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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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啊……裴森,你可真是……可笑可悲又可憐。

真實的仇郁清會說這種話麽?他會表現出吃醋,令我覺得自己是被在乎、被珍視、被回應的存在嗎?

因為沒有同他交往的記憶,所以問題的答案我是不清楚的,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眼前仇郁清對我做的一切其實是因為他依存於我的想像,我想要他這樣做,我的大腦便命令這個幻象這樣做了,僅此而已。

但是……被他撫摸,真的好舒服……閉上眼睛,他幹燥的手掌緩慢地撫摩在我的皮膚上,我感受著他掌心的紋路,我同他那漆黑的眼眸對視著,而後我聽見他說:“裴森,接吻吧。”於是我便吻住他了。

這算不算是一種非傳統方式的自我排解呢?被他壓在沙發上的時候,我想。

他解開我胸前的衣扣,如同剝開粽子皮那般,令我的皮膚展露在他的視線下方,他擡手撚過去,一邊揪扯著一邊說:“你的皮膚是捂不白的。”

他這話說得……是沒錯的,無需太陽暴曬,我是天生的小麥色皮膚,這導致我看上去很健康,很開朗,像是個老實人的樣子。

在心理咨詢室內部,通過敘述的回憶我知曉了我兒時的性格、我原本的面目。

大約是因為沒有吃過苦,也沒有喜歡上仇郁清,那時的我顯得那樣樂觀開朗、沒心沒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被家人縱容、被同學吹捧的,小霸王一樣的角色。

不像現在……得了這種動不動就會在眼前出現幻想的心理疾病,整個人也愈發沈默,看上去郁郁寡歡的,一點也不覆兒時的快樂了。

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我看上去十分健康的膚色和很少生病的強健體魄吧。

一瞬間,我的心中產生疑惑,我問我自己,這怪得了仇郁清嗎?

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以說是仇郁清害的麽?

撫摸著他的頭發,看著他在我胸前流連的模樣,我想,答案應該是否定的。

能夠讓生活真正壞下去的,只有操控生活的本人,也就是……我自己。

往昔的記憶仍舊是一片空白,尚且不知道在我身上曾發生了什麽,仇郁清或許是很小一部分,具體的,還得那濃厚的迷霧散開了再說。

這時候仇郁清擡起頭,用他那黑壓壓的目光凝視著我,直接說等吃完飯以後,他想做。

我點點頭,而後問他為什麽非要在吃完飯之後,因為我看他此刻的身體狀態,好像是有些等不及了。

靜默片刻,仇郁清說:“你忙了一天,累了,補充能量。”

真是體貼呢……抽了抽嘴角,有那麽一瞬間其實我不再想等下去了,但仇郁清卻執著得緊,他一顆顆合上我的衣扣,末了還用雙手面無表情地揩了一下我的前胸,他說:“再曬黑些,吃巧克力了。”

這個家夥,怎麽能用這麽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這麽令人感到羞恥的話!連忙從他的大腿上站起身,我奔向廚房,將他甩在身後。

片刻後,仇郁清也跟上來,半倚靠在廚房門邊看著我,他也是個不檢點的,襯衫未扣,半露出自己的胸肌和腰腹。

跟我天然黑的皮膚相反,他是那種怎麽也曬不黑的白皙膚色,在太陽的照射下,他最多變得全身通紅,回到房間後沒多久就又變回原樣了。

思緒微滯,我發現自己仍舊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跟仇郁清一起到海邊去過,關於他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埋藏在我的記憶深處,只在某一瞬間會被忽然挖掘、曝露。

“不想吃面。”等我把面下進鍋裏,才聽見仇郁清說。

下面之前怎麽不早說?回過頭,面色不善地凝視著他,他卻在感召到我的目光後走了過來,從背後將我環抱住,“你可以多吃點,別等會兒沒力氣了。”

哈,搞得好像你真能把我弄得體力透支不堪重負似的,冷笑一聲,我想:不過就是個幻想出來的影子罷了,牛什麽牛?

話雖這麽說……但,你們知道,像我這種老喜歡發病的人,往往是反覆無常的。

或許我的內心還存有幾分妄想,心想萬一他真實存在呢?雖然我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要我真的能做到那麽理智,我也就不會是一個精神病人了。

不喜歡吃面的仇郁清吃得很慢,趁著這個時間,我來到我的臥室,拿出我的攝像機,將它擺在了一個角落。

對不起,我幻想中的仇郁清,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給了我靈感,令我意識到我還能用這種方式驗證你的存在,所以……我這樣做了。

確認攝像機開啟之後,我回到了客廳,剛吃完面條的仇郁清正神色如常地準備將碗撿進廚房裏,見我出來了,他回過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不知為什麽,在那一瞬間,我竟覺得他的那個笑容象征著了然、心知肚明,以及……隱隱的失望,仇郁清,對我。

順手將碗洗了,來到客廳後,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仇郁清說:“我去洗澡了。”

我點頭,因為自己即將要做的壞事心跳如擂鼓,這導致我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聽清仇郁清說的:“為什麽不一起呢?”

最終……我們自然是一起洗了。

將我按在浴室的墻面上,仇郁清從身後撫住我,他說,他覺得最近的我都有些奇怪,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這語氣過於真實,就好像是一個關心自己對象是否生病的男友……要不是他的力道過於激烈,有些將我弄疼了,我都要以為他是真的仇郁清了。

到後來我也變得暈乎乎的,在那浴室裏究竟呆了多久,我也沒數了。

電話鈴聲、仇郁清的說話聲、我的喘息聲,伴隨著水淅淅瀝瀝澆灌到我身上的聲音……我的腦子是混沌的。

仇郁清跟我說了什麽,我沒有聽清,我只是在強調,我想回臥室,接下來的事情想去臥室做。

反正後來,我的奸計得逞了,仇郁清帶著我來到了臥室,但是他並沒有像在浴室那般激烈地對待我,而只是用手,紓解了我的身體罷了。

第二天,聽見窗外傳來的鳥叫聲,我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除我之外空無一人的房間,我發現被子底下的我未著寸縷,而床單上……

不妙的觸感令我警鈴大作,我坐起身子,望著那床單罵出聲來,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侵蝕了我的神經,我走向窗邊,拿出那被我藏了一個晚上的攝像機,毫無疑問,因為一直運行,電池的電量已經耗盡了。

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深處的悲哀,我試圖喚醒我自己昨天晚上的記憶,那些艷麗的、荒誕的、頹靡的,沾染著欲求與仇恨的瞬間。

我們最初的戰場好像是在浴室,後來不知道仇郁清和我說了什麽,又轉移陣地到達這裏,在這兒,仇郁清用手……

翻箱倒櫃地找尋著相機電池,其實直到這時對於真相我的心中已經有哥隱隱的猜想了,只是我不願相信,不願承認。

新的電池被安裝在相機內部,頃刻間,相機開機,我立馬打開相冊。

所幸,那條視頻還在,拍攝了大約兩個小時的時間,無視了前面無人的部分,我直接拖動進度條,意圖找到我想看的內容。

握住相機的手指是冰涼的,當我看到赤裸著身體,濕著頭發,跌跌撞撞跑到房門內,姿勢狼狽地跌倒床上的我自己時,我知道,這個視頻我不用再看下去了。

仇郁清他……沒有出現,有的只是我一個人狼狽的、狀若瘋魔的、心甘情願的自導自演,仇郁清本人甚至沒有用手來幫我,而是我自己……

沒有什麽事實比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是個精神病患更加令人感到難受了,雙眼發紅,將相機隨意地甩到床上,我跌跌撞撞地來到浴室,想要最後印證一點什麽。

浴室內,一個色澤深紅的假器物就那樣隨意地躺倒在花灑下的地板上,看上去荒唐而又骯臟,諷刺而又落寞。

我甚至從來都不知道,我的房子裏居然還有這樣一個東西,一想到昨晚上帶給我痛覺的並非仇郁清,而是這個東西,我就產生了一陣又一陣想要嘔吐的沖動。

草草將那假玩意兒包裹起來,塞到浴室櫃內的某個角落,我不願再看見它,正如同我不願見識到自己的狼狽與可憐。

我想,我應該去看醫生了,我不能一直這樣,我不能總是抱有虛妄的幻想,覺得仇郁清真的就在我身邊。

然而事實卻是,當你想要自救的時候,總會有一只手按住你的頭,讓你在汙濁不堪的臟水裏多呆那麽些時候。

當我來到客廳,仇郁清正在門口換著脫鞋,手裏提著早餐,一副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模樣,看起來是那樣純良無辜。

“你這該死的家夥!”我不會再心軟了,這次,我這樣想著,走上前去,狠狠地將他的領口拽住,我說:“滾出我家,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煩透了,都怪你,把我變成了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我……”

仇郁清沈默地看著我,約摸十秒鐘後,他擡手揩幹了我眼角的淚珠,他幹燥的手心握住我的手腕,他眨了眨眼睛,露出落寞的模樣,垂下眼眸對我說:“別生氣……昨晚上的事情,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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