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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找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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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找關系

第二日。

龍崗的冬季與沿海地區的寒冷指數完全不在同一個指水平線。

黎今穎剛康覆沒多久, 昨晚一場落水,今天早上起床時就有些流涕低熱——光榮感冒了。

“你啊,這個樣子還是別出門了, 雅梅那邊我和你爸會想辦法的,至於你那對象,你爸說讓司機去接, 你趕緊把病給我養好!”

肖蓉替她拉好棉被,叨叨不停。

昨夜,黎今穎回家回得晚。

肖蓉起初還以為她是去和朋友泡澡打館子, 結果一回家, 就看到女兒處於幹濕狀態之間的海藻頭發型, 以及突然搖身一換的衣物。

肖蓉立馬猜到, 出事了。

她趁著黎今穎洗澡前的間隙,直言問了事情原委,隨後,肖蓉一宿沒睡好。

大清早五點,天還未亮雞還未鳴,肖蓉就把還在熟睡中的黎志興搖醒,和他商量要怎麽幫一幫雅梅母女。

“什麽?雅梅女兒差點被綁走?”,黎志興迷迷糊糊坐起來, “啊?還害了我家閨女落水?”

他今早有個會,昨夜確認女兒回家後,倒頭就開始呼呼作響,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是啊, 閨女肯定是報喜不報憂, 這大冬天的,如果她運氣差沒人在旁邊, 或者扭了腳什麽的,咱閨女不就……哎,呸呸呸!”

肖蓉焦慮了一整夜,現如今回想起細節,後怕得不行。

“不行,我得去公安那邊一趟!”

黎志興平時冷靜得像尊石佛,一旦涉及妻女,他就極其護犢子,作勢就要起來穿衣服出門。

“你去有什麽用啊?”

肖蓉在腦子裏想了一晚,她的底線是不能再讓肖成磊的事件影響他們一家。

她給丈夫分析一通:“閨女之後肯定是要回軍區的,我們兩個老家夥,肖成磊也奈何不了什麽,問題是雅梅……雅梅是個可憐的,這樣,你問問隔壁市的戰友,我呢也問問老同學,看看能不能給她找個崗位搬過去?”

“嘶……”

黎志興冷靜下來想了想。

“行,就這麽辦!”

他剛說完,還不到兩秒,又後悔似的來了句:“不行不行,一碼事是一碼事,我還是得去一趟公安局!你放心,我再怎麽生氣著急,也不會去影響別人正常辦案,總得問問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吧?”

黎志興一邊說一邊穿衣服。

等到一早天亮,肖蓉發現黎今穎開始發燒時,他已經離開了三個小時。

“把姜湯喝了啊!”

肖蓉把陶瓷碗放在黎今穎的床頭木櫃上,寬慰道:“一會兒浚北到了,我下樓去接,你在床上別亂動,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黎今穎腦脹頭暈,外加咳嗽。

剛剛擠到嗓子邊的“不行”,就隨著一連串的咳嗽聲阻斷在腦子裏。

她是得好好養養。

不然聶浚北一會兒看到,說不定比她那便宜老爸還要容易上頭,怕是也要直接飛到公安去。

喝碗姜湯,縮進被窩。

黎今穎在新疆棉被的厚實包裹感中,沈沈睡了過去,夢裏還迷迷糊糊在想,要是感冒癥狀沒能在聶浚北到家前消退,她恐怕也沒好果子吃。

肖蓉確認她睡著後,輕輕關上了臥室門。

她回到客廳,找到聯絡通話本,翻到隔壁市工作的老同學名冊,提起了家裏的手撥座機。

“餵,老陳啊?我肖蓉!”

她這一輩子很少托人關系辦事。

女兒黎今穎高考後就像開了個天眼似的,每一步都走得讓人安心,早已一飛沖天,沖出了他們老兩口的保衛圈,根本不需要他們幫扶。

甚至,還有不少人找到她和黎志興,希望能托黎今穎這位“年輕女軍官”的名號,幫自家孩子通過軍隊遴選,或是在軍區撈個文職。

他們老兩口一般的回覆都是,“女兒是軍醫又不是司令不是政委”,“軍銜?哪怕是將軍也不敢亂辦事啊,更何況她也不是啊!”,推一推就把事情挪了。

但若是換到龍崗。

就不是一回事了。

龍崗升地級市這些年,不少人托過她辦事。肖蓉的原則一向很簡單:幫忙可以,不收禮不越界不打破規則,她這輩子不圖什麽錢財升官,只求一個踏踏實實心安過日子。

可是,找她幫忙的人很多。

雅梅卻從來沒開過口,上過門。

肖蓉眼睛掃過不遠處的蘋果禮盒,又想到女兒覆述的昨夜場景,終於還是開了口。

“是這樣的,我有個侄女……”

*

火車到站,蒸汽噗噗兩聲。

聶浚北正準備下車時,忽然瞧見這列班次的一個陌生列車乘務員朝他走過來。

乘務員是個四十多歲左右的中年婦女,留短發,尾部燙了外翻小卷,看上去在列車上工作了許久,對車廂的排布很清楚。

她看了一眼聶浚北。

——檢票時她沒看錯,就是這個人。

前幾日,她聽臥鋪車廂的同事說,沿海軍區有個將軍替兩位軍官買了票,後來其中一人退票,引起了她的註意。仔細一看才知道,那兩位軍官龍崗的軍官也不是普通人,清一色的校級幹部,多半是一對年輕夫妻,過年前回家探親訪友的。

乘務員心想,機會不就來了?

早前,她丈夫托她幫忙辦個事,希望能找到說得上話的幹部,幫兒子辦一辦減刑出獄的事情,爭取在過年前讓孩子提前出來。

她命苦,沒辦法生育。

雖說這個便宜得來的兒子在監獄,但當年的事總歸是一場意外,她也沒得選,只能把孩子當做己出,寄望以後老了有人能送終養老。

丈夫已經打聽過了,龍崗能操辦這件事的人就那麽幾個,還都是但過兵的人,所以這件事最好是能托上軍隊裏的幹部,級別得高,才能說得上話。

乘務員今天一直在車廂尾部偷偷打量聶浚北,他那張臉看著生,不像是本地人。既然不是本地人,就能找個機會套套近乎試一試。加上,聶浚北看上去年紀不大,說不定是個好說話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想到丈夫囑托她的事情,硬著頭皮開了口。

“聶同志,你是第一次來龍崗對吧?”

聶浚北打量她一眼,確認自己不認識,疏離地點了下頭,沒多說話。

乘務員有些急了,她強裝鎮定,寒暄了一句:“我瞧你不像是龍崗人,我們這裏都很熱情的!”

她說完後,瞧見聶浚北不買賬,立即朝著窗外,看向月臺外的某人,朝他試了個眼色。

——快攔住!這人真的可以!

——就是不好說話!快,你來試試!

她擠眉弄眼後,又回過頭來,殷切道。

“聶同志,你既然是第一次來,是來探親?還是來旅游呢?我剛好有個朋友有輛小車,要不讓他捎你一程,比公交車方便。”

聶浚北耐心聽完她的話。

然後義正嚴辭拒絕。

“謝謝,不用了。”

禮貌回覆完,他拎著箱子,側著身從乘務長旁邊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鋪車廂。

乘務員根本追不上他。

只能朝著月臺外的人看去,不停用手指指向聶浚北寬厚的脊背,做口型喊道:“快去!”

曾鈞接收到信號,立即小跑過去,攔住聶浚北,擡臉就是一個討好。

“同志,我朋友給我說,你是第一次來龍崗,肯定對咱們城市不熟悉嘛!公交車很慢的,你要不坐我的車,我送你去?咱們就當交個朋友。”

曾鈞語速很快,腳步也快。

全程小跑著跟在聶浚北身邊。

原本,他剛才瞧見聶浚北的臉還沒報什麽希望,以為是哪家文工團的男演員。

好在他是個眼睛尖的主,一眼就瞧見了少年軍官整套軍服上的肩章!

好家夥,年紀輕輕就已經壓了他印象中那幾位老秘書員的級別,要是讓真讓他自己攀到這棵樹,別說是把兒子弄出來,說不定連後續的工作都能搞定。

曾鈞又繼續說:“您別緊張,我真不是騙子,我是個教師,從前就在如今的龍崗第一中學當教導主任,你放心!”

他一邊說,一邊把兜裏的香煙盒子拿出來,大拇指往上抽,遞給聶浚北。

——這回可是下血本了。

——他還在車裏備了兩瓶好酒,只要這位軍官有猶豫,他馬上就能拿出來。

曾鈞心裏想,舍不得金子套不著甜頭,他就這麽一個兒子,好不容易碰到兩個年輕軍官,年輕人耳根子軟,總是要比那些老古板好說話的。

他繼續殷勤道:“您請?真的不收費,就是看您為人民服務嘛,我也是友善報答,您來一根?”

聶浚北停下腳步。

曾鈞以為有戲,趕緊又是一頓指引:“我車就在那兒,就停在那輛黑色幹部轎車旁邊。”

聶浚北瞧見幹部車旁邊的中年女人。

——穎穎媽媽?

他又左右看了一遍,沒有瞧見黎今穎的身影。虧他今天為了見家長,還把她說他最帥的一套裝備穿上,結果她自己放了鴿子,多半一回家就開始睡懶覺去了。

曾鈞還沒放棄:“您看,走兩步就是我的車……您往哪兒走啊……”

聶浚北不耐煩地朝他答:“你找錯人了,再糾纏下去,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斂起怒氣,換上一副截然不同的溫柔面孔,朝著幹部轎車旁的中年女人走去。

他笑得拘謹:“阿姨您好,我是浚北。”

曾鈞順著目光瞧過去,目睹了他的變臉。

——什麽人?這麽大來頭?

——剛剛還油鹽不進的人馬上就點頭哈腰起來了?難道說……

他腦子轉得飛快,立即聯想到:

——那肯定托這個人辦事更容易!

曾鈞堆起臉上的笑,擠出一張討好到極致的笑意,弓著身子就往幹部轎車的方向走。

然而,當他瞧見肖蓉那張臉時,瞬間楞住。

倏然間,曾鈞把一切聯系上了。

早就聽說肖蓉的閨女在軍區工作,搞了半天,那小狐貍精已經當上少校了?還有個比她級別還高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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