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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跟他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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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跟他聯系

我沒有再說下去,一方面是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我的腦子一片混沌,有些想不起,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今天咨詢的時間到了,我的嗓子有點幹,而白醫生也應當還有其他的病人需要接待。

“沒關系的,沒關系,你要說到關鍵點了,我們還有時間。”在我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白醫生這樣告訴我,可我卻只能十分遺憾地回答她,今天我能夠想出來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裴先生,其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白醫生雙手合十,表情十分平靜地凝視著我,她說:“你知道,我是一名醫生,我想要為您提供幫助,解決你的問題,而不是僅僅只是聽你將兒時的事情講給我聽……畢竟,咨詢的費用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她是認為……我所講述的,都只是故事麽?老實說,我還挺意外的,扭頭回望著她,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她只是平靜地凝視著我,就好像正期待著我接下來的話,可我最終卻只是問她:“白醫生,今天在醫院門口,你看到我了麽?”

醫生似是有些意外,她仔細回想了片刻,“如果你是說,從我跟你打招呼的時候開始算起的話。”

“不,比那更往前。”微笑著,我這樣告訴她,老實說,那個時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麽了,難道我是想讓醫生跟我說,她在我的身邊看見了一個身量修長,長得像明星一樣的俊美男人嗎?

如果她能佐證仇郁清的存在的話,如果……她能審判仇郁清不存在的話。

最終我還是離開了咨詢室,並且在腳步踏離醫院之前,我跑到櫃臺去繳納了接下來的咨詢的費用,我無法跟白醫生坦白,但毋庸質疑,同她的對話與我而言是有用的,因為我的記憶中……還有太多的東西尚還未被發掘了。

我想,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告訴白醫生,這樁樁件件她對我的幫助,起碼因此我的記憶正在被逐步喚醒,我甚至能夠肯定,當我將所有的事情都回溯完畢,我的精神疾病……大概率也就能痊愈了。

雖然……痊愈的代價大概是腦海中的仇郁清會離我而去……正如早晨離開的時候,他曾對我說的,要用那個女人,殺死他自己。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告訴仇郁清,那個女人無法殺死你,是我,是你或許愛著的我,最終註定會將你殺死的。

那天為葉玲拍攝的傭金剛好抵了接下來咨詢的費用,望著賬號中所剩不多的餘額,我知道我仍還得為生計煩心。

離開醫院的時候,仇郁清沒有像上次那樣來迎接我,我想這或許是因為他不願乘坐擁擠的公共交通。

乘坐地鐵,回到家,打開燈,發現家中的景致是出乎意料的孤寂,仇郁清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內部等著我,我看了鞋櫃也沒有發現他的鞋。

挺好的,這不是挺好的嗎?這說明我的妄想癥要好了,說不定馬上就能痊愈。

故作輕松地,我開始哼著歌為自己斟茶,而後又不知怎麽的,開始拿著掃帚打掃起了家中的各個房間,門被我一扇扇打開,我弓腰認認真真地清掃著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只確定,仇郁清真的不在這裏。

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失落的,畢竟他的存在本來就不合理,他只會讓我失控、讓我多想、讓我懷疑自己,所以他不見了,對於我來說也沒什麽不好的。

只是他存在於我的幻想世界裏,我不知道該怎麽給他發信息,問他今天過得怎麽樣,離開前我究竟說了什麽話,讓他不開心。

接下來好幾天,我幻想中的那個仇郁清都沒有出現。

也對,自顧自地,我為他的不存在找了一個理由,我想或許是因為在那天早上我對他又打又罵,讓他離我遠些,讓他滾開,離開我家,他聽話了。

也可能是因為我當面去找了那個“會將他消滅的女人”,他表面上不說,其實內心生氣了。

當然,這一切糾結的心理活動背後都有一個更為深層的原因,那就是我沒救了,我居然會因為一個我幻想出來的人患得患失,在可笑之餘,我都不由自主地想誇我自己一句“病入膏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不出現令我的心態成功處於一個比較穩定的區間,所以這段他不在的時間,我又跟好幾個單主出門拍攝賺了些錢,這樣起碼以後我發病的時候,生活是不用愁的。

當仇郁清真的不出現,當我每天晚上回家,面對著只有我一個人的空蕩蕩的房間,我才知道真正孤獨的日子究竟有多麽難熬。

最初的幾天我只是會反芻我在白醫生那裏剛想起來的,關於兒時的、關於顧鑫的、關於父母的、關於仇郁清的記憶,但到了後來,我開始情不自禁的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刷著曾經的那些,關於仇郁清的視頻。

那些純真的、色欲的、陽光的、陰郁的時刻,令我感到恍惚,令我覺得不真實,令我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曾經跟他在一起,我想要聯系他,但並不是真實的那個他,而是我幻想出來的,那個會抱住我的他。

可是我只有屬於仇郁清本人的號碼,從舊手機裏翻出來的,被拉入黑名單的,單獨的號碼。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我不應該因為受不了寂寞而翻出那個充斥著過往回憶的手機,不應該看著看著照片和視頻就對他過分想念,更不應該因此想要聯系他。

我沒救了。

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我的想法十分荒謬,我想要問他,“你把我幻想中的那個仇郁清藏哪兒去了?”

電話接聽了,我不確定我又沒有說出口,我想不起來了,但電話那頭的人沈默著,我能聽見他呼吸的聲音,我甚至因此就立馬認出那就是他,所以匆忙地掛斷了電話。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邏輯混亂,腦子不清晰,因為我是一個病人,所以請你們稍微體諒我一下吧,畢竟我本身就不大正常了。

所幸,當你身處混沌的時候,總會有人不忘拉你一把。

就在我給仇郁清打電話的第二天早晨,葉玲給我打來了電話,她說之前我給她拍攝的照片和視頻都已經後期處理好了,發布之後僅僅一天瀏覽量就破了五十萬,她發給我,叫我過會兒去看看。

葉玲那興奮的語氣無疑很大程度上地感染了我,連帶著我整個人也都振奮起來,於是就這樣連著麥,我打開電腦,點開了她發給我的那個連接。

很慚愧的是,失去記憶之後的我其實並不知道葉玲的達人賬號,今天是我第一次點開她的視頻,通過電腦熒幕來看她。

的確,此時的葉玲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網絡紅人了,口條清晰的她在攝像機面前大方而自信,真實的展示加上她大大咧咧的親民性格,令她獲得了大批的追隨者,雖然她視頻的受眾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但……目光移到她的頭像,我發現我的賬號早就在不知什麽時候關註了她。

最新的這期視頻,她將我為她拍攝的片段嵌入到了視頻最後的展示片段,收獲到了彈幕和評論的一致好評,我慶幸自己能夠最大程度上地還原她的美貌,因為看到滿屏幕的“美美美”的讚嘆時,我也不禁覺得這是觀眾對我攝像技術的一種認可吧。

“太棒了,老實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這樣對葉玲說著,這句話,我是出於真心。

葉玲楞了楞,隨即笑出聲來,“什麽呀?不應該是我謝謝你嗎?”

我想她應該不知道對於一個在黑暗而混沌的環境裏自我掙紮的人來說,一點正向而客觀的認可有多麽重要,我沒有與她爭辯,只是邀請她下次跟我一起出去玩。

葉玲很開心,自是滿口答應,還問我能不能拍攝一個有關攝影師的采訪視頻,我心說這有什麽好采訪的?但出於對她的信任,自然也是不會推脫的。

在掛斷電話之前,“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葉玲忽然道了這麽一句,“之前我們一起見到的那個仇總!我說怎麽那麽眼熟,你猜我找到什麽了?他大學時期運營的賬號,媽的,好幾百萬粉絲呢,就那樣放在那裏不更新了,我的心好疼啊!”

“啊?”仇郁清的名字再度被人提起,我原本平息的心跳在這一刻再度猛烈地跳動起來,腦海中隱隱有了一個念頭,但卻不那麽清晰,“什麽賬號?”最終,我只聽見自己問出了這麽一句。

葉玲顯得有幾分不可思議,“你還說呢!就是你以前經常跟我分享的那個啊,說什麽也想成為站在攝像機後面的那個人,要取而代之呢,好哇你,之前居然還裝作不認識,你等等,我分享給你,這次不許抵賴了!”

葉玲說著,我便收到了他的賬號名片。

賬號的名稱很簡單,就是仇郁清名字中第二個字的拼音——Yu。

Yu?郁,欲,Y……一瞬間,我的腦袋忽然泛起了撕裂般的疼痛,有什麽記憶呼之欲出,卻又被狠狠止息,那種宛若水刑的痛苦,再度因仇郁清而沈甸甸地向我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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