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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軍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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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軍工廠

何潭剖白完那番話,本以為很大幾率會遭到拒絕,還琢磨著後面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從哪些更有力的角度說服對方。

未料想邵攬餘一點頭,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同意了。

甚至多加了一句:“用不著偷偷摸摸,我本來也要讓你和他一起去,但你自己能想明白,當然是最好。”

願望實現得如此輕松,何潭高興得猝不及防,立馬忘乎所以起來。

前幾日的郁悶一掃而空,整個人重新變得容光煥發。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見誰都要貼上去打兩句招呼。

第一個慘遭毒手的就是遙歸景,何潭興奮過頭地抓著小姑娘折騰,一會兒轉圈一會兒扮鬼臉嚇人。

遙歸景感官遲鈍,常年難得一哭,卻在他手裏破天荒哭了。

遙迦回來後,看見哇哇大哭的遙歸景,氣得火冒三丈,拾起掃把帚將他揍了一頓。

何潭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沒當回事,想起自己還有件重要事沒幹。

連忙躲著氣憤的遙迦跑進客廳,打開了樓梯後的那個小庫房門。

他找出謝掩風塞進櫃子裏的通訊儀,趁著費慎正好在家,趕緊去拜托對方幫忙看看,能不能盡快修好。

但由於昨天行事太過囂張,狠狠將人得罪了,現世報來得太快,何潭悔不當初。

思來想去,他特地跑去養殖場抓了只烏雞,當作賠罪禮,並且做好低聲下氣求人的心理準備。

豈料費慎格外大度,非但沒計較他昨日的無禮,還痛快答應了修理通訊儀的事。

只不過對方臉色青黑,無情拒絕了他的賠罪禮,將那只亂竄的烏雞丟出房門,順帶把他也一塊兒趕了出去。

何潭頗覺惋惜,這只烏雞他精心養了好幾個月,現下正是營養豐富口感最佳的時期,吃起來多補啊。

略一思忖,他還是將烏雞抓下樓,決定進廚房燒水開宰。

畢竟人要有感恩之心,甭管通訊儀能不能修好,既然費慎答應幫忙,那自己就必須回報對方。

不負何潭所望,僅僅用了一個中午的時間,費慎真將通訊儀成功啟動了。

何潭立馬把自己收拾利索,帶上通訊儀,去前院找了個光線好且隱蔽的地方,發了則視頻通話給家裏。

之前就規定過,來到郁南鎮後,每年和家人只有一次聯系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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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母在4D成像儀裏見到愈加成熟的兒子,不禁淚濕了眼眶,連一向嚴苛的何父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一家三口互相訴說著近況,寒暄了好一會兒。

聊到後面,何潭告訴父母,自己在這邊還有些事沒辦完,短期內不能回去了,最早也得年底才能回柏蘇看他們。

上秒還因為看見兒子很高興的何母,聞言臉色頓時一凝,蹙起了眉頭。

“邵家那邊不是說,你最近就能回來了嗎?怎麽又給你安排事情?”

何潭澄清道:“媽,和老大沒關系,是我主動要求的。”

“要求什麽要求?”何母生起氣來,滿臉不悅,“你是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費心又費力養大的親兒子,好好的說不見就不見,這都快三年了,我連你具體在哪都不知道!誰家孩子是這樣的啊?!你還要不要我這個媽了?”

何母心裏著急,說著說著沒忍住,當著父子倆的面哭出了一把辛酸淚。

過去外頭人都議論她家潭仔,是個猖狂跋扈的二世祖,可只有她這個當母親的知道,何潭其實是個特別孝順、很會心疼人的孩子。

就算脾氣差了點又如何,何家的家底擺在這,他有那份足夠的底氣驕傲。

當初何父不顧全家人反對,非要把何潭送去邵攬餘身邊時,何母第一個就不同意。

邵家那是什麽地方?

一個處處是算計、連自己人都能互相陷害的大泥沼,在外頭也是時刻處於風口浪尖的位置,她怎麽忍心把自己孩子送去受苦受難。

無奈何母一個女人勢單力薄,終歸犟不過自己固執的丈夫。

再加上那時的何潭心高氣傲,經常與何父賭氣,硬要用行動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點心,狠狠打他那頭倔驢老爹的臉。

行李都顧得上沒收拾,連夜就跑去見了邵攬餘。

哪承想這一別數年,平日只有逢年過節,何母才能從邵家人嘴裏得到點兒子的消息,還分不清是真是假。

兒行千裏母擔憂,她每天日思夜想的盼啊盼,一雙眼都快望穿了秋水。

時至今日,終於等來了兒子的歸期。

誰知對方一句隨隨便便的“有事”,居然又不回來了,這讓她如何能不傷心?

何父一邊安慰著妻子,一邊語重心長教導兒子。

“邵先生是看重你,才會把事情交到你手中,切記不可叫苦抱怨,也不能心浮氣躁驕傲自滿,穩紮穩打走好每一步,才是重中之重,明白嗎?”

何母泣不成聲地錘他:“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個!兒子不是你生的,不心疼是嗎?”

眼瞅著母親情緒波動愈加厲害,何潭一個頭兩個大,趕緊說:“我知道我知道,爸,我這邊還有事要忙,你好好安慰我媽,帶她去逛街買首飾買衣服,費用我出,年底我回來看你倆!”

說完啪地一下,飛快關掉了通訊。

眼前畫面倏然消失,何潭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要說自己最怕什麽,那必然非何夫人的眼淚莫屬,只要親媽一哭,他就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緩了會兒思家之情,何潭將通訊儀徹底關機,才轉過身,眼底驟然撞進一個人影。

謝掩風默默佇立在後方不遠處,宛若一尊沒有活人氣息的雕塑,連眼神都是沈寂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何潭閉了閉眼,什麽感性的情緒統統都嚇沒了,他只想破口大罵。

但念在昔日微薄的情分上,以及最近心情好,何潭盡力忍了這口氣,靠近幾步。

“大哥,我喊你大哥成嗎?你下次要站人後面,稍微出點氣兒行不行?哼哼一聲也行啊,你這樣不聲不響是要嚇死誰?我還當這大白天的,哪裏冒出來的孤魂野鬼呢。”

謝掩風瘆人的目光挪到他臉上,有點涼颼颼的。

“你讓誰修的通訊儀?”

何潭順嘴回道:“費慎啊,你問這個幹嘛?”

謝掩風不答,錯開方向越過他,走到何潭原本的位置,二話不說將通訊儀拆了。

“你幹什麽?”

何潭跟到他身邊,只見對方將通訊儀拆得七零八落,隨後事無巨細檢查裏面的芯片和處理器等東西。

謝掩風異常的行為,忽然讓何潭升起點警惕心。

觀察了下四周,他壓低聲音,難以置信道:“你不會是懷疑——”

“東西沒問題。”

謝掩風打斷他,又一樣樣重新將零件組裝好。

通訊儀裏的零件沒多也沒少,全都完好無損,而且芯片安裝了監控程序,如果有人想悄悄聯系外界,不管發出任何通訊,都會第一時間傳送到邵攬餘那,立馬就能追蹤並攔截。

而這臺儀器裏,除了剛才何潭那通視頻,沒有其餘被人使用過的痕跡。

何潭大松一口氣,心有餘悸道:“你他媽嚇死我了,我差點就要去老大跟前以死謝罪了。”

謝掩風定定註視對方:“你很信任他?”

“誰?”何潭雲裏霧裏,“費慎?”

謝掩風卻沒往下說,另外道:“庫房門鎖我換了,別再隨便進去。”

通知似的講完,他帶上通訊儀,又像來時那樣一聲不吭地飄走了。

何潭翻了個白眼,沖對方背影高聲叫喚:“你以為老子想進去啊!有什麽了不起,臭驢!”

邵攬餘只給了兩日時間做準備。

十月底,氣候微涼,何潭謝掩風與遙奶奶一家告別,隨後正式啟程,踏上了前往三瑞裏的路途。

兩人一走,原本還較為熱鬧的別院,立時冷清了起來。

大約因為少了何潭那份咋咋呼呼,剩下幾位也都是喜靜的人,因此耳根特別清凈。

當天下午,費慎閑來無事,去後山看遙迦餵松鼠,邵攬餘找了過來。

“走吧,去散散步。”對方邀請說。

費慎確定自己沒聽錯,邵攬餘說的就是“散步”倆字。

可語氣卻不像那麽回事,聽起來正兒八經的,還有點嚴肅。

他擡頭望了望天,雲層黯淡,天色陰黑模糊,似有暴風雨要來臨的架勢。

站起身,活動了下些許疼痛的手腕,費慎說:“去哪兒?帶路。”

遠處的遙迦回頭,望見邵攬餘的身影,又立馬背了過去。

邵攬餘轉身,走向與來時相反的道路。

兩人往山下去,邵攬餘在前面領路,費慎稍微落後了一步。

自打那日從九江城返回,他倆便沒有私下交流過,此刻陡然獨處,雙方之間也只剩下了沈默。

到了山腳,費慎以為會往別院外走,豈料前面那位老板開始繞山而行。

繞了大約半個周長,又再次開始往山上爬。

費慎忍不住開口:“你這叫散步?”

邵攬餘玩笑道:“爬山也算散步的一種。”

費慎提不起興致:“那你可真有閑心。”

邵攬餘沒在意他的風涼話,反而順著說:“每天閑著沒事,閑心自然就多了,與其整天坐著不動影響健康,不如爬山消消食,免得年紀大了身體熬不住。”

費慎說話夾槍帶棒的:“別整天倚老賣老,你沒比我大幾歲。”

邵攬餘明白他心裏在鬧什麽情緒,未逞一時口舌之快,包容地圓話:“大幾歲也是大,十二年是一輪,我和你相差了八年,尊重一下長輩。”

費慎醍醐灌頂,讓對方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立馬明白平常心底時不時產生的那種詭異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了。

邵攬餘還真就把自己放在他長輩的位置了?

長腿大跨一步,費慎走到與對方並肩的位置,冷笑說:“邵攬餘,你挺會給自己長輩分啊?”

“讓你陪我散散步,這麽大怨氣。”

邵攬餘仍是那般調侃的語氣,剛說完,忽地止住腳步,“到了。”

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的中,兩人不知不覺爬上了半山腰,費慎話語頓消,順其視線源頭看去——

斜前方不遠處,豎立著一扇長方形綠色鐵門。

鐵門約一米寬,十分隱秘地鑲嵌在深灰山壁中,若不仔細瞧,很容易一眼忽略過去。

費慎迅速回想起,這是上次和遙迦抄近路時,發現的那扇鐵門。

邵攬餘走近,撥開鐵門上一塊面板,盯住暴露出來的圓孔攝像頭,使用虹膜智能識別。

哢噠一聲脆響,門鎖開了。

他伸手朝前一推,對費慎側了下腦袋:“進來吧,步沒散完,裏面還有路。”

費慎只短短遲疑了半秒,果斷地跨進那道門檻。

剛一進入,視野中本就不夠明朗的光亮,悉數吞沒於黑暗裏,周遭一切變得不可預測起來。

鐵門沒了阻力,在背後自動合上。

頃刻間,錚亮的光線成片狀遽然散發,眼前所有事物一覽無遺。

費慎看清了室內的景象。

腳下道路平直地向前延展,構成一條幹凈的線,地面鋪滿精致的瓷磚,每一塊都鋥亮無比。

頭頂是效仿防空隧道的設計,拱形光滑的隧道兩側,從頭到尾鑲嵌了長管細燈,感應到人聲便會亮起。

邵攬餘沒在原地等待,往前走了一大段路,費慎神思回籠,擡腳跟上。

差不多來到山體中心位置,轉過一個緩沖的拐角後,一座透明觀光電梯出現。

兩人搭乘電梯,裏面有A1和B1兩個樓層按鍵,邵攬餘選擇了A1,隨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費慎此刻成了個鋸嘴葫蘆,內心被各種猜測填得滿滿當當,可如何也倒不出來。

邵攬餘同樣是一言不發,不做解釋也不給他介紹。

到真正的終點前,唯有依靠自身想象。

直至A1層到達,叮地一聲好像敲醒了沈睡的心緒,費慎總算明白,邵攬餘為何不開口了。

此情此景,眼前所見到的一切,或許用任何語言都不足以描述出來,唯有“震撼”二字或可勉強形容。

觀光電梯外,屹立著一面碩大的防彈玻璃墻,其長寬高度,一眼難以望見邊緣。

再看玻璃墻後方的空間,初步估計,至少幾萬平方米。

可讓人震撼的並非是其面積大小,而是它的整體結構,以及裏面擺放的物品。

廣袤的空間被裝修成機械工廠樣式,齊整有序停放了幾十架長槍短炮的大型武器、上百枚追蹤彈、數不清的槍械和各種炸彈,以及最新型的戰鬥機和武裝坦克。

費慎大致瀏覽了眼,大多數是S級別的高危險性武器,有些甚至市面上從未出現過。

隨便拎出一臺,便足以要了幾千上萬人的命,而這裏卻有無數臺。

過去幾年的職業生涯中,費慎參與了大大小小數次暗殺任務,每天都要和各種武器打交道。

可這是第一次,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見到了如此多千載難逢的精良裝備。

他內心深處湧起了無法平息的波瀾。

給足讓費慎思考和消化的時間,邵攬餘卡著節點,在此時出了聲。

“A1是檢驗員辦公室和儲放車間,你現在看到的武器,都是檢驗過關的。下面的B1樓有兩層,分為自動生產車間和人工車間,這裏全天24小時,無時無刻不在運作。”

他一邊輕描淡寫介紹,一邊走到玻璃墻左側方位置,擡手摁下了呼叫鈴。

不消片刻,車間裏一扇辦公室門打開,一位氣度雍容的老太太現身。

費慎目光微凝,是遙奶奶沒錯。

邵攬餘續上剛才的話:“遙奶奶是整座工廠的管理人,所有工序都要經由她的手過關,這裏每一扇門都錄入了她的虹膜信息,她有權限決定是否開放。”

伴隨遙奶奶身影逐漸放大,費慎大腦裏雜亂無章的思維,霎時間豁然貫通。

曾經所有想不明白或是不理解的矛盾點,猶如抓住了麻線團裏那根隱匿的線頭,扯開後連根拔起,在當下通通有了答案。

邵攬餘不欠人恩情,也不喜歡別人欠他的,對待感情明碼標價,籌謀算計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花如此大力建造郁南鎮,救了九江城剩下的活口,海上爆炸後將此地作為最終落腳點——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為,在這個不為人知的郁南鎮裏,養出了一座軍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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