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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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宴會廳一片其樂融融。

但沒人知道小二樓的劍拔弩張。

江挽於冷冷地看著十字耳釘, 一言未發。

“我說過我們很快會見面的。”步息停了手上的掌聲,散漫地踱步到江挽於面前,揶揄道:“喏,但我沒想到會看到挽於你這樣兇暴的一面, 還真是精彩。”

態度熟稔得好像跟江挽於是多年的朋友一樣。

江挽於神色淡然, 情緒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產生任何波動,只是冷淡道:“有事?”

步息笑出了聲, 盯著江挽於的臉看了半晌, 才說:“沒事啊。”

聽到這話, 江挽於轉身就往宴會大廳的方向走去,不做停留。

呵呵, 沒事這人會三番兩次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可不認為是巧合。但他不說明來意,江挽於也懶得搭理。

管他是敵是友,有什麽目的。

這人總會有按捺不住的一天,遲早會暴露的。

“一起呀。”步息看著江挽於的背影挑了下眉, 三兩步從後面趕上來, 哥倆好地就要攬住江挽於的肩膀。

“你要不想和那個垃圾一樣的下場,就別碰我。”江挽於頭也不回, 冷冷道。

這人看來有一身的反骨, 聽到這話,眼神中劃過一絲興味, 不退反進,“哦, 那試試呀。”

說完不怕死地, 手就這麽大咧咧地向江挽於的肩膀搭去。

察覺到他的動作, 江挽於的眉眼一冷, 頭微微一歪, 便迅速地伸出手鉗住了對方的手,然後一使勁一個過肩摔就使了出來。

沒想到步息順著這股勁直接來了個懸空翻,穩穩地落在了江挽於的前方。

一落地,兩人不做絲毫停留,雙手直接就過上了招。

但就在兩人剛把手碰到一起時,一道冷硬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住手!”

聽到這道聲音,兩人一頓就停了手,相抵的胳膊同時一用勁,腳下各退一步便分開了。

看向來人。

江遇於走得很沈,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在離兩人五米處停了下來。

“團團,過來。”他看著江挽於,視線專註,絲毫沒有分給其他人。

“哦,”江挽於應了一聲,乖乖走到江遇於旁邊。

他沒想到他哥會上來找他。

江遇於整理了下他的衣領,聲音溫了下來,輕聲說:“去吧,爸媽和爺爺在等你。”

江挽於點了下頭後又頓住,反應過來問:“哥,你不跟我一起嗎?”

“我一會,今天是你的主場。”他說著揉了揉江挽於的頭。

江挽於輕吸了一下鼻子,輕聲說:“嗯,哥,那我先走了。”

他知道他哥沒說完的後半句話,他哥是怕分走他的關註度,所以讓他先走。

看著江挽於走到盤旋樓梯那,江遇於才冷眼看向一旁的人,聲音毫無波動:“別招惹他。”

步息沒骨頭似地靠在走廊墻壁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右耳的耳釘,嘴角輕輕暈開一個弧度,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江遇於先生,我想你無權幹涉我的人身自由。”

“言盡於此。”說完這句話,江遇於轉身就走。

“哎,別走那麽快嘛,你剛不是還很體貼,怕搶了你親弟弟的風頭嘛。”步息輕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看,他還沒下去呢。”

江遇於的步伐下意識停了一下。

步息嘴角上揚,站直身體後向前走了兩步又沒骨頭地趴在紅木圍欄上,扭頭對著右方的背影道:“我看,你就先和我扒在圍欄這看你弟弟的認親宴吧。”

-

這次的認親宴,江家沒有請主持人,全場都是他們自己親自主持的,這樣對自家孩子既重視,場面又顯得溫馨。

江挽於走到盤旋樓梯那,江封致謝客人到場參加認親宴的致詞剛結束。

接下來,就該江挽於入場的環節了。

這時,主持臺上的江封和站在一旁的江震、於輕印都扭頭朝盤旋樓梯看了上來。

大廳的客人看到,也齊刷刷扭頭跟著看了過去。

此刻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了江挽於的身上,但此刻江挽於忽略了一切,只看著家人的眼睛。

然後他聽見於輕印輕柔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了上來:“團團,來,到爸媽和爺爺這來。”

嗯,江挽於嘴角上揚,朝著家人的方向點了下頭,腳下一動,開始往下走。

瞬間,聚光燈都打向了江挽於,所有的視線此刻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江挽於自從穿書後,從來沒化過妝。今天為了這個重要的場合,才專門化了妝。

晚上的燈光會吃妝,化妝師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今晚給江挽於上的妝比較重。燈光照在他臉上的這一刻,正好相得益彰地將他五官所有的優點都放大了。

漂亮精致得不成話。

不過想想也是,他沒化妝時已經很精致很好看了,此刻化了妝之後,精致幹凈之餘又多了一絲魅惑,簡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逾白看了看走下來的小少年,又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無聲一笑,輕聲說:“你家的小男友,哦不,小王子終於閃亮登場了。”

此刻,莫聞深的天地中只剩下了一個人。

沒錯,是小王子,他幽深的眼眸中映著江挽於的身影。

江挽於天生就很適合白色,此時,他從裏到外身穿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裝,完美的裁剪將他的身形勾勒得越發修長。四六分的發型搭配著微卷的劉海,五官在妝造下顯得既深邃又明媚。尤其是氣質,清冷中糅雜著不羈,幹凈中又摻雜著致命的魅惑。活脫脫就是一位從書中走出來的小王子。

莫郁西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癡迷地盯著那個耀眼的人。

秦朗“哇哦”了一聲,忍不住在心裏點讚。

於思無目不轉睛地看著緩緩下凡的少年,嘴角得體的笑意逐漸落了下去。

屈承一貫冷酷的臉,此刻滑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餘追深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咧開嘴朝江挽於揮了揮手。

場中的人此刻心思各異,但都無法將目光從江挽於的身上挪開。

江挽於一心都在家人身上,他到主持臺上先主動抱了抱他們。

幾人眼角含淚,欣慰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今天的主角終於露面了。

有不知道的人看到江家的小公子是江挽於時,眼中劃過一絲震驚。

而通過打聽已經提前知道是江挽於的人,這會看到他真人後,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句——很難不相信這是江家的孩子。

他們大多數人最近都在電視上看到過江挽於,也聽說了他的一些事跡,知道他是一位優秀的孩子。

此刻,大家都靜靜地看著主持臺上和諧有愛的一幕。

“餵,現在你可以下去一家團圓了。”步息伸了個懶腰對旁邊的冷面木頭說。

冷面木頭只給了他一個冷颼颼的眼光,一點都不領情地走了。

“切——”步息漫不經心地將手從耳朵上收回來,遠遠地綴在後面也晃悠悠地下去了。

江挽於一一抱過他們後,餘光正好看到江遇於下來了。他眨了下眼睛,朝他哥伸出了手。

江遇於看到了,三兩步跨上主持臺,抱住了他的弟弟。

身邊的三個長輩看著這一幕,慈祥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底下人看著臺上這一幕,心中暗暗嘆了一句,這麽看來他們的感情真的是很好。

一家人溫存完後,江震慈愛地捏了捏兩位孫子的手,便接過話筒。

江震的輩分和地位在那擺著,他要講話,大家瞬間都安靜了下來看著他。

他蒼老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各位,今天,是我們江家盼望了十九年的日子,是我們一家人團圓的日子,我家的小孫子終於回家了。”

說完這句話,他摸了摸江挽於的頭,接著說:“肯定有許多人疑惑,我們江家為什麽又會冒出一個小孫子,現在我就來告訴大家。”

對,確實有很多人很疑惑。他們也想聽聽江挽於到底是怎麽來的。說不好聽點,也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親的。

雖然表面上他們一家看起來很溫馨。但背後的事實更重要,他們要根據這些來自行斟酌江挽於的分量。

“十九年前,我家剛出生沒幾天的小孫子被可恨的人'販子在醫院偷走了,人'販子為了躲避追查陰差陽錯之下將我家的孩子跟餘家的孩子抱錯,我家孩子就流落到了餘家。這十九年來,我們一直都沒有停止過找尋孩子的腳步,我們日盼夜想,不放棄一絲希望,這一找,就找了十九年。”

說到這裏江震有點哽咽,江挽於和江遇於都連忙低聲安撫他。

江震稍作停頓平覆了下,對兩孫子笑了笑便繼續道:

“幸運的是,我們終於找到了。可天下還有很多被迫跟父母分離的孩子,他們或許沒這麽幸運,或許還要經歷更加漫長的尋親路。所以今晚借此機會,我會以我家小孫子江挽於的名義成立一個團圓尋親慈善基金會,希望我的這點微薄之力能夠對尋親家庭有所幫助,能夠助他們早日找回失散的家人。”

“最後,借用他人的一句話:希望天下無拐,希望所有丟失的孩子,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江挽於抿了抿嘴,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爺爺,他沒想到他的家人會以他的名義成立尋親基金會。

許是察覺到了江挽於的情緒,於輕印在後面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江封給了他一個讚賞鼓勵的眼神。

江遇於直接將手放在他的脖頸安撫地捏了捏。

這一刻,江挽於覺得,幸福不過如此。

而大廳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江家還經歷過這樣的事,但也由此知道了原來江挽於真的是江家的至親血脈。那毋庸置疑,江挽於現在在江家可妥妥的是一個寶貝疙瘩啊,不然江老爺子也不會以他的名義成立基金會了,這可都是切切實實的福報啊。

想通這點,一部分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還有一部分聽到孩子剛出生沒幾天就被偷走了,這對一個家庭來說是多麽的殘忍啊。

大廳有孩子的父母都有所動容。

總之不管抱著什麽想法,一聽要成立慈善基金會這事,於是好多人都紛紛參加。一部分有他們自願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可以借此給江老爺子賣個好,加深彼此的聯結,以後說不定還會有生意上的合作。

“江老,加我一個,我可以捐款。”

“江老,還有我。”

“老爺子,別忘了我。”

“……”

江震活了大半輩子,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人情世故就是這樣,大家總要圖點什麽。

尤其是生意場上的事更是如此。

既然他們願意加入,願意捐錢那就是好事,這樣就能幫助更多的家庭。至於後續生意場上的合作,如果對方還不錯,跟他們合作也無可厚非。

想到這裏,他欣慰地點了點頭,穩聲道:“那我就在這裏謝謝大家了。”

這句話一出,大家紛紛謙遜地擺手:

“江老爺子,您客氣了。”

“看您說得這是什麽話,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又是一番寒暄後,認親環節結束,接下來就是大家吃飯、交際的時候了。

但很多人也沒什麽吃的心思,他們在自助區隨意吃了點後,就將目光盯向了江挽於。

那既然知道江挽於是江家的寶貝疙瘩後,那還等什麽,還不得提前出手,讓孩子跟他搞好關系。

於是很多人在場內紛紛尋找江挽於的身影,但一時沒有找到江挽於的身影。江老爺子年紀大了,他們不敢打擾,但還有江家夫婦呢,於是他們又將目標對準了他們。

不到一會,兩人的身邊就圍了很多人。

“哎呀,江先生江夫人,恭喜你們,又多了一位公子。”

“貴公子真是長得一表人才,年少有為。”

“江夫人,請問江小公子有沒有婚配啊,我家的姑娘和他正好同齡,孩子之間可以多走動走動。”

“老江,我很喜歡挽於這個孩子,你看咱兩家聯姻怎麽樣?”

“……”

但說著說著,眾人感覺到空氣突然一冷,不過他們不以為意,只是在心裏嘀咕了一聲後又繼續向江家夫妻發動攻勢。

李逾白看著身邊散發著森森冷氣的人,笑彎了腰,呦呵,吃醋了。

這個節骨眼,他依舊作死地驚訝調侃,“聞深吶,你這個準男友不行啊,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還沒拿下你的岳父岳母吧。”

男人只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滾。”

哈,這反應,看來真的還沒拿下。

李逾白早就習慣了他的話風,不以為意道:“滾就滾。”

不過臨走時他又湊到莫聞深的身邊故作心痛地甩了一句話:“你說要是岳父岳母真的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或千金,可怎麽辦啊?”

周圍的空氣驟然一凝澀,莫聞深的眼神直接冷成了渣,李逾白笑了一聲趕在莫聞深踹他之前便趕緊閃了。

身邊沒了聒噪的人,莫聞深又把眼神移向前方攛到一塊的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這下就是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他們找到散發冷氣的源頭後,表情直接龜裂。

這、這、這。

這位莫家大爺怎麽是這幅吃人的表情。

難道他是在怪他們沒有詢問他的意見嗎?

不過也是,他都認了江挽於做侄子了,肯定對江挽於的婚事很重視。

對,他一定是在不高興他們忽略了他的意見。

要不,問問他?

但正要行動的時候,大家都頓住了,誰先來,沒一個人想當第一個炮灰。

畢竟莫聞深不近人情,殺伐決斷的性子他們可都沒忘記。

氣氛一時陷入焦灼,但這麽一打岔,江封和於輕印身邊的人一下子少了,他兩就趕緊趁機離開了包圍圈。

此時,江挽於不知道他被一群人盯上了,更不知道有些人吃醋了。

他這會剛在33樓換好另一套裝扮。

昨天試衣服的時候,家人在眾多高定服裝中最終挑選了最好看的兩套出來,於是他家於女士就給他下了死命令,今天一定都要穿出來。

一切收拾妥當,江挽於道謝後就往宴會廳走去,今晚他都還沒來得及和秦朗他們打招呼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秦朗這會正在無語。

他被他的爸媽逮住,也被提溜了過去。

“小朗,你不是跟挽於的關系很好嗎,你是不是對人家也有那個想法。”秦媽問道:“你要是有這個想法的話,媽媽也去跟江夫人說說。”

秦朗直接被雷到跳腳,“爸媽,你在說什麽!”

秦爸在他的頭上輕拍了下,“穩重點,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這不是好不好意思的事,而是我壓根對挽於沒這個想法。”秦朗的小臉嚴肅,不滿地看著自家的父母,義正言辭道:“我和挽於是妥妥的革命友誼,你們這是在玷汙我兩偉大的兄弟情。”

嘿,這小子,老兩口被自家兒子逗笑了。但也看出來了,自家兒子真的是對江挽於沒有那種想法,這點他們倒是很了解自家兒子。

李逾白靠在不遠處看著秦朗的表現,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秦媽點了點頭,向會場看了一圈後繼續問道:“你喜歡誰家的孩子,你看他們現在都在這了,你有看上的,我和你爸就過去給你說道說道。”

看秦朗又要跳腳,秦爸先發制人:“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說你要早帶回來一個,我們也就不說什麽了,但你之前答應了我們說要帶一個回來的,你都沒辦成,你還不許我們說了。”

秦朗理虧,之前他爸媽讓他去相親,他都搪塞過去了,但今天估計是他爸媽被現場這些人火爆的求親場面刺激到了,他就倒了黴了。

他的命好苦啊,正在他感嘆時,一擡頭就看到江挽於出現在了大廳。

不怪他眼尖,因為不止他看見,所有人都看見了。實在是江挽於換上了一身玫紅色西裝後,更炸眼了。

江挽於很少穿這麽亮眼的顏色,此刻他穿著的這套西裝不同於之前的白色西裝。要說之前他是一個王子,那現在就是一個精靈。

他的皮膚在玫紅色的襯托下,白得跟玉一樣,好似泛著光。這種碰撞,讓他整個人有種疊麗的美。

但秦朗此刻顧不上欣賞了,他只覺得挽於簡直是及時雨啊,救他於水火,於是他急匆匆扔下一句:“哎,這事以後再說,挽於來了,我要去找他了。”就準備跑。

秦媽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麽德性,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一副他不給個準話就不讓他走的架勢。

秦朗苦著臉妥協:“行行行,媽,你們覺得現場哪家的孩子還可以,你們就替我先接觸著,這樣總行了吧。”

“這就對了。”秦媽這才喜上眉梢,放開了他。

剛得自由,秦朗就一溜煙奔著江挽於去了。

——好一個先替我接觸著。

李逾白磨著後槽牙反覆咂麽著這句話,涼颼颼的目光一直盯著秦朗的背影。

江挽於下來就看到了莫聞深,他本來準備先給莫聞深說一聲再找秦朗他們的,結果剛一進大廳,就被秦朗熊抱住了。

看到這幕,莫聞深往前走的腳步一頓,不爽地瞇了瞇眼。

於是江挽於只好隔空對莫聞深賣乖地笑了笑,安撫了下他,才看向秦朗,“怎麽了?”

秦朗心有餘悸,幽怨道:“先讓我緩緩。”

說著就拉著江挽於心有餘悸地走遠了。

眼看想見的人被截胡了,莫聞深不爽地找了一個人少的角落坐了下來。

不到三分鐘,一片陰影灑下來,坐在了他的旁邊,一言不發。

這人很少有這麽安靜的時候,莫聞深難得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怎麽了?

李逾白自然讀懂了,他靠在椅背上幽幽嘆了一句,“我們哥倆,可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我不是。”莫聞深眉峰一挑,猜到發生了什麽。

於是禮尚往來,淡淡道:“不會還有人沒告白吧。”

biu——

一個回旋鏢就這麽紮在了李逾白的心窩。

赤裸裸的諷刺啊。

這位大爺擱這炫耀自己已經告白了,而他還連告白都沒有。

所以並不存在同是天涯淪落人這一說。

好,很好。

事實如此,他無話可說,只能齜牙來一句:“你贏了。”

莫聞深的嘴角勾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

兩人再沒說話,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想的人。

江挽於聽完了秦朗的吐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就說為什麽剛剛過來時,他感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原來還發生了聯姻這一回事,就連秦朗都差點被他爸媽劃入了他家的聯姻對象中。

他光想想都頭疼。

一吐為快後,秦朗的郁悶也就都消失了,他就是這麽個性子,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

自然地,也就又恢覆了愛熱鬧心態,於是對江挽於說:“你看他們在那邊等你,我們過去找他們吧。”

“好。”

“哎,對了。”秦朗的兩眼放光,又記起一件事,“你知道嗎,嚴森回被帶走調查了。”

嗯?這江挽於還真不知道,這兩天他一直忙,沒心思關註這些。

不過他知道嚴森回會被調查,但沒想到這麽早,畢竟嚴森回的家裏也是有背景的,活動活動也是能拖點段時間的。

於是問:“什麽時候?”

秦朗說:“昨天一早。”

江挽於腦海中突然想到前晚要從川城回北城的時候,莫聞深說他要先回公司處理點事情的事。

這兩者之間有聯系嗎……

秦朗接著說:“我聽說聶達知道嚴森回暴露了之後,立馬就交代了他和嚴森回的交易。我還以為這人有多剛呢,還不是慫包一個。”

江挽於笑笑,不置可否,人性本就如此。

“嚴森回涼涼的可真快,不過也活該。”秦朗“嘿嘿”笑了一聲,感嘆道:“他家的背影再強,也強不過莫家和你家,他這都是自找的,估計在裏面得脫一層皮才能出來。”

秦朗的話更加證實了江挽於的想法。

莫聞深和他的家人那天肯定出手了。

他忍不住扭頭看了看他的家人和莫聞深,卻發現他們都看著他,於是嘴角上揚,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微笑。

江挽於這猝不及防的一笑,就像一顆重錘重重地砸在了人的心上。他眉眼彎彎的眼睛中像盛滿了星星,讓人一眼淪陷。

場內瞬間有點躁動。

莫聞深平覆了下心跳,不耐地抿了抿嘴。

而於思無幾人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人,在心中苦笑了一聲。

-這人越發的耀眼了。

“於大哥、屈承、餘追。”江挽於走到幾人身邊,率先點著頭打了個招呼。

屈承也向他頷了下首,平靜地說:“恭喜。”

“謝謝。”江挽於微笑道。

於思無擡起手想揉揉他的頭發,但最終沒有,他溫聲說:“挽於,辛苦你們了。”

江挽於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不辛苦。”說完他看著餘追說:“最辛苦的是餘追了。”

餘追這兩天本來因為江挽於認親的事情有點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倒不是江挽於突然有了這麽好的家世。

而是想到他親生爸媽和他自己對江挽於造成的傷害,江家知道後肯定很不滿他,他就再也和挽於沒可能了。

每每一想到這些,他就心中難受。

可現在,此刻,突然聽到江挽於說這話,他就有點繃不住了,悶悶道:“挽於,你不要這麽說。”

江挽於走上前在他的背上安撫地摸了摸,說:“餘追,你也是受害者,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你我都沒錯,錯的是人'販子。”

於思無說的辛苦他們了,他懂,跟家人分離了十九年,確實辛苦。

但餘追最無辜了,他也是受害者,他無辜被牽連也跟自己的親人分離了十九年。

若是當初他沒被牽連,他會一直當餘家的小少爺,過著優渥的少爺生活,要什麽有什麽,也就不會出現莫郁西這檔子事了。

當初雖然不是他本意,但確實是他占了人家的位置,那時候餘追怨恨他也是應該的。

還有剛穿來的時候因為不了解實情,他還打臉過餘追,現在想來也很不應該。但若是再來一次,那時候的他依舊會這麽做,因為那時候的原主確實也受到了傷害。

但放在現在,因為有了家人和莫聞深對他的愛,他的心境發生了變化,已經能很淡然地看待這些了。

“挽於,你真好。”餘追被感動得淚眼汪汪的,心中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便直接沖上去抱住了江挽於。

剛剛聽了江爺爺說的話,他不是沒有觸動的。但他也很委屈,因為他也是跟家人分離了十九年的那個孩子。

今晚,他也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才知道他是這樣丟的。

前段時間他爸媽意外知道挽於的血型和他們的不匹配後,就通過數據庫查找,找回了他。但他們也不知道自家兒子當初究竟是怎麽丟的。

他只是就這麽糊裏糊塗地回來了。

那時候他恨江挽於搶了他的一切,可後來江挽於救了他,他對江挽於的情感就發生了變化。這兩天又知道了這些,幾種情緒拉扯著他,讓他難受得不得了。

好在,結局是好的。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江挽於安撫了下懷中的小哭包。

這裏的一幕,讓大家的眼睛都看直了。

江挽於跟前情敵竟然相處得這麽好,竟直接抱到了一塊。

正感嘆著,突然,大家看到一個人向江挽於那邊走去。

艹艹艹,大家心中狂叫,是莫郁西。

心心念念的好戲終於要開場了嗎。眾人都屏息以待。

莫郁西的腦殘確實沒有辜負大家的等待。

他走過來皺著眉對餘追說:“餘追,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抱到一塊,成什麽樣子?”

大家以為莫郁西是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抱別的男人不高興了。

可下一刻,聽到餘追說的話直接驚掉眼睛。

只見餘追從江挽於懷中出來,撇了下嘴,譏諷道:“我做什麽關你什麽事,請記住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你管不著我。”

他這兩天失落難受,一點都不是因為莫郁西,解除婚約還是他提出來的。

他難受都是為了挽於。所以這會豁然開朗後,他對莫郁西一點都不客氣,戰鬥力驚人。

江挽於本來和大家以為的一樣,以為莫郁西又是腦抽找事了,結果聽到餘追說兩人解除婚約,也著實被驚訝到了。原書中可從來都沒有這一回事,書中他們的感情還挺不錯的。

但隨後,他就有點失笑,劇情早就崩壞了,不是嗎。

不過,他也挺為餘追高興的,莫郁西並不是良人,他能這麽做也好。

莫郁西聽到了大家的嘩然,本來有點惱怒,但一想,江挽於也能聽到他解除婚約的事情,他就又有點高興了。

挽於聽到他解除婚約的事情,應該會很高興吧。

於是他說:“誰管你了,我是怕你把挽於累到,對吧挽於。”

我去,太不要臉了。

大家都被這反轉雷到了,看這架勢,莫郁西又是回心轉意了?想到這裏,在場的年輕人都就有點不爽了,他們現在對江挽於也有了想法,自然不愛聽這話。

江挽於也被惡心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他皺了皺眉,冷淡道:“莫少爺,勸你也少管我的事。”

撲哧——

大家都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回答太讓人爽心了。

看到江挽於對莫郁西這個態度,那他們就放心了,這麽嫌棄可不是能裝出來的。

“挽於,你聽我說。”聽到這話,莫郁西急了,挽於怎麽可以對他這個態度呢,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於是趕緊說:“我……”

結果他還什麽都沒說出來,就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喉嚨。

莫聞深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後,臉色陰沈如墨,聲音更是沈得一絲人味都沒有:“滾回去。”

莫郁西僵硬地轉過頭,又想到了這兩天被他小叔扣在公司考核的黑暗日子,不由自己地咽了咽口水。

但他不想放棄,還想掙紮一下,“小叔,你就讓我跟挽於說說心裏話吧。”

“一、二、”莫聞深的“三”字還沒說出口,莫郁西轉身就跑。

但他就連跑都沒死心,珍惜著這僅有的一點時間,邊跑邊嘴裏大聲嚷嚷道:“挽於,我喜歡你,之前是我錯了,你一定要給我一次改錯的機會啊,我們下次見。”

說完之後,他沒敢看莫聞深的臉色,直接消失在了廳門口。

此刻,莫聞深鬢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圍觀的眾人直接笑瘋了,歷史驚人的相似,這莫家少爺又被自家小叔嚇跑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莫家少爺也太虎了,當眾示愛,這不赤裸裸地卑微求覆合嗎。

多打他當初的臉啊。

不過也正讓人看出了他此次的決心,但決心有屁用。人家江挽於好像完全已經不care他了。

戲看完了,結局大家也很心滿意足。

江挽於可沒空管這些,他趁著眾人註意力都不在這的時候,趕緊過去站在莫聞深旁邊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試圖安撫他。

他一邊安撫一邊觀察著莫聞深的臉色,看他不是那麽生氣了,才輕輕松了口氣。

就在他松氣的時候,他感覺到手被回握了一下,然後才被松開。

緊接著就聽到莫聞深對他說:“小孩,我想去休息室休息會,你能幫我帶下路嗎?”

江挽於知道莫聞深在人前語氣這麽疏離,是想單獨和自己待會,於是點頭,故意道:“小叔,這邊請。”

莫聞深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提步上前道:“謝謝小孩。”

眾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才竊竊私語。

“看來莫聞深今天被他侄子真的給氣到了,都需要休息了。”

“誰說不是呢,莫家一家都能幹無比,結果出了這麽一個不學無術的後代,是誰都生氣吧。”

“對,還經常幹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不被氣到高血壓都算不錯了。”

“……”

眾人竊竊私語的時候,莫家父母正在和江家夫婦一塊喝茶。

其實不用大家說,他們也知道自家兒子的德性,他們這會就是在給江家的父母賠不是。

“江先生江夫人,我家那臭小子被我們慣壞了,我們在這裏給你們賠個不是。”

於輕印輕笑道:“莫夫人,孩子們的事就讓孩子們去解決,我們就不摻和了。”

當初團團和餘追被人販子錯抱這事摻和在其中,讓他們對兩人和莫郁西之間錯綜覆雜的情感恩怨沒法插手。

聽到這話,莫家父母也笑了笑:“我們也是這麽想的,其實今天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家的那臭小子想做什麽,但我們沒阻止,我們只是想讓他自己碰壁,死心。更是想讓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順著他的心意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後悔就能夠挽回。今天就是給他長一個教訓。”

於輕印點了點頭:“嗯,莫夫人是一個明理人。”

“就是給你們和挽於添麻煩了。”莫家夫婦一臉歉意。

“不麻煩。”於輕印喝了一口紅茶,輕聲道。

莫家父母告別後,已經晚上九點了,今天為了認親宴的事情,江震勞累了一整天。江封和於輕印準備將老爺子送上去讓他先休息。

江挽於送莫聞深到小二樓休息去了,還沒回來。

他們便決定也從小二樓坐直梯上去,順便給團團說一聲。

幾人收拾了一下便上去了,結果走到小二樓並沒有看到團團。

此時江挽於之前休息過的那間房門正好開著個縫。於是他們試探地一推門。

然後就齊齊呆住了。

裏面有兩人正在接吻。

作者有話說:

希望天下無拐,希望所有丟失的孩子,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引自網上。感謝在2023-03-16 19:56:08~2023-03-18 01:16: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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