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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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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撕破臉

邵攬餘在後座護著昏昏沈沈的費慎,脫下他的背心系緊在胸口處,起到臨時止血的作用。

司機半死不活被丟在副駕,小五冷峻著一張臉,後腦勺讓人用槍口抵住,一路上幾度將車速飈到了上百碼。

十分鐘內,幾人趕到了某家醫院裏。

剛一下車,邵攬餘立馬覺察出不對勁,這是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立醫院。

醫護人員像是早就收到通知,提前帶著移動擔架和搶救設備在門口候著,周圍也不見多少看病的人,可能已經被清場了。

席未淵與易絳等人也匆匆趕至醫院,邵攬餘目送費慎被推進檢查室做CT,而後走到一旁等待的角落,臉上看不出分毫擔憂的情緒,只是誰也不搭理。

席未淵湊到他身旁,安慰道:“阿時,你放心,這是三瑞裏最好的醫院,陳先生一定不會有什麽大礙。”

少頃,邵攬餘側過一點目光,不帶感情地打量了對方片刻,雲淡風輕開口。

“你名下的醫院是三瑞裏最好的,你手裏的狗,也確實最聽主人話,讓咬誰就咬誰。”

席未淵面色變了變,神情有些難看:“阿時,你誤會我了,我怎麽可能想傷害你和陳先生呢?”

隨即,他嚴肅了語氣,轉頭喊道:“易絳,把人帶過來。”

“是,先生。”

易絳應道,繼而一手一個,從外面將司機和小五拽了進來。

席未淵攤開手掌,易絳摸出自己別在腰後的槍,放了進去。

司機面色慘白,分明已經疼得神志不太清醒,卻還是立馬伏地求饒:“不要先生,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別殺——”

“殺”字還有一半在嘴裏,便聽見鞭炮似的一聲響,子彈驟然穿透司機眉心,他瞠目結舌身體僵直,被席未淵毫不遲疑殺死了。

解決了兇手,接著是下一個。

小五心氣兒硬,垂頭跪在地上,宛若鋸了嘴的葫蘆,一句都不打算為自己辯解。

席未淵舉槍對準他的大腿,同樣果斷開了一槍,黑色褲腿瞬間爆出血花。

小五被沖擊力帶倒在地,好半天起不來,他緊咬牙關,脖子青筋暴漲,楞是一聲未吭。

等到緩過去最初的那陣劇痛,他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多謝先生……”

前後兩道槍響回蕩在寬闊的走廊上,如同拉長的警鐘一般,震徹在各人心頭。

有護士探頭出來瞧了瞧,嚇得一激靈,又立馬縮回去當做沒看見。

幸好這醫院沒幾個病人,否則必定會引起不小的騷亂。

席未淵把槍扔給易絳,再次向邵攬餘道:“阿時,抱歉,是我管教下屬不力才導致這種不愉快的情況發生,但請你相信,我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一死一傷的場景落在邵攬餘眼裏,並未引起半點動容,反而化為了一抹不甚明顯的冷嘲。

好一個憐憫眾生的佛教信徒,殺起人來倒是比誰都果斷。

邵攬餘心底如同揣了面明鏡,明白今天的事若沒有席未淵的授意,照司機那種拙劣的槍法與身手,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也絕不敢當面開槍。

而司機最開始想傷的也不是費慎,費慎擋下的那一槍原本是屬於自己的。

席未淵派個這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出來,確實沒想傷害他,因為成功的幾率本就很小,對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試探自己與費慎的關系。

亦或是考慮得更深層次一點,席未淵想以此拖住他們的腳步,延長返回柏蘇的時間。

只是這種昭然若揭的辦法,未免太過顯眼愚蠢了一點,席未淵不至於連這點城府都沒有。

邵攬餘眉頭緊鎖,總感覺自己漏掉了什麽線索,不太對勁。

可心裏記掛著費慎的傷勢,心不在焉的,一時半會兒又抓不住頭緒。

這幅愁眉苦臉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裏,就好像他擔心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席未淵表情淡淡:“阿時,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對身邊人都很好。”

似乎沒聽見這句話,邵攬餘充耳不聞,望著檢查室方向一動不動。

正巧醫生拿著報告單從檢查室出來,他也沒問誰是家屬,直接走到了席未淵跟前。

“席先生,CT報告顯示,患者右胸口中彈,子彈剛好卡在了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間,未對肺實質造成明顯損傷,暫時也沒發現氣胸癥狀,剛才已經對患者進行了止血和消毒處理,建議最好盡快手術取出子彈,避免引起臟器損害和細菌感染。”

席未淵點頭:“好,馬上準備手術,越快越好。”

“等等——”

兩個字叫住了醫生的步伐,大家不約而同看去,只見邵攬餘站了出來:“病人不在這做手術。”

席未淵神色微頓,悉心勸說:“阿時,現在陳先生病情緊急,立馬手術是最好的方案,我們得聽醫生的,況且就算你們現在回柏蘇,一來路途兇險,二來陳先生的傷也拖不得,若是發生點什麽意外,我良心難安。”

邵攬餘審視著席未淵目露焦急之色的臉,沒來由的,嘴角輕輕上挑了一下。

“留在你們這,恐怕死得更快吧。”

一向以溫和圓滑的面貌對外、行事低調的人,此刻卻變得異常強勢,寸步不讓道:“我說了,我們不在這手術,馬上把他送出來。席先生,感謝你的熱情招待,只可惜我這個人無趣古板,欣賞不了三瑞裏的風景,繼續待下去,我或許無法保證,三瑞裏還會不會是懺摩最後的喘息之地。”

伴隨最後一字出口,醫院大樓外,陡然間傳來一陣渾厚的螺旋槳動靜。

在場幾人皆是耳聰目明,全都聽到了,場面霎時寂靜下來。

與此同時,幾公裏外的小洋房附近——

狂風猛然大作,地面的灰塵與垃圾飛舞著被卷出許遠,螺旋槳的聲音轟隆作響,一輛武裝直升機從天而降,半懸著降到離地面三分之二的位置。

艙門唰地拉開,幾位訓練有素的武裝士兵順著梯繩滑下,動作幹凈利索,隨後魚貫而入摸進了小洋房內。

他們剛進去,屋外立即出現了不少懺摩的人。

應該是先前一直埋伏在周圍、負責看守洋房的隊伍。

直升機迅即移動,飛過去一陣掃射,強行逼退那些準備包圍洋房的人。

半分鐘後,那幾位武裝人員帶著謝掩風何潭出現,成功撤退回了直升機內。

又是一陣狂風大起,卷著炎熱焦躁的空氣,吹向了醫院頂樓天臺。

幾人合力推動擔架,將費慎運上直升機。

邵攬餘稍慢一步,屈膝踩住踏板,噪耳的轟鳴聲中,隱約聽見了一句“阿時”。

他知道,那是站在身後的席未淵在喊自己。

邵攬餘沒有回頭,毅然決然踩上第二層踏板,彎腰進入了直升機內。

過了大約十分鐘,兩臺直升機在柏蘇邊界的空域匯合,隨後默契地繼續飛往目的地。

機艙內,費慎平躺在擔架上,已經戴上了氧氣面罩,手指處也連接了脈搏血氧儀。

他胸前綁著幾圈厚厚的繃帶,卻還是能看見溢出表面的紅色鮮血。

由於短時間內大量失血,費慎臉頰蒼白,意識模糊,身體溫度下降,幹燥的嘴唇無意識顫抖,整個人看上去虛弱至極。

邵攬餘展開一張保暖毛毯,輕輕替對方蓋上。

到這一刻,他眼裏的不安與擔憂才徹底顯露出來。

費慎受傷的位置靠近主肺動脈,子彈還殘留在身體裏,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十分嚴重的後果,極有可能危及生命。

強行把他帶回柏蘇治療,其實是走了一步非常冒險的棋,更打亂了此趟三瑞裏之行的全盤計劃,還與懺摩結下了梁子。

但邵攬餘如今已顧不得這麽多了,人命關天,他不能讓費慎出半點意外。

望著費慎的病容,邵攬餘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峻冷肅,涼颼颼的冷氣一個勁兒地往外飈。

連同坐在艙內的幾人,都趕緊往旁邊避了避,互相擠作一團,以免無故引火上身。

邵攬餘闔上雙眼,流露出少許疲倦,身體朝後靠著,卻明顯沒有放松下來。

頭上戴著降噪耳機,周圍的動靜被隔絕掉大部分,能讓他暫時靜下心來放空一會兒。

然而放空了沒多久,耳內嘈雜忽起,他聽見了何潭和謝掩風的聲音。

兩人正用私人頻道和他對話。

“老大、老大?你在嗎?臥槽你怎麽親自來救我們了?這樣直接開火走人,會不會太囂張了點?萬一姓席的發了瘋要跟咱們拼命怎麽辦。”

何潭恢覆了原本的聒噪,按照慣例先嘰嘰喳喳講了一堆廢話。

後面又想與自家老大來幾句親切的問候時,謝掩風冷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老大,那座工廠背後的老板是席未淵。”他直擊要害道。

作者有話說:

明晚九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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