬餘理解對方的想法,但還是決定解釋一下:“其實單論生活質量,這些年一直都是優渥的,吃喝不愁,有單獨的老師教學上課,還有傭人照顧衣食住行,已經比絕大部分人都好了。”

只是由於天生體質弱,吃了很多疾病的苦倒是真的。

而那時候家裏許多亂七八糟的事,徐宛從來不向他抱怨,永遠只給他正向積極的一面,所有壓力都是母親獨自一人在承受。

後來徐宛去世,需要他自己面對身邊的痛苦和壓力了,說實話邵攬餘也沒有太大的感受。

邵留尋是個沒有感情的人,這個事實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父子一脈相承,自己或多或少繼承了這點特質,自小便感情淡薄,很少在人前流露出生動的情緒。

畢竟當初和邵家其他人撕破臉後,那群所謂的長輩,還痛罵他是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來著。

邵攬餘欣然接受,也從不對什麽親情父愛抱有半分期待。

與人相交來往,心裏始終秉持著一條道理,感情的產生,多數是源自於利益不沖突的基礎上,才有的後續那些緣分發展。

世上哪有那麽多平白無故對你好的人,都是各有所求罷了。

因此除了小時候有些思念母親之外,他並不認為自己過得有多艱難,反而已經很幸運了,在如今這個人吃人的時代,至少從不需要為物質方面發愁。

只不過上面那段關於感情的觀點,邵攬餘並未當著費慎面講出口,免得這想象力豐富的小混球,又得開始無休無止的糾纏了。

費慎不讚同道:“可你那時候不開心,你和伯母都不開心。”

一句說完,他還想繼續補充,卻見邵攬餘站了起來。

“我帶你去個地方。”對方說。

兩人第三次,一起來到了地下室那座私人“刑場”。

別墅統共就這麽大,所有區域費慎基本逛了個遍,也沒什麽地方好去,所以來到這裏並不怎麽意外。

地下室和之前看到的甚無區別,閥門打開後,裏面豎著六個人形槍靶。

鑒於前兩次不美好的經歷,費慎這次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胳膊搭住邵攬餘的肩,在他耳邊問:“邵老板,能不能給保鏢透露一下,這次又想怎麽嚇我?”

邵攬餘將他的手拉下去,離開對方臂彎,去到置物墻邊拿了把槍和一個降噪耳機過來,隔空丟給了費慎。

他目視前方,端詳著幾個槍靶,少頃後道——

“這棟房子是我母親留下的,沒人知道,邵留尋也不知道,後來她去世,我把這裏改造成了格鬥室和射擊室,有時間就會過來訓練,可惜現在沒什麽用了。”

費慎凝望手裏的槍與耳機,不由得再次聯想到了邵攬餘的手,心口平添一陣滯悶。

一個天天需要和軍火武器打交道、幾乎是拿命在掙錢的人,卻再也無法握槍開槍,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

費慎還在走神,忽然感覺到背後一股溫和的熱意靠近。

邵攬餘不知何時到了他後面,一只手悄無聲息從腰側,慢慢撫摸到了腹部的位置。

頃刻間,異樣的顫栗從小腹直竄大腦,費慎心臟突突蹦了兩下,聽見對方聲音響起。

“我的手不能開槍了,以後你來做我的手,要不要?”

費慎想也沒想,丟開槍和耳機,倏地轉身攔腰將邵攬餘摟進懷裏。

很輕的一道響,兩人身體迎面相撞,嚴絲合縫貼在了一起。

“我早就是了。”

說完,他不由分說吻住了邵攬餘的唇。

就算加上之前那次,這也只是費慎人生中第二次接吻。

盡管不像上回那般莽撞,但略顯急促的動作間,仍舊是毫無章法,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啃咬和深入。

邵攬餘腰身被禁錮於方寸之間,雙手游移到對方肩膀,摸上了後腦勺,手指插入發根輕輕一扯,示意費慎停了停。

隨後,他由被動變為主動,伸出舌尖,先舔舐唇縫一點點探索,再緩緩往裏加深。

費慎終究是年輕幾歲,意亂情迷下,實在拿不出那麽多耐性。

他騰出一只手,束縛住邵攬餘後頸,急不可耐含住對方帶有挑逗意味的舌尖,放肆索取著,如何也不肯放了。

兩人接了一個漫長而狂熱的吻,隱秘黏膩的音調回蕩在空闊的地下室中,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幹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刺激而羞恥。

邵攬餘表面看著斯文優雅,實際上真被勾起興趣後,其亢奮程度不輸費慎,按在對方後腦勺上的手掌,從頭到尾沒松過勁。

摸不清過了多久,吻到後面,兩人的呼吸接連開始急促,身體同時有了強烈的生理反應。

他倆都是男人,對於某方面的事彼此心照不宣,無需明說。

費慎松開邵攬餘,單手一顆顆解開上衣扣子,好在今天穿的是襯衫,活動起來比較方便。

襯衫丟去一邊,他重新把人抱回懷裏。

邵攬餘微微頷首,低頭看著費慎右胸口處。

費慎身體素質本就比一般人好,用的又都是最先進昂貴的藥品,如今傷口逐漸愈合,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再好的藥,也很難做到十全十美。

胸口位置依然留下了一塊不深不淺的圓形疤痕,與費慎身上其他舊傷一樣,成為了人生經歷中,一道難以磨滅的印記。

邵攬餘有些顧慮:“你傷口才剛恢覆,確定不會有影響?”

費慎唇邊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十分放蕩:“上半身受的傷,關我下半身什麽事?”

他說著,右手覆蓋住邵攬餘手背,將掌心按在自己的疤痕上,留下一點繾綣的熱意,隨後再向斜上方挪動,手心壓住了那朵荼蘼花紋身。

一小片花瓣邊緣,從指縫間悄悄露頭,剛好和邵攬餘虎口上的牙印連在了一起。

宛如融為了一體,天生就註定密不可分。

黑影壓下,費慎俯身用力抱住了他,脖子上掛著的玉玦沾染了兩人的溫度,分不清彼此。

費慎低沈的嗓音,如同一根生了刺的枝條藤蔓,纏繞進了邵攬餘的靈魂深處,氣息像霧一樣厚重。

“你今天講得那些事,還不夠多,現在我們有很長的時間,你可以慢慢講,一直講。”

作者有話說:

新版審核系統上線,這個車開不了一點

第四卷 第四種誘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