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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食堂(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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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食堂(二合一)

當晚, 黎今穎回到寢室後,三位室友很快圍上來,目的不為別的, 正是聶浚北。

王如霞把黎今穎按到椅子上,西北妹把自己的熱水壺打開,給她倒上一杯溫熱白開水, 剩下的雲南姑娘則是坐到她對面,試圖用賣萌術誘惑她開口。

王如霞先問:“我剛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還在宿舍門口甜甜蜜蜜呢?進展到哪一步了?”

黎今穎人還是呆滯的。

——到哪一步了?到給嫁妝的地步了!

見她還在狀況外, 西北妹推了推面前的水杯:“穎穎, 先喝點水冷靜冷靜!”

黎今穎木訥拿起水杯, 抿了半口。

坐在她對面的雲南姑娘用手撐著下巴, 激動地問:“你們談上對象了嗎?!”

黎今穎被她嚇得嗆住:“咳咳——”,王如霞遞給她一張手帕,她接過擦了擦浸濕的T恤,搖頭道,“沒!沒談上,我倆這都多少年沒見過了?不得先了解了解為人啊?”

西北妹和王如霞相視一笑,發出一聲長長的“哦~~~”感慨。

黎今穎無奈笑道:“真的沒談!”

王如霞挑挑眉:“哎,但是你也沒拒絕啊?我看你之前拒絕別人可快了, 刀起刀落之幹脆。”

雲南姑娘錯過了這一部分,小聲問:“拒絕誰?誰啊?剛才請黎同志跳舞的那個嗎?”

王如霞笑她:“你還是一邊玩兒去吧!”

窄窄的宿舍裏,四人鬧作一團。

黎今穎被說得又羞惱, 起身鼓起嘴怨道:“你們不能光逮著我一只羊薅的呀!”

她瞄了一眼人群, 最終選中了替罪羊, 指向王如霞:“快,如霞姐也有情況, 抓緊盤問!”,扔下話茬後,黎今穎拿著水盆和毛巾就跑出宿舍,沖向去澡堂。

三十六計之遁走!

宿舍內,西北妹故技重施。

她把王如霞按到剛才黎今穎坐的位置上,像是酷刑官吏似的,用手掌拍了拍中央的小木桌:“如霞同志,你是自己交代,還是本官用刑啊?”

雲南姑娘也很上道,立馬用手指做出一個剪刀狀,不停開合,配合西北妹的語氣。

王如霞哭笑不得:“大膽!現在是新時代,你們不能用刑招供,在我的辯護代理人黎同志回來之前,我不會開口說一個字!”

西北妹直接朝著她的癢癢肉撓去:“現在黎同志不在,那可由不得你!”

王如霞沒了辦法,一邊用手抹淚,一邊咧嘴笑著回答:“哎呀,我們只是跳了個舞而已,加上老家離得近嘛,京津不分家!哈哈哈哈別鬧了~”

寢室內傳來一陣歡快的嬉鬧聲。

另一邊,澡堂內。

黎今穎脖子上掛著一條粉色寬毛巾,正排隊等著鍋爐燒熱水。

軍醫大沒有獨立衛浴,只能去宿舍樓外的澡堂。澡堂是獨棟建築,一樓是男用,二樓略窄一些,是女用。有時候到了洗澡高峰期,黎今穎站在水龍頭下時,還能聽見樓下男學員們帶著回音的聊天聲。

此時已經過了每晚七點的高峰期,前幾屆的學員們早已洗漱完畢等待明早的訓練。

軍醫大女學員本就不多,黎今穎上樓時,樓下男澡堂還排著四五十人的長隊,她們女學員的這一層就只有十多人在等待。

黎今穎一邊排隊,一邊用右手不斷撫摸裝在兜裏的配給票冊子——聶浚北剛才給的嫁妝。

澡堂內的水蒸氣氤氳,漸漸從淋浴區飄到了二樓門口的等待位,黎今穎很珍惜,她不敢把這本珍貴的票冊拿出兜。

水霧在澡堂內騰起漂浮,部分貼合到她的臉上,濃密的睫毛漸漸變得潮濕。

她輕輕眨眼,濕潤的睫毛掃過眼瞼,三分涼意的觸感中又帶著些許熱氣。

隊列緩慢移動。

終於輪到了黎今穎進入淋浴區。

澡堂門口的管理大姨伸出手:“同志,證件。”

黎今穎下意識拿出手指捏著的那本票冊,遞過去後才發現顏色不對,慌忙換了另一個兜。

澡堂大姨看清了剛才冊子上的字,接過她的學員軍官證後笑道:“結婚後管家不容易吧?”

黎今穎猛地看向她。

她很想解釋:大姨,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斟酌片刻後,黎今穎發現她要是從頭講一遍,怕是今天就不用洗澡了。

於是乎,她只能尷尬回笑:“確實不容易。”

結婚後來讀大學的人不在少數。

想到彼此同為已婚人士,澡堂大姨越看她越親切,白日 夢整理此文,加入亦二勿一斯亦四衣兒還不忘指導這位年輕的女學員:“學校都有津貼,用不上太多錢,你把家裏的票冊子鎖好,平時就別拿出來了,掛失很麻煩的!”

黎今穎接回自己的學員證:“謝謝大姨,有點冷,我先進去了!”

澡堂大姨笑得慈祥:“快去快去!”

她看著黎今穎的背影,心中不免為她那位丈夫感到歡喜:多漂亮的姑娘啊,她男人太幸運咯!

*

第二日,清晨七點。

黎今穎打了個哈欠起來,剛想喝一口水,就被提前洗漱好的王如霞給打斷。

王如霞把她的水杯拿走:“穎妹妹,體檢啊!你是不是在聶連長的溫柔鄉泡傻了。”

黎今穎原本還有些迷糊,聽見她這句玩笑話立馬就醒了:“哦對,體檢!幸好你提醒我了。”

糊塗的不止她一個人。

西北妹從外面走進宿舍,手裏還提著一個大熱水壺,放下後立馬感嘆:“我都接完熱水準備來一口了,隔壁宿舍才提醒我今天要體檢……白起這麽早了,我還說今天打熱水的好少,怎麽一點兒都不擠。”

雲南姑娘還坐在床上穿衣服,一邊打哈欠一邊問:“啊——是不是也不能上廁所啊?”

黎今穎朝她重重點頭:“是的,全面體檢。”

雲南姑娘小臉皺成一團:“難受啊,我昨晚喝了好多水……”

王如霞安慰她:“那你一會兒動作快點!”

雲南姑娘委屈巴巴:QAQ

四人早飯都沒吃,就去操場集合。

78大隊的軍風很不錯,七點一刻,無一人缺席,全員到場自動列隊。

教導員昨晚似乎沒睡好,背過身揉了揉眼睛後,指導眾人挨著上車:“女士優先,女學員們上這輛車,後面的男學員跟上。”

一百多號學員最終裝了四輛中巴車才終於裝滿,甚至還有部分男學員只能和教導員一起擠綠皮小卡車。

醫務室沒有辦法承擔全面體檢。

附近的衛生所也沒有能力承接。

眾人最後便被拉往軍醫大的附屬醫院。

“到了,到了!依次下車。”

四輛中巴車穩穩停靠在路邊。

黎今穎跟著隊列,走進附屬醫院大門。

相比於龍崗衛生院和省城醫院,軍醫大附屬醫院的環境與設備都要更高一籌。

門診部共有四層樓,一層為急診區域,另設有兩棟住院部,每棟樓各三層,底層中間有一方戶外花園連接,設有兩排長椅,依稀能隔著拱門看見部分住院患者正在休憩。

“請同學們先來領取體檢表格”,教導員站在中央,旁邊有一位辦公室老師陪同,一人指引,一人分發,“所有項目都需要完成,體檢結果會影響之後的學員資格,請大家認真對待。”

黎今穎拿到表格指引後,掃了一眼。

這是一張人工制作的體檢表,紙頁還殘留著造紙廠新鮮出爐的漿味,上面用鋼筆寫滿了檢查項目和科室,除了沒有樓層指引外,已經相當詳細,看得出來耗費了不少心血。

看清項目後,黎今穎更加詫異。

她原以為只是部分查體以及X光的檢查,類似於現代的入職體檢,卻沒想到這張表格上完全是比擬軍隊標準。

除了基本的身高、血壓等基礎指標外,胸片、心電、耳鼻喉呼吸道、肝功亦是常規項目,除此之外還有色弱色盲、骨測以及包含疤痕與創口在內的脫衣外科檢查。

作為體驗過現代醫療健康體系的現代人,黎今穎對這些項目並不陌生,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身後,一群學員正在感慨:“哇,有些項目我聽都沒聽過,我們老家縣城裏連心電圖設備都沒有,還得去隔壁市裏,大城市就是好啊!”

“是啊,還有耳鼻喉醫生,哪兒見過?俺家衛生院連湊個產科醫生都費勁兒!”

討論聲並未持續太久。

一百多號學員很快按照教導員的指令,分批次前往診室檢查。

眼下正值七十年代末,醫院體系還未將體檢劃分出來,根本沒有體檢中心的說法。黎今穎他們就像普通的患者一般,排隊進入門診就診室。

若是沒有教導員的快速分流,只怕一百多號人能像沒頭蒼蠅似的,把附屬醫院擠得一片混亂。

身體指標、生化檢查、創口檢查。

黎今穎穿著部隊發放的訓練服,跑遍了整整三棟樓,才終於把紙頁上的所有項目完成。

她對這幅身體的機能數字很放心。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她就沒有哪一天放肆折騰過傻大妞的皮囊,該健身健身,該休息休息,沒有智能手機刷短視頻,身體到了點自然而然就困了,壓根不存在熬夜的可能性。

“教導員,表格是交到您這裏嗎?”

黎今穎做完所有檢查後,來到最終集合的門診部中央,把紙頁交給教導員。

教導員加上他身旁前來支援的老師,兩人手裏已經收了不少。

他接過後,還能有時間和黎今穎嘮兩句家常:“上次說的,讓師娘來教你跳舞,你想什麽時候上課?我特別給你爭取到的好機會。”

黎今穎一臉惶恐:“教導員你別取笑我了,現在連我宿舍的管理阿姨都知道我不會跳舞了!”

“所以才要學嘛”,他對黎今穎印象深刻,很願意和年輕一輩多多交流,“以後就不會踩到你對象了,人家白鞋都要變黑棕皮了!”

黎今穎從前沒發現他這麽八卦。

她趕緊否認:“他不是我對象!”

“是嗎?”,教導員不信,一臉疑惑,甚至還和旁邊的老師一同交流:“上次來咱們教學樓那年輕軍官你還記得嗎?”

旁邊的女老師想起回憶,點頭:“記得,很帥氣啊,沿海軍區來的那個嘛!”

教導員作為過來人,感慨道:“那小子眼睛都快長她身上去了!”

旁邊的女老師搭話:“年輕啊真好,哪兒像以前我們讀書的時候,寫封信都要偷偷摸摸的。”

教導員深有感觸:“可不是嘛!我追我老婆的時候,三天兩頭往文工團跑,就為了能遠遠地瞧她一眼,我領導還以為我想調過去演樣板劇呢~”

兩人拿著體檢表樂呵呵笑。

黎今穎無語:當她不存在是吧?

嘮完幾句後,女老師註意到還傻乎乎站在原地等待命令的黎今穎,點了點她:“黎同志,你先回車上吧!我估計還有十多個同學就能結束了,咱們一會兒回去還能趕上午飯時間呢。”

教導員也註意到她還在這裏等,說道:“快上車吧,晚上還有體測,保存實力啊。”

黎今穎答謝後離開。

教導員還在身後朝她喊:“我看好你啊!”

黎今穎回頭,露出一個苦笑。

教導員見到她這幅模樣,還在和身旁的女老師介紹:“這是個好苗子,聰明又刻苦,78這一屆啊,她肯定會是最讓咱們亮眼的那個。”

女老師搶過教導員手裏的體檢信息表,記下她的名字:“黎今穎……我記住了。”

“你肯定喜歡!”,教導員感慨,“但我估計她應該最後不會選擇你的研究方向。”

女老師不甘心,問:“為什麽?我們肝膽胰不能擁有女戰士?”

教導員想到身旁女教師的經歷,搖了搖頭:“太苦了,要像你一樣吃這麽多苦?”

女教師笑了笑,沒有繼續接話。

*

回校的車上,大家明顯要亢奮許多。

一是部分人終於卸了貨,二是大部分人通過了最後一關體檢覆核後,終於能放心大膽確認自己的未來軍人身份。

黎今穎所在的這輛中巴是氣氛最低沈的——他們有一位男學員大概率沒有通過體格檢查。

此時此刻,黎今穎身旁坐著的,是全宿舍的消息通西北妹。

西北妹名叫蔣珂,留著一頭幹練的齊耳短發。

她和黎今穎同歲,今年 19,從前在西北時家裏父母和兩個哥哥都在鋁廠工作,家庭條件不錯,加上她是最小的那個孩子又很受寵,逐漸就養成了頑皮的性子,小時候沒少挨打。

蔣珂湊近黎今穎,小聲分享:“他們說的是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黎今穎別過半個腦袋,通過餘光向車後方望了一眼,發覺是那天邀請她跳舞的那個口吃男。

此時,口吃男正坐在靠窗邊的位置,取下了眼睛,拿著一塊藍色方手帕不停抹淚。

黎今穎小聲追問:“什麽情況?”

蔣珂往黎今穎的位置擠了擠,附在她耳邊小聲說:“說是脫衣檢查的時候,發現身上有腫塊,懷疑是病變,肯定是留不下來了。”

黎今穎沒有再回頭看,心中為那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學員嘆息:“考上這裏,都不容易。”

蔣珂抿嘴苦笑,附和道:“是啊,都不容易……不過也好,至少提前發現提前治療嘛,有什麽比健康更重要?”

黎今穎從前只見過她嘻嘻哈哈的模樣,未曾發現蔣珂竟然也有如此通透的一面。

她有些詫異:“你才19歲,就開始說這麽老氣橫秋的話了?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感性。”

蔣珂伸了個懶腰:“感性多了我不成了黛玉妹妹?那很容易淚盡夭亡的!再說了,你不也19?”

黎今穎捧場笑,內心:咱倆的19可不一樣啊……

一小時後,中巴車返回校園。

黎今穎看了眼手表,到達比預計時間還要晚一些,現在已經接近十二點一刻,平時這時候她都已經快要吃完午飯了。

蔣珂拍了拍黎今穎:“你要去食堂嗎?能不能幫我帶倆包子,我困死了,想回去再睡一覺,不然晚上體測肯定跟不上。”

黎今穎允諾:“行,我幫你帶。”

蔣珂從兜裏掏出兩張一毛,塞到黎今穎手裏:“謝啦!我先下車了。”

蔣珂又給前座的王如霞和雲南姑娘打了個招呼,自顧自下了車,小跑著就往宿舍樓沖,一看就是累壞了。

前座,王如霞轉頭朝黎今穎喊:“你想吃啥?要不要去排那家面疙瘩的隊,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還有沒有。”

黎今穎思考了一秒。

她想到昨天答應聶浚北要請他吃飯,也不知道此時飯點過了一半,聶浚北是否還在等待她?

最終,她還是搖頭拒絕:“算了,你們去吧,我要去裏面的窗口幫蔣珂帶包子。”

“行,那我倆跑過去了,怕面疙瘩鋪子被洗劫一空,走啦!”

黎今穎朝她揮手:“一會兒見。”

下車後,黎今穎按照自己的速度往食堂走。

期間,有不少人餓壞了肚子,像王如霞那樣小跑著往食堂沖過去;也有一小戳人像蔣珂那樣,直接打道回府,回宿舍修養準備晚上的體測。

走了五分鐘後,她漸漸看清了食堂的輪廓。

軍醫大的食堂不大,只有一層樓,但內裏的窗口還算口味豐富。雖然不像現代的美食廣場那樣面面俱到,但已經能在這個時代遙遙領先。

食堂的輪廓越來越近。

很快,黎今穎就註意到在食堂門口豎著一個筆直的人形樁子。

她下意識以為,是不是哪位學長沒能完成訓練又被罰站崗了?

直到走進後,她才發現柱子是老熟人。

聶浚北瞧見她,原本在人群圍觀中顯得冷淡異常的臉龐,瞬間浮起一層笑意。

“穎妹妹!”,聶浚北喊了一聲。

黎今穎驚了,她快步走過去,拉走杵在食堂門口充當5A風景的男人。

黎今穎問:“你怎麽在這兒?這個點了,還沒吃飯嗎?不餓?”

聶浚北低頭瞄了一眼兩人正緊緊握住的雙手,心情更好了,還能空出力氣開玩笑:“餓,但是我的身家都給你了啊。”

黎今穎不吃這套,作勢就要把他的票冊還給他:“那你拿回去……”

聶浚北一秒鐘收斂情緒,迅速變嚴肅臉:“不行,給出的東西就不能收回來。”

黎今穎有些疑惑,問:“你今天話挺多啊?”

聶浚北學著黎今穎的口吻:“不是你說的嗎,要多多了解,要了解當然就要多說話。”

黎今穎被自己的話給氣笑。

兩人並排走進食堂。

黎今穎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男人:“那先兌現承諾,你要吃什麽?隨便點,反正都是走你的票冊,你付錢。”

“那吃個貴的”,聶浚北今天心情格外好,似乎格外話多,“這個吃不吃?”

“嗯?”

黎今穎看了一眼,好家夥,聶浚北選擇的是生意最紅火的鹵味窗口,簡直是大排長龍。

她立馬打了退堂鼓:“這得排太久了吧,懶得站,我好累的。”

“我去排,你坐在這裏等我”,聶浚北很快給出答覆,轉身就準備加入隊列,“還想吃別的嗎?”

黎今穎搖頭,指向另一側的面食窗口:“沒了,你先排吧,我還要過去給我的室友帶兩個包子。”

分工明晰後,黎今穎轉頭就往那邊走。

聶浚北則獨自站在鹵味窗口的隊列中。

他一眼看上去,就和前後的男學員們格格不入,終於,他前面的社牛男學員忍不住好奇心,想找他聊幾句。

男學員戳了戳聶浚北,問:“同志,你也是咱們學校的嗎?”

聶浚北換上一張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冷淡表情,搖了搖頭:“不是。”

男學員也能理解,他們學校一直都開放了訪客通道,眼前的年輕人看上去也不是等閑之輩。

他又想到剛才目測到的情形,好奇問:“剛才那個女同志是你對象啊?你來陪她的?”

聶浚北原本還異常冷漠的臉,轉瞬間露出一絲溫柔,他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認,只是答:“我陪她吃飯。”

男學員感慨道:“異地戀不容易啊,我女朋友在財經大學讀書,我只要有假第一時間就過去看她,女孩子就是得多陪!”

他很認真地聽,甚至還若有所思點點頭。

聶浚北(虛心記筆記):哄女孩要多陪……

男學員滔滔不絕:“所以我的津貼都攢著給她買東西,一個月才能來排一次這個窗口,聽兄弟一句勸!”,他語重心長拍拍聶浚北的肩膀,“窮什麽不能窮對象,咱們男人苦一點不就為了給家裏創造更好的條件嘛,這才有奮鬥目標嘛!”

聶浚北(好像悟了):疼對象的男人不會混的太差……

五分鐘後。

食堂大媽詢問排在前面的男學員:“同志,你要哪款?打多少飯?”

男學員暫時關閉了傳授聶浚北的小課堂,把票從兜裏扯出,低下頭,遞給窗口內的大媽。

他很熟練:“半兩鹵豬肉,二兩飯打滿,另外能不能幫我加兩勺免費的鹵汁啊?謝……”

大媽似乎認識他了,叫停道:“先別記著謝,現在不能半兩半兩打了,最低一兩,還要不要?”

男學員有些糾結,他思考了很久,最終試探性地問:“……能只給我米飯和鹵汁嗎?”

大媽臉熟他,知道他經濟困難,最終嘆了口氣:“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啊!”

“謝謝!太感謝您了!”,男學員拿上餐盤,回頭朝聶浚北憨厚一笑,“先走了!”

聶浚北觀摩了全程,陷入深深思考。

食堂大媽繼續喊:“下一位!”,她看聶浚北臉生,多交代了一句,“五花肉、雞肉還有剩,梅花肉和牛肉已經沒有了,另外還有幾兩鹵的下水,同志你要哪款?”

聶浚北想到剛才觀摩的畫面,下定主意。

兩分鐘後。

黎今穎買完包子回來,下意識看向隊列,卻沒有見到那個鶴立雞群的啞巴弟弟。

她環顧一圈才發現,聶浚北竟然已經挺直身板坐在餐桌旁等著她,桌上還擺著兩個餐盤。

黎今穎提著包子過去。

走近後,她瞧了一眼桌上:擺在空位上的是一碗滿滿當當排骨和牛肉的鹵味飯,而聶浚北面前是一份幾乎沒有葷腥味的白米飯。

“你減肥啊 ?”,黎今穎脫口而出,“怎麽只吃碳水?還給我打這麽多菜,我吃不完的。”

聶浚北坦然:“你剛抽完血,補一補。”

黎今穎坐下,盯著面前的饕餮盛宴:“那這也太奢侈了!”

說完後,她才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她先摸了摸兜裏還未打開過的票夾冊,又擡頭瞧了一眼不遠處的鹵味窗口標價。

終於,她問出疑惑。

“……等等,你是怎麽付的錢?刷的臉?”

聶浚北擡臉,眼神有些躲閃:“小金庫。”

黎今穎:?

好哇,你小子!

現在就敢藏私房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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