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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米煮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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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米煮飯(二合一)

肖成磊聽見陳玉茹的聲音, 嚇得飛速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倒不是害怕母親,而是做了壞事本來就心虛,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喝住了。

門內, 雅梅還在拍打木門,她早已沒了力氣,節奏比起剛才緩慢了不少。手上雖然沒了勁兒, 但她能吼啊,不影響她隔著門嘶叫。

雅梅:“媽,快救我出去!肖成磊他瘋了, 他把我關在房裏不讓我出門, 還打了我一巴掌!”

陳玉茹還未反應過來。

她伸長脖子, 朝門內望了幾眼, 又回頭一臉疑惑看向兒子肖成磊,臉上眉頭緊鎖。

陳玉茹:“你為啥把你妹關裏面?趕緊給她放出來,今晚的洗澡水還沒燒呢!怎麽?你關著她,是準備你自己幹活了?”

肖成磊急得跺腳。

他解釋道:“媽,都啥時候了,不是洗不洗澡水的問題,是這樣的!”

肖成磊湊到陳玉茹跟前,如此這般說了一通, 還不忘添油加醋,稱生產隊長對雅梅有多麽死心塌地,自家如果能得這麽個女婿該有多好。

陳玉茹聽完, 懂了大半。

她一臉“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笑得露出兩顆大門牙, 拍拍兒子的肩膀,讚賞道:“是該把她關著, 這妮子最近屁股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對了,你吃飯了嗎?”,陳玉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鐵飯盒,“隔壁今晚做了紅糖饅頭,我給你裝了兩個回來,你先去吃晚飯吧。”

肖成磊一聽有吃的,咧嘴笑:“都是我的?”

陳玉茹點頭:“是啊?不然呢?”

肖成磊擡起下巴,用手輕輕指了兩下門那側,小聲問:“那她呢?”

陳玉茹一臉不屑:“城裏姑娘吃得來粗饅頭嗎?餓她一頓長長教訓!對了,生產隊長他們家不是貧農嗎?能給多少現鈔聘禮,你知道不?”

肖成磊一手一個饅頭,一邊啃一口,從喉嚨噎下去後,咽了下口水,答:“不知道,他家裏好像很困難,田也是村裏最幹最貧的,種麥子都費勁!我估計啊……”,他又啃一口,“能湊出二十塊錢都不得了!”

陳玉茹嘖嘖一聲,用舌頭捋了一圈口腔,朝著地板吐出一口食物殘渣。

她早就想把女兒給嫁出去收聘禮了,生產隊長她是見過的,看著倒是個挺精幹的小夥,在隊裏也算是有名有姓,未來或許可以混出點名堂。

但是吧,他家條件確實不是很讓人滿意……

陳玉茹的想法很簡單,現在她是作為娘家人收聘禮,又不是她嫁過去,當然是現成的人才公子哥更好,誰願意賭生產隊長是不是潛力股啊?

陳玉茹瞧了一眼木門,想到自家女兒那副要妖嬈沒妖嬈,要身段沒身段的性子,對雅梅嫁給城裏公子哥並不抱什麽希望。

——那確實不如就嫁給生產隊長。

——至少還能收二十塊錢。

——未來還能讓雅梅來田裏幹活!

“咚咚咚咚——”

這時,一陣拍打木門的聲音打斷了陳玉茹的想法,她嚇得一機靈,差點把手裏的花生殼飛出去。

陳玉茹罵道:“肖雅梅你給我消停點,今晚我不會放你出來的,你就省點兒力氣吧!等到明天早上七點,我再來給你開門,不會耽誤你上班的。”

——當然不能耽誤,不然哪兒來的錢搜刮?

陳玉茹彎了彎腰,伸了伸胳膊。

她不想再坐在這裏吹穿堂風,揣起袖子,準備回主臥的火炕上躺下,順便思考一下幾號去尋個媒人,趁早把女兒出出去。

門那側,雅梅聽見板凳挪動的聲音,急得不管不顧,她也不在乎別的了,趕緊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使勁拍門給母親喊話。

雅梅:“媽!你放我出去!你別去給我尋媒人,我已經有對象了,我對象是城裏人!”

——嗯?

陳玉茹一聽這話,腳步停在原地。

她別過頭,先看向正在吮手指的兒子。

陳玉茹:“她說的是真的?”

肖成磊聽都沒聽說過雅梅有對象,以為是妹妹為了騙母親開門使的把戲。

畢竟,他這妹妹心機不是一般的深。

肖成磊鄙夷道:“你聽她吹吧?她幾斤幾兩?咱們倆心裏沒數啊?”

雅梅聽見母親與哥哥在門外的討論,知道自己這一步限棋沒有走錯。

她抓住話茬,接著往下說:“是真的,我一直沒有和你們說罷了。他叫曾鴻望,在鋼廠工作,他舅舅就是鋼廠的廠長!”

陳玉茹嘴巴圓成一個“O”形。

另一側,肖成磊剛舔完的手指楞在原地。

他沒聽錯吧?

雅梅的對象——是鋼廠廠長的侄子?

陳玉茹正準備追問,就見到剛才還六親不認的兒子,像一條瘋狗似的,連滾帶爬跑到門前,一把扯開門閂,沖上去扒拉他自己親手關進去的妹妹。

陳玉茹:??

肖成磊眼睛都瞪大了,他掐住雅梅的肩膀,不停地前後晃動:“你說真的?你確定他是吳廠長的侄子?肖雅梅你別騙我。”

雅梅被折騰了一整晚,整個人像是剛從垃圾場裏撿回來一般狼狽,頭發亂得像鳥窩,還有幾根胡亂粘在臉上。

她吐出卡在嘴裏的頭發,死死盯住肖成磊,仿佛下一秒就要用眼神來殺人。

雅梅開口,聲音冷冷的:“松開。”

肖成磊有求於人,連忙撒開手。

他又催促了一遍:“雅梅,今晚是我不好,你要打要罵都行,只要你真的認識吳廠長,能把你哥弄回鋼廠打工,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肖成磊說完,或許是覺得不夠有說服力,竟然自己上手,左右手切換,硬生生給了自個兒兩巴掌,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音。

“啪——”

“啪——”

打完後,肖成磊見雅梅還是那副殺氣騰騰的表情,心一橫,抓住雅梅的手就準備往他臉上招呼。

肖成磊:“你打我吧?你別不說話啊……雅梅,你打!隨便打,哥保證不還手!”

雅梅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玉茹見一對兒女弄成這幅局面,加上她心裏也有自個兒的小算盤,於是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主動充當起調解人的角色。

她先是把兒子拉到一邊:“成磊,今天這事兒你做的太不應該了,怎麽能打妹妹呢?還把她關到屋子裏,你這個做哥哥的,在外面怎麽橫我管不住,但在家裏,不行!”

等肖成磊被拉開後,陳玉茹又擠著笑容,學著隔壁幾家女主人那副慈母的面孔,堆出一個四不像的表情,刻意放柔聲線。

她看向女兒,說:“雅梅啊,你現在是大閨女了,處對象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和家裏人說呢?你看,差一點點,就要鬧出烏龍來了!要是我和別人家裏都說好媒了,你才告訴我……那不就亂套了嗎?你說是不是,這事兒啊,你還是欠妥當。”

陳玉茹一會兒朝左勸解,一會兒朝右寬慰,反正不管她的話茬怎麽變,都是兒女的錯。

——至於她啊?

——她早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門外,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肖雅梅平靜地看著他們。

前一秒還對自己兇狠動手的哥哥,在聽聞吳廠長的名號後,恨不得跪下來給她磕頭。

而始終對自己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母親,也突然變了一個人,開始顧忌她的看法,連甩鍋的語氣都斟酌了起來,不再像平時那般無法無天。

真是好笑。

說起來,這期間唯一的變化,就是她的對象究竟為何人?是無名無姓的鄉下青年,還是有權有勢的省城公子哥。

肖雅梅忽然就笑出了聲。

——這就是擁有權力的感覺嗎?

——瞧瞧他們,眼裏只有欲望,連膝蓋骨都軟成泥了,也不肯站起來。

——如果她和曾鴻望結婚,未來這個家,不就永遠都是她說了算?

肖雅梅不敢往下細想。

假如這一切真的變成現實,她豈不是未來幾十年都能揚眉吐氣,徹底告別如今的生活?

見雅梅癡癡地笑,陳玉茹心裏已經生出了主意。她湊到女兒跟前,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特意避開兒子,壓低聲音。

陳玉茹:“我問你,你和你那個對象,處到什麽地步了?有希望進一步不?你心裏要有數啊。”

雅梅原本不想回答。

但她在這段戀愛關系中太憋屈,平日就沒有一個能夠分享的人,相處時又得東躲西藏,心裏早早就憋著一口氣呢。

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話:“還行吧,我下班後他經常過來找我吃飯。”

陳玉茹追問:“還有呢?”

她瞪大眼睛,用手打了幾個手勢。

大意很簡單,就是在細問他們的肢體接觸。

雅梅覺得羞人,惱道:“沒有!”

陳玉茹一跺腳,差點沒控制住聲音:“哎呀!怎麽能沒有呢!你糊塗啊你。”

肖成磊在後面,伸長脖子,好奇地探過腦袋,想要聽清楚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

陳玉茹餘光捕捉到鬼鬼祟祟的兒子,伸出一只手,把他擋到了一邊,還不忘吩咐:“女人家談話,你急啥?趕緊回你自己屋裏去。”

肖成磊急吼吼坦白:“我想問鋼廠崗位的事情啊,媽,我都盼了多少年了……”

陳玉茹一把將他擋在外,還推了兩把。

她不耐煩地講:“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你要是真的想要回鋼廠去上班,你今晚就別來打擾我們,我教你妹妹已經要累死了,沒工夫管你!滾回你自己的老炕去!”

肖成磊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被擋在門外沒辦法開口。他站在原地踱步好一會兒,最後嘆了一口氣,選擇相信母親。

——也是,反正他妹妹也不可能私奔。

——人在,關系就在,崗位也能到手。

——到時候,他讀不讀工農兵大學生反而沒有那麽重要了,最終目的一樣可以達成。

肖成磊想明白後,轉頭就回屋睡大覺。

主臥炕上,陳玉茹把雅梅推到自己平時坐的位置上,給女兒倒了一杯老茶水。

她先是打聽問:“你那個對象姓曾對吧?他人怎麽樣啊,長得太好看的話,城裏小姑娘不得一窩蜂圍過去,那你可看不住他。”

雅梅坐在炕上。

她已經回憶不起上次坐在這裏,是什麽時候了,似乎自從她回到家開始,她就沒有資格坐在家裏最暖和最舒適的位置上。

雅梅皮笑肉不笑,答:“還行吧,跟我哥差不多高,比他瘦一些,也可能是衣服襯人的原因。”

陳玉茹拉長聲線,“哦”了一聲。

她親昵地坐在雅梅旁邊,再不掩飾,切入她真正想要問的主題:“他舅舅是廠長的話,自己家條件如何啊?你去過他家嗎?房子大不大?他有沒有分房資格啊?對了,聽說城裏人都有轎車,他家有嗎?長什麽樣子啊,我還沒見過呢。”

陳玉茹像拍電報似的,嘴裏快速蹦噠出一長串問題,每一個都像是標好了價格。

雅梅心裏失笑。

短暫的嘲笑過後,她心裏又是一陣自卑。

好在,她在心裏早就把肖家這群人拋在後邊,盡量不讓家人拖累她的情緒,悲傷未能彌散開。

雅梅一個接一個地答:

——他家住省城,以前也是龍崗人。

——我去過他在龍崗的舊宅,是磚瓦小樓,兩室兩廳。不過聽說,他們在省城住的是蘇式樓房,樓足足有四五層高呢!

——分房資格我不知道,但他現在得避避嫌,畢竟有個廠長舅舅,下面的人盯著呢。房子肯定是會有的,他們也不缺啊~

——轎車你都沒見過?也是,現在城裏好多人都覺得稀奇。不過,他最近不怎麽開了,你知道的,他以後要做幹部,得低調一些。

雅梅一邊說,一邊提前在腦子裏替曾鴻望沒畫。一些話,她換了個意思。還有一些話,她直接就沒有提起。

比如,曾鴻望最近在停職。

再比如,曾鴻望以前追求過黎今穎……

她講得眉飛色舞。

從曾鴻望家裏的幹部背景,再到他最近選上了工農兵資格,又到他的手表、自行車、品牌皮帶。

謊話說多了,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甚至,雅梅已經在想象,她成為曾家女主人後,那些品牌化妝品、上海牌成衣都會是她的囊中之物。

直到陳玉茹戳破她的幻想。

陳玉茹聽了半晌,先是興奮了一小陣子,緊接而來的就是憂心。

——她擔心這麽好的女婿跑了啊!

——這簡直比煮熟的鴨子飛了還難受!

她叫停雅梅的分享欲,嚴肅道:“不行,我覺得你這樣下去,是拴不住他的。”

雅梅的夢幻泡泡被戳破,整個人是懵的。

她轉過頭,一臉疑惑:“?”

陳玉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和女兒第一次聊起私密話題:“你不懂男人,他這樣條件的人,不會缺女人追的。而且,我聽你的意思……你們倆是因為他工作不順心才處上對象的?”

雅梅不想讓陳玉茹知道真相,只能撒謊,稱曾鴻望是在鋼廠遇見了一些“小波折”。

被一提醒,雅梅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是啊,他們之間本來就是趁著曾鴻望在城裏混不下去,靠著“患難見真情”的謊言,才能處上對象的。

——否則,往日驕傲的他,哪裏看得上自己?

陳玉茹一只盯著女兒的表情。

見雅梅的臉色越來越黑,她心裏就有了數。

——看來她這個女兒和兒子是一個調性,眼睛長在頭頂門上,根本不會低頭看路。

這要是平時,陳玉茹肯定是不會管的。

但現在不是平時,這關乎到她下半輩子的養老問題,她不想像田姨婆那樣淒涼死在草席上。

陳玉茹往雅梅那邊湊了湊,又朝著她擠眉弄眼,指了指雅梅身上的衣服。

雅梅沒懂,伸長脖子:?

陳玉茹氣得翻了個白眼。

她沒想過女兒竟然連這一招都不知道,就敢去和城裏男人處對象。

陳玉茹心想,要是她生在這個年代,重新擁有花一般的年紀與身材,說什麽也能憑借著身段搞定一個城裏男人結婚,哪裏還會蹉跎在鄉間?

沒辦法,時光不會倒流。

陳玉茹只能把她的壞主意傳遞給女兒。

她湊近雅梅的耳朵,低聲道:“你要用東西拴住他啊!傻不傻?還沒懂?”,她邊講邊摸了摸雅梅的手,又往她衣服裏伸去,“生米,煮成熟飯,不就徹底成了?”

雅梅還是黃花大閨女,哪裏聽得了?

她一個激靈把陳玉茹的手甩開,嚇得連忙低頭把襯衣外套給扣好。

確認衣服得體,雅梅才擡頭小聲呵斥:“媽,你在說什麽?!這怎麽能行?”

陳玉茹恨其不爭,聲音都變尖了。

“怎麽不行?不然我當初是怎麽懷上你哥的,你以為你爸那個條件能看得上我?我家裏窮得叮當響,你外公差點就要為了兩袋面粉把我賣給村口四十多歲的鰥夫了!”

陳玉茹沒有給女兒講過這些,這是她第一次說起自己嫁到肖家來的故事。

想到那段憋屈的過去,又想到早早離世的丈夫,陳玉茹情緒有些激動,竟然落了兩滴淚。

雅梅楞了。

她倒不是在為母親陳玉茹而哭泣,而是真正在思考這套邏輯的可行性。

陳玉茹很快平覆了情緒。

她早就不是那個十五歲只知道躲在豬圈哭的小女孩了,她現在眼裏只有利益,也必須獲得利益。

她抓住女兒的手,嚴肅道:“雅梅,你聽我的,男人就跟動物似的,你得讓他嘗到甜頭,他才會死心塌地,你要舍得!舍得才能賭到最後。”

肖雅梅有些猶豫了。

陳玉茹見她松動,也不管萬一失敗的代價,只想費盡心思把女兒塞進曾家的洞房夜。

——反正成功了就是皆大歡喜。

——至於失敗,大不了找個鰥夫把她嫁了。

她伏在女兒耳朵邊上,竊竊道出幾個秘訣,說得雅梅臉上紅一陣黃一陣,耳朵根都變成了粉色。

夜色漸漸濃了,樹上的夏蟬也弱了聲音。

屋內,雅梅聽了許久陳玉茹的秘訣之談,眼神漸漸變得漂浮,呼吸聲也重了起來。

陳玉茹嘴皮子都說幹了,問:“學會了吧?”

雅梅抿了抿唇,幹燥得慌。

陳玉茹見她不說話,催促道:“問你呢?”

雅梅呆呆點頭,隔了半晌,才從鼻腔深處擠出一個淡淡的“嗯”。

陳玉茹趁著機會,接著往下說:“你不用擔心太多,到時候我和你哥哥去他們曾家鬧,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不承認!如果他不認,我就去鋼廠和工委舉-報他,到時候你可得把話和我咬死!”

雅梅幾乎已經快被說服。

她被說服的理由很簡單,假如生米真的煮成熟飯,那麽就算曾鴻望想要賴掉她,那也得折掉他這個公子哥兩條翅膀。

用陳玉茹的話來說,這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可是她還是有些猶豫。

她想到在公社學校時,姨媽肖蓉在語文課上講到的禮、義、廉、恥,她總覺得現在的自己似乎正在與這幾個字背馳而行。

陳玉茹見她不回答,擡頭一看,立馬就猜到雅梅還有些猶豫。

她推了推女兒,指了指窗戶外的田地:“你想一輩子留在這裏嗎?難道你不想嫁到城裏去?”

肖雅梅咬唇,點頭:“想。”

陳玉茹急了,劈裏啪啦一通罵:“那不就得了!這就是你最好的機會,雅梅你要知道,你不如別人漂亮,你也不如別人聰明,那你就得像你老娘一樣豁得出去!你要是嫁到省城去,你可就活得比肖蓉她那個傻女兒還要好啊!”

肖雅梅猛地擡起頭。

原本還在搖晃的天平,在聽見黎今穎名字的那一刻,終於狠狠地擺向了反面。

是啊,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一直想要過得比黎今穎好。

可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她如今看著自己與今穎妹妹之間的距離,只怕是再也追不上了。

陳玉茹還在推波助瀾:“雅梅,這就是你最後的機會,我看啊,你還是趁熱打鐵,別等人家把你踹了,你以後就知道後悔咯……”

“好。”

雅梅轉過頭,月光打在她半張臉上,露出她空洞又充斥著欲望的眼神。

陳玉茹見她答應,興奮地咧開嘴笑。

笑完後,陳玉茹沒有閑著,轉身就去櫃子裏翻箱子,想要尋一件貼身法寶交給女兒,從視覺上先一步達到目的。

雅梅還坐在炕上。

她呆呆地望著木頭窗外,這裏沒有玻璃,夏風能直接繞過墻壁吹進來。

雅梅想到未來嫁入省城的日子,傻乎乎地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兩聲。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喃喃道:“是啊,我會過得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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