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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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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交鋒

如今這個節骨眼,能有實力一次性花這麽高價錢收購大量軍火,且針對性和目的性都如此強的,除了邵攬餘,太平洋洲際裏費慎想不出第二個。

對方擺明了沖著毒刺來,就算查到了背後主使人是誰,也不能把他和那兩個軍火商怎麽樣,頂多譴責一句生意場上沒誠信不地道。

可那又如何,這個世界不缺買賣,想要軍火的大有人在。

對方不稀罕與毒刺的合作,少一個生意夥伴也沒什麽大不了,費慎更不可能直接帶人上門將他們一鍋端了。

然而毒刺卻不行,軍火武器對於每位雇傭兵來說,是和性命一樣重要的存在。

連最基本的武器都無法到位,誰還願意跟著幹下去?

再說了,現在重新再去找其他商家談合作,也多半來不及了,哪怕最後真的談成,保不齊又會像這次一樣被中途截胡。

光論做生意這件事,費慎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熟悉也不擅長。

別說邵攬餘那個老奸巨猾的無良黑商,就是看起來十分不靠譜的盧通,各方面相較之下,他仍是有許多欠缺的地方。

故此這一局,註定會比較棘手。

盯著眼前幾疊詳細的資料,費慎陷入了沈思。

一天一夜,毒刺公司裏每一位員工,同時收到了新上任那位老總下發的指令。

即日起,公司暫停一切對外業務,全員帶薪休假,若有需要的也可以提前預支部分薪水。

唯一的要求是,嚴禁任何人私接業務,一經發現開除處理,具體收假時間則會另行通知。

此消息一出,頓時引來了辦公室裏陣陣激動的歡呼聲。

幾位主管對著通知看了又看,來來回回琢磨,生怕自己出現了幻覺,還私下跑去秘書辦公室詢問了好幾次。

證實消息確真無疑後,才放下心來和大家一起買零食慶祝。

公司很久沒出現過這麽活潑的氛圍了,以前盧通擔任老板時,幾年下來,從未有過主動給大家放假的時候。

甚至有些人一年休息時間都不到半個月,還經常需要沒日沒夜地加班。

若非看在工資不菲的份上,可能早就一大批人辭職跑路了。

後勤辦公人員尚且苦不堪言,那些經常出任務的雇傭兵們就更不用說了。

公司主要的經濟來源靠他們,沒達到一定的業務水平和身價,連休息的資格都沒有。

這條來之不易的放假通知,不僅造福了公司全上下,並且瞬間拉攏了一大片人心。

只不過蛇牙身為費慎如今的左右手,就沒那麽開心了。

他敲開費慎辦公室門,單刀直入說:“兩樁生意剛談失敗,軍火庫虧空,公司賬目入不敷出,我們還損失了三名隊員,你現在不想著怎麽解決這個爛攤子,反倒給大家帶薪休假,你腦子裏怎麽想的?”

蛇牙當了費慎快兩年隊長,心直口快慣了,有什麽說什麽,言語間從不避諱。

如今對方成了自己頂頭上司,他還是照訓不誤。

費慎沒在意蛇牙的無禮,知道對方是真替他和公司著想才會如此,雲淡風輕道:“大家累了這麽久,是該休息一段時間了,你也是,趁著放假多出去走走,旅游也好回去陪家人也行,別整天待在公司,老大不小了還是光棍一個,你家裏人不催?”

蛇牙:“……”

“少他媽給老子來這套!”蛇牙沒好氣道,“這說著公司的事呢,你扯東扯西的幹什麽,光棍怎麽了,你不是光棍?”

費慎無所謂笑笑,從老板椅裏站起來。

“對,我是光棍,所以我現在要去找女朋友了,沒事別打擾我。”

他拎起外套,反手拍了拍蛇牙肩膀,留下這麽一句不明不白的話,離開了。

晨色裹著朦朧,一幢幢富有特色的建築坐立於白晝中,柳樹石橋,青磚老街,處處皆具獨特的江南韻味。

費慎雖然以前來過柏蘇,但從未好好留意過這個地方,更沒有欣賞過街景。

今天坐在露天巴士上,婉約優美的景致如同一副古畫,緩緩展開呈現於眼前。

饒是身為科謨人,他也必須得承認,哪怕柏蘇整體實力不如科謨,可在城市建設與生態修覆方面,還是勝過科謨許多的。

此地並非柏蘇的政權中心息川城,是更偏北方一點的榕寧。

相對來說,榕寧氣候更舒適,人流量也沒息川那麽大。

費慎搭乘露天巴士,一直坐到了僻靜的終點站,所有乘客都下車了,司機也下去抽煙休息了,他才慢悠悠起身。

巴士終點站建在居民區附近,費慎進入居民區,在商店買了瓶水後又繞出來,隨即走上了另一條小路。

所行方向愈加偏僻,周圍樹木也開始變得繁密茂盛,費慎身量高大,彎腰擡手擋開一把斜伸出來的樹枝後,前路在剎那間豁然開朗。

幾米遠的地方有條寬闊的行駛道,行駛道的盡頭,佇立著一套五層高的私人別墅。

別墅環境清幽怡人,風格低調典雅,門口持續有黑衣保鏢來回巡邏,一看便知不是什麽尋常人住的地方。

費慎站在隱蔽的樹叢後,眺望離這邊有些遠的建築,景象漸漸與自己記憶中的樣子重合。

垂了垂眼皮,費慎喝光瓶中最後一口水,戴上鴨舌帽,壓低了帽檐。

同行的幾輛轎車前後駛入大門,平緩停穩後,司機說:“邵先生,到了。”

邵攬餘嗯了聲,阻止司機為他開車門,自行下了車。

“很晚了,不用守在這,回去休息吧。”

司機應了句是,邵攬餘進入屋內,徑直往樓上走。

夜色已至,月亮躲在雲層後酣睡,整棟別墅樓卻始終燈火通明。

無論多晚,只要他過來,傭人們便會提前準備好一切,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恭迎。

“先生晚上好。”

問候完,傭人替邵攬餘打開房門,房間有準備好的夜宵,但他率先走進了浴室。

浴缸已經放好熱水,衣物與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邵攬餘脫掉自己的衣衫,坐進浴缸裏泡澡。

他四肢伸展,閉上眼完全放松,柔和的臉龐輪廓映照在暖色浴燈下,少了平日那份正經,多了些許迷離的輕佻。

溫水緩解肌肉的緊張,減輕了身上的疲累,邵攬餘睜開眼,伸手去拿旁邊置物架上備好的酒水飲料。

飲品盛在一只高腳杯中,邵攬餘的手剛觸碰到杯底玻璃,倏地一頓。

熱氣氤氳,悄無聲息溢滿整間浴室,附著在了每件物品上。

平日為了幹凈衛生,凡是與吃喝相關的東西,傭人們都會戴上手套,不直接觸碰食物。

而此時此刻,高腳杯在熱水霧氣的包裹下,憑空多出了半枚指紋。

邵攬餘眼底一暗,左手移動到旁邊幹凈的浴巾上,站了起來。

十幾秒後,浴室熄了燈。

邵攬餘迅速穿好衣服褲子,背靠墻邊,先將浴室門開了。

過了片刻,外面臥室果然響起一陣細微動靜,他仍舊按兵不動。

再然後是腳步聲漸漸靠近,正當邵攬餘準備出手,臥室大燈驀地亮起,他身形一楞,緊接著一句男人的聲音傳出——

“還舍不得出來,總不會忘記拿衣服了吧?”

話一出口,邵攬餘懸緊的心臟陡地松了幾分,手心銀色刀尖隱去,幾秒過後,他面容波瀾不驚走出浴室。

“你還真喜歡不請自來,這些年光學會怎麽撬別人家門了?”

望著斜靠在墻邊的費慎,邵攬餘語氣冷淡。

“別人家門,誰家?你家嗎?”費慎將臥室門反鎖,跟在自己地盤上似的,大搖大擺走向窗旁座椅,“可是七八年了,怎麽我來這的次數都比你多?”

費慎的口吻肆無忌憚,好像一點也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麽問題。

面前的小餐桌放著邵攬餘的夜宵,他不請自拿,舀起一勺粥喝了口,隨即又將勺子放了回去。

“你這裏的東西,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難吃。”

“沒人逼你吃。”邵攬餘到他對面坐下,將對方喝過一口的粥碗拿開,“一碗鮑魚粥五百,走的時候記得付。”

費慎身體向後一靠,右腿隨意伸出去,離對面人只有幾厘米遠。

他表情好整以暇,將邵攬餘整個人從頭到尾打量一遍。

邵攬餘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大約有些匆忙,襯衣最上邊兩粒扣子沒系,衣領處的皺褶略顯淩亂。

發尾沾了水沒擦幹凈,凝成一滴滴水珠向下掉落,打濕了白襯衫。

肩膀與鎖骨在透明衣料下若隱若現,破壞了對方矜貴的氣質,反覆惹人遐想。

或許因為剛洗完澡,邵攬餘偏白的皮膚被暖色燈光一照,顯得格外清透。

一點微紅落在眼瞼下方,看起來竟是比平常無害許多,會被三言兩語的威脅嚇紅眼眶的那種無害。

投來的視線太過直白,邵攬餘東西吃到一半,想裝也裝不下去了。

“千裏迢迢過來一趟,就是為了坐在這裏發呆?”

他放下筷子,擦擦嘴角,擡起目光與之對視。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發呆了?”費慎微一俯身,胳膊撐在桌上,“我這不是在看你嗎?看得這麽認真,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邵攬餘不動聲色:“看夠了嗎?”

費慎覆又坐回去,吊兒郎當說:“當然不夠,我千裏迢迢過來一趟,可不是為了看你幾眼就走。”

邵攬餘:“那你想幹什麽?”

費慎用勺子攪動那碗鮑魚粥,拖著嗓子說:“一碗粥五百,邵老板如今胃口很大啊,一次性要那麽多,你吃得下嗎?也不怕撐死。”

邵攬餘說:“只有從來沒吃飽過的人,才會擔心自己撐死。”

費慎無聲須臾,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說:“那兩家軍火都是你截走的吧?”

對方突如其來的直接,讓邵攬餘淡淡一笑,並不否認。

“我們一般管這叫買賣,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費慎臉上沒了多餘的表情,眼神十足的壓迫感:“那麽多軍火你收著也沒什麽用,反正都是生意,不如跟我做。邵老板,你的敵人已經夠多了,應該不想再多一個吧,還是你希望, 我每天晚上都來拜訪你?”

事實證明,人終究會被自己眼前的假象所迷惑,溫暖愜意的環境中,看起來無害的人,其實比誰都心狠。

“敵人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也不打緊。”

邵攬餘拎起一杯冷掉的茶,倒入那碗鮑魚粥裏,無關痛癢說:“嫌這裏東西難吃,以後就別輕易嘗試。我一般喜歡淩晨入睡,你還有十分鐘,多待一秒,毒刺就能換新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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