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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想象中的Y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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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想象中的Y同學

為了不讓自己過多接觸那些有關仇郁清的信息,我終究還是沒有多碰那部屏保為他的手機,我將那玩意兒藏了起來,藏在了衣櫃最裏層的那個抽屜裏,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也將這件事情忘記,就像忘記我那張不知餘額幾何的銀行卡那樣。

只可惜,人類並非能夠隨意操控記憶的生物,直到離開臥室,我仍舊清楚地記得那個手機在哪裏。

來到客廳,我聽見了從廚房傳來的,鏟子和鍋相互碰撞的聲音,心中一跳,心說不是吧,轉過頭朝那邊看去,果不其然,我望見了仇郁清的背影,此刻的他正拴著圍裙,修長挺拔的身子蜷縮在那個小小的廚房內,看著略有些委屈。

又來了,我低罵一聲,一瞬間很想吼他叫他滾出去,然而當他回眸,用那雙似乎沒有任何情緒的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我的時候,我還是以極快的速度舉旗投降了。

“你沒醒,就沒吵你。”仇郁清說著,端起盤子來到我的身邊,徑直走向餐桌,當他放好菜肴回過頭的時候,我發現他的眼神是那樣淡然,就好像他剛剛做的不是什麽家常炒菜,而是用清晨露珠制成的仙子特飲。

“怎麽了?”他走過我,手狀似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我的腰,那酥麻的癢意直接從側腰蔓延到我的全身,就連腳指頭都感受到一陣不真實的麻痹,“胃口不好嗎?”我的耳邊,是仇郁清的聲音。

“沒有。”坐到餐桌前的我凝視著在我對面落座的仇郁清,目光緩慢地從他的臉上滑落至眼前的這兩份早餐上,反反覆覆,驚疑不定。

試著用筷子戳了戳,靠了,居然是實體,這東西吃進肚子裏不會出什麽問題吧?又或者是我昨晚上沒吃完的晚飯?或許吧,看來我的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竟然逐漸開始將現實的事物同幻境聯系到了一起,看來我的大腦會自動加深眼前這個仇郁清的真實性。

見我久久未動筷,坐於對面的仇郁清停下了動作,擡眸看向我,“不喜歡嗎?”他問。

不敢多說一句話,我搖頭,不管不顧地就將眼前的早餐塞進了嘴裏,不知道是不是病情所致,飯菜居然都是熱的,吃起來也很新鮮,就好像真的是仇郁清剛剛做好的似的,真是太邪門了。

下巴被捏住的時候,我怔在了原地,仇郁清瞇起眼來看著我,狀似不太開心,食物都被我包在嘴巴裏,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鼓起的臉頰,說:“不要吃這麽急。”

太真實了,真是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能看見他眼裏只屬於我的倒影,聽見他呼吸的聲音,一瞬間我開始以為仇郁清真的回到我身邊,重新跟我在一起了。

費力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我問眼前的人:“你是真實存在的麽?”

仇郁清看著我,神色淡淡的,眼底卻有笑意,就好像我說了什麽很好玩的事情,“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一瞬間,我很想就此戳破真相,告訴他,告訴我自己,不要當真,眼前的東西只是幻境而已,不要再來蠱惑我,你已經害我得了這種病……

張了張嘴,我嘗試說出口,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最終我放棄了,只任由仇郁清拿出紙巾擦在我的嘴角,對我說:“把自己弄幹凈了再哭吧,太狼狽了。”

我屈服了,誰叫這個想像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有誘惑力呢?起碼在這一刻,我感覺很幸福,這就夠了。

飯後,我主動承擔了洗碗的責任,仇郁清則開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他總是喜歡看書,可我明明記得,我家裏好像並沒有什麽書是可以給他看的,或許是我想象中的仇郁清自帶的書吧,誰知道呢?

洗完碗後,我便脫下圍裙、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

一直在客廳中看書的仇郁清這時候才擡起頭,“要去哪裏?”他問,“又要把我丟在這裏?”

這個“又”字,很微妙。站在原地,醞釀了好一會兒,我才拿出了平時面對仇郁清時該有的態度,對他說:“很快就回來了,去看醫生。”

“醫生?你生病了麽?”仇郁清說著,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這時候我註意到了他那本書的封皮,外文,我看不太懂,但近乎可以確定不是在我家會出現的東西。

思慮之間,仇郁清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身量很高,足以俯視我,那寬闊的雙肩也能十分輕易地將我籠罩,職業需求,他對自己的身材向來有著較為嚴格的管理。

等等,仇郁清的職業……?

還沒等我想清楚,仇郁清冰涼而寬大的手掌便捧住了我的臉頰,近乎是強迫一般,令我的視線同他對接在一起。

“裴森,回答我的問題。”他的目光是晦暗的,我甚至能夠看出,他的心情沒有那麽愉快,“我不喜歡你無視我,可最近你總是做這種事情。”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又漂亮,有那麽一瞬間,我好像記起了高中時候他打籃球的事情,不過僅僅只有幾秒鐘,貌似是他起跳投籃的時候。

“對不起。”近乎是本能一般,我這樣說著,我甚至知道我應該用臉頰蹭蹭他的手掌以表達對他的歉意,“以後不會了,仇……仇……”

好奇怪,我想念他的名字,可一想到眼前這個人或許只是幻象,我就無論如何都無法開口強迫自己說出來。

“叫不出來,可以不叫。”他說,“願意的話,可以叫我Y同學。”

Y同學……Y同學?在心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不知為什麽,我的身體忽然泛起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也不知是因為不適還是因為恐慌,反正……我真的很不喜歡“Y同學”這三個字。

見我仍不開口,淺淺地,仇郁清嘆了一口氣,“好吧,那吻我吧,畢竟你要走了,不是麽?”

“吻我”兩個字從仇郁清的口中說出,就像是有什麽天大的魔力似的,看著那漂亮的唇瓣,我近乎可以說是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踮起腳尖,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將自己送了上去。

跟仇郁清接吻……這樣的認知令我感到興奮,他的樣貌他的身形他身上的味道,他一切的一切都無一不令我感到著迷,他抱住我的手臂並不顯得用力,但掐住我腰的那只手卻令我覺得自己正同樣被他需要著,這種感覺太過於美妙,一時之間我都不願去相信這一切都不過是我腦海中臆想出來的幻象了。

接完吻之後的仇郁清顯得沒有平時那麽淡漠,他的臉頰會變紅,抓住人的力道也會加緊,他有一雙極黑的眼睛,當那眼睛被發絲遮蓋的時候,會顯得他整個人都深沈許多,記憶深處的某個人似乎說過不喜歡仇郁清這樣的眼神,但被這樣的他對視著,我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精神和身體都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愜意。

“晚上我去接你。”凝視我半晌,仇郁清這樣說。

我點頭,心中卻在困惑他究竟是如何得知我看病的時間地點呢?

離開家後,因為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真正吃早餐,我又隨便找了個早餐鋪子去吃了那麽一次,沒吃幾口就吃飽了,搞得我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病是不是已經達到了足以連感官都能欺騙的地步去。

白醫生很忙,我需要在外面等上一段時間才能真正同她見面。

老實說,我其實並不覺得跟她見面會有什麽真正的用處,因為每次我僅僅只是說話,而她做的也只有聽我說話而已……

不過即使存疑,我還是來到了這裏,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裏的環境,這裏是唯一一個我十分確定仇郁清不會突然出現的地方,這感覺就好像是道士身邊一般不會出現鬼,佛堂裏面不會發生什麽靈異事件那樣。

另外,咳,我不得不承認,有時候白醫生那些引導性的話語也的確有助於我回憶,回憶起那些已經被我的大腦屏蔽的細節,那些我自己都選擇放棄的曾經。

再度坐到白醫生的面前,她看著我,說我的面色看上去似乎比之前來的時候更為憔悴了一些,她問我失去記憶對生活有沒有什麽影響,還建議我去找腦科的醫生看看。

我知道她正在旁敲側擊地試探我還有沒有別的問題,我也知道關於去見腦科醫生的建議她是出於好意,但無一例外,我拒絕了她的一切試探和建議。

之前就已經說明過了,最近發生的,那些關於仇郁清的事情,我是不會告訴他的。

最初我給出的解釋是說我不想去精神病院,但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了,其實我害怕我會真正痊愈,我來找白醫生,其實是一個十分矛盾的行為,一方面我想要擺脫那些關於仇郁清的幻境,另一方面我卻只想讓她解決關於我失憶的那些問題。

“好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白醫生雙手合十,無奈道:“說些你願意說的事情吧,我不會再追問太多了。”

是了,是了,這樣就可以,我來找心理咨詢師,僅僅只是因為我需要“自救”的這個動作來麻痹我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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