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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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江挽於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沒有想到這個答案會來的這麽猝不及防。
比得知江遇於帶著家人來找他時，還要來的突然。
之前在莫聞深送他來茶仙館的這一路上，本來他的思緒如一團亂麻。
卻意外地在這件事情上冷靜了下來，他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沖動問出的那句話有多麽的孤註一擲。
這句話問出來, 他想聽到什麽答案
如果答案不是他心中想的那樣, 他該怎麽辦？
這些他都沒有提前考慮，就問出了這樣不理智的話, 堵了兩人所有的退路。
如果莫聞深心中的人是別人, 他以後該以怎樣的理由說服自己呆在莫聞深的身旁？
他知道, 沒有理由的。
兩人大概率會退回到最熟悉的陌生人，僅此而已。
可——
雖然道理他都明白, 但他卻……喜歡上了莫聞深。
他沒法再裝作不懂，糊弄自己的心。
管它呢，問了就問了，就這樣吧。
他當時是這麽想的吧。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世, 這二十六年來他從來都沒有在感情上叛逆過一次。
這一次問出口……就當給自己一個交代。
但江遇於來電打斷了莫聞深的話。
他突然有了一絲慶幸, 慶幸有人打破了這個僵局。
讓這一切都不成立，讓他們兩人還可以像之前一樣相處。
-
可是在這一刻,
在這安靜的空間中。
在最不可能的時間, 他聽到了莫聞深說……喜歡他。
江挽於好像聽到了他心中煙花炸響的聲音。
原來莫聞深喜歡的人真的是他。
原來他喜歡的人也喜歡著他。
這份他後知後覺察覺到的喜歡竟然真的開花結果了。
見江挽於遲遲沒有反應，莫聞深的眼角倏地繃緊, 他深深地看著呆楞住的江挽於，眼眸逐漸濃郁, 片刻後, 他突然狼狽地錯過了臉。
他早就知道這句話說出來, 會嚇到這個小孩的。
但江挽於問了……
這是他的承諾,
只要是小孩想問的, 他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他……履行了。
莫聞深艱澀地扯出一抹笑，垂下了眸。
他的心意終於被明明白白地攤到了小孩跟前。
果然，嚇到他了。
在小孩的眼中他肯定是個變態吧。
他突然想抽一支煙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想抽煙了。
他剛開始抽煙還是三年前小孩剛消失的時候，那段時間是他抽得最多的時候。
這麽想著，便在褲兜中掏出了煙。
其實自從小孩回來後，他已經強制自己不抽煙了。
但隨身帶煙已經成了習慣，好似帶著才能提醒他，那段小孩不在的日子該有多難捱。
手指不聽使喚，莫聞深在蓋子上推了兩次才把煙盒翻開。
他抽出一只煙噙在嘴裏，剛準備用打火機點著時。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莫聞深打火的動作一僵。
這只手有著少年人獨有的青澀和骨感，卻在此刻散發出了讓人無法忽視的灼熱氣息。
他盯著看了好幾秒，才緩緩地順著這只手，將視線移到了少年的臉上。
少年那雙盛滿星辰的漂亮眼睛就這麽撞在了他的眼中。
“團團，你……”
白熾燈亮得晃眼，莫聞深的聲音卻低沈暗啞，他說了一半就啞言了。
江挽於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莫聞深，比上次喝酒找他時更甚。
理智，冷冽，淡漠，疏離這些在他身上的特性，好像一瞬間都消失不見了。
那份好像被壓抑很久的頹喪，終於在此刻傾瀉而出。
讓人心疼。
江挽於不知道莫聞深怎麽了，有點不知所措。
“哥，你怎麽了？”
男人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小孩擔憂的眼睛，神色認真，良久後，才說：“團團，你覺得我是變態嗎？”
？江挽於結結實實地楞了一下。
他哥怎麽會生出這麽個想法？
如果他哥是變態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正常人了。
但下一秒，他腦海中的弦驀地一動。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莫聞深為何是這個反應了。
他哥這小心翼翼的模樣……
是不是以為他討厭他了？
是不是以為喜歡上十九歲的自己，會讓他在自己的眼中是個變態。
江挽於心疼的同時有點失笑。
他哥明明是外人眼中殺伐決斷的商界大佬，怎麽突然就對自己這麽不自信，覺得他會不喜歡他。
他可是莫聞深啊。
“哥，你不是。”江挽於鄭重道。
莫聞深的眼中因為這句話突然亮起細碎的光。
“而且——”江挽於往前走了一步，和莫聞深面對面站得更近，繼續說。
但就在這時，江遇於突然出現了：“團團，你去了這麽久，我……”
江挽於的話戛然而止。
歷史再次重演。
莫聞深的眼睛瞇了一下，轉頭看了過去，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漠與疏離，只是眼中彌漫著一層讓人無法忽視的低沈。
江遇於看著面對面站得極近的兩人，然後對上了莫聞深的眼神，緩緩地說完了後半句話：“我不放心來看看你。”
冷氣在兩人之間開始彌漫。
“哥。”
江挽於閉了下眼睛，無奈地喊了一聲，他哥真是個專業打斷小能手。
這一聲哥，讓江遇於突然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挽於。
團團喊他哥了？
江遇於冷峻的臉色驀地一暖，“你叫我什麽？”
“哥。”江挽於又叫了一聲。
雖然和他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他已經感受到了家人真心實意對他的好。
不可否認，他的心已經接受了他們，所以，這聲哥，該叫了。
江遇於的嘴角因為這個字扯了一下，然後他三兩步上前拉住江挽於的手突然快步向包廂走去。
“走，回包廂再叫我一聲。”
江挽於忍不住笑了一下，趕緊扭過頭對莫聞深說：“哥，你等會我。”
莫聞深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被人在關鍵時刻打斷，真的很煩，他算是體會到了小孩下午的心情。
一進包廂，江遇於故意放大了聲音：“團團，再叫一聲。”
於輕印，江封，江震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了過來。
江挽於瞬間明白了他哥的心理，他本不想讓他哥得逞的，但最後還是滿足了他哥這莫名的心理，乖乖地叫了一聲：“哥。”
空氣忽然一安靜。
江遇於一張冷峻的臉突然破天荒地笑了。
“爸，媽，爺爺，看到了沒有，咱們家裏團團最先喊的人，是我。”
炫耀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江挽於很想扶額，他後悔了，他沒想到他哥原來這麽小學雞，那個在人前高冷拽酷的樣子肯定都是假象。
於輕印眨巴了下眼睛，嘴角突然一癟，就把臉埋到了江封的懷中，嚶嚶哭了起來。
“老公，嗚嗚，江遇於他欺負我，他把團團留給我的第一次搶走了，我好傷心。”
“……”
什麽鬼的第一次！他媽說的這是什麽話。
江遇於額頭的青筋一跳，有點不好的預感，於女士這假哭告狀的本領越來越強了。
江挽於一楞，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點無措。
果然，下一刻，江封便開口斥道：“臭小子，你長本事了啊，我平常把你媽媽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一點都不舍得她受委屈。你個臭小子，倒敢欺負你媽媽？團團都還沒開口叫過一聲媽，你卻搶先了。”
話落，江震也開始破口大罵：“江遇於，你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大孫子，我就不會打你，團團都還沒喊過我一聲爺爺，憑什麽讓你白白撿便宜了。”
於輕印的嚶嚶聲突然變高。
“乖，印印不哭。”江封哄完後又扭頭吼了一聲：“你怎麽欺負你媽媽的，你就給我怎麽哄好。”
江震也開始了：“哎呦，我家的大孫子不孝順啊，我也想聽到被小孫子喊爺爺啊。”
江遇於：“…………”
完了，吃醋了。
他，又玩脫了。
搞這麽多，不就是為了讓團團喊他們嗎！江遇於將求救的眼神遞向江挽於。
江挽於眼睛一挑，假裝沒看見。
只不過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家庭氛圍這麽輕松有趣的家庭。他的爸爸媽媽還有爺爺，玩這麽多的小把戲，只不過是為了讓他盡快融入，叫一聲他們。
他很幸運，這樣的家庭被他遇見了。
江遇於又求救地喊了一聲：“團團。”
江挽於不逗他了，故意大聲說：“媽是你惹的，爸說的對，就該你去哄媽媽。”
“至於我，去哄爺爺了。”
江遇於挑了一下眉，心領神會地笑了：“好。”
他這個弟弟好聰明，故意以這樣的方式喊到了所有的人。並且把於女士放在了最前面，滿足了於女士第一個想聽到的稱呼，然後怕老爺子不高興，又專門說去哄爺爺，這一招夠強，不愧是他家的基因。
果然，在江挽於的話音剛落的那一刻，於輕印和江震的假哭瞬間就停下了。
於輕印：“團團叫我媽媽了？”
江震：“哎，是我的好團團，知道心疼爺爺。”
而江封只在一旁樂呵呵地笑。
江挽於看著，也不由彎了眉眼。
-
茶仙館是江家的產業。
頂樓就是江家的私人住所。
江挽於好說歹說下，才說服家人他還是繼續去節目組定的酒店去住。
畢竟這是他想錄制的綜藝，他不能就這麽拋下不管。
住酒店也是為了錄制節目方便。
本來是江遇於要送他去酒店的，但被江挽於拒絕了。
“哥，莫聞深還在車上等我，他會送我回去的。”
江遇於頓了一下，才說：“下不為例。”
江挽於：“……”
見完家人，回到莫聞深的車上，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夜色中，莫聞深的臉龐隱入黑暗中，見到江挽於的那一刻，他才把車內的燈打開。
暖暖的光頓時打亮了兩人的眉眼，讓兩人顯得更加溫柔。
江挽於在車上，看著莫聞深，嘴角的笑一直沒有落下來。
莫聞深都被傳染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這麽高興啊？”
江挽於重重地“嗯”了一聲。
對啊，今天是他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
有了家人，還有了喜歡的人。
莫聞深的車緩緩往前開去。
江挽於將窗戶放了下來。
輕柔的風拂過他的臉頰，也吹來了莫聞深身上清冷的雪松味。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各自走向自己的歸處。
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著路邊的盞盞燈光，那是萬家煙火氣。
而在這眾多的萬家中，終於也有了屬於他的一盞。
莫聞深側眼看了一眼此刻待在身邊的人，微微勾起了唇。
江挽於回過神來後，車已經緩緩地停了下來。
到了，江挽於看了前方酒店一眼，下了車。
要離開時，他突然轉過身，雙手背後，將身體彎了下來，看著車內的人，笑得眉眼彎彎。
漫天繁星在蒼穹中不斷閃爍，但莫聞深只看到了那雙漂亮的眼眸，裏面盛滿了世間萬物都比不上的璀璨星辰。
然後他就聽見小孩說。
“哥，其實我，不難追的。”
作者有話說：
團團這一刻堪稱人生贏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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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得知江遇於帶著家人來找他時，還要來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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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意外地在這件事情上冷靜了下來，他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沖動問出的那句話有多麽的孤註一擲。
這句話問出來, 他想聽到什麽答案
如果答案不是他心中想的那樣, 他該怎麽辦？
這些他都沒有提前考慮，就問出了這樣不理智的話, 堵了兩人所有的退路。
如果莫聞深心中的人是別人, 他以後該以怎樣的理由說服自己呆在莫聞深的身旁？
他知道, 沒有理由的。
兩人大概率會退回到最熟悉的陌生人，僅此而已。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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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法再裝作不懂，糊弄自己的心。
管它呢，問了就問了，就這樣吧。
他當時是這麽想的吧。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世, 這二十六年來他從來都沒有在感情上叛逆過一次。
這一次問出口……就當給自己一個交代。
但江遇於來電打斷了莫聞深的話。
他突然有了一絲慶幸, 慶幸有人打破了這個僵局。
讓這一切都不成立，讓他們兩人還可以像之前一樣相處。
-
可是在這一刻,
在這安靜的空間中。
在最不可能的時間, 他聽到了莫聞深說……喜歡他。
江挽於好像聽到了他心中煙花炸響的聲音。
原來莫聞深喜歡的人真的是他。
原來他喜歡的人也喜歡著他。
這份他後知後覺察覺到的喜歡竟然真的開花結果了。
見江挽於遲遲沒有反應，莫聞深的眼角倏地繃緊, 他深深地看著呆楞住的江挽於，眼眸逐漸濃郁, 片刻後, 他突然狼狽地錯過了臉。
他早就知道這句話說出來, 會嚇到這個小孩的。
但江挽於問了……
這是他的承諾,
只要是小孩想問的, 他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他……履行了。
莫聞深艱澀地扯出一抹笑，垂下了眸。
他的心意終於被明明白白地攤到了小孩跟前。
果然，嚇到他了。
在小孩的眼中他肯定是個變態吧。
他突然想抽一支煙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想抽煙了。
他剛開始抽煙還是三年前小孩剛消失的時候，那段時間是他抽得最多的時候。
這麽想著，便在褲兜中掏出了煙。
其實自從小孩回來後，他已經強制自己不抽煙了。
但隨身帶煙已經成了習慣，好似帶著才能提醒他，那段小孩不在的日子該有多難捱。
手指不聽使喚，莫聞深在蓋子上推了兩次才把煙盒翻開。
他抽出一只煙噙在嘴裏，剛準備用打火機點著時。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莫聞深打火的動作一僵。
這只手有著少年人獨有的青澀和骨感，卻在此刻散發出了讓人無法忽視的灼熱氣息。
他盯著看了好幾秒，才緩緩地順著這只手，將視線移到了少年的臉上。
少年那雙盛滿星辰的漂亮眼睛就這麽撞在了他的眼中。
“團團，你……”
白熾燈亮得晃眼，莫聞深的聲音卻低沈暗啞，他說了一半就啞言了。
江挽於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莫聞深，比上次喝酒找他時更甚。
理智，冷冽，淡漠，疏離這些在他身上的特性，好像一瞬間都消失不見了。
那份好像被壓抑很久的頹喪，終於在此刻傾瀉而出。
讓人心疼。
江挽於不知道莫聞深怎麽了，有點不知所措。
“哥，你怎麽了？”
男人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小孩擔憂的眼睛，神色認真，良久後，才說：“團團，你覺得我是變態嗎？”
？江挽於結結實實地楞了一下。
他哥怎麽會生出這麽個想法？
如果他哥是變態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正常人了。
但下一秒，他腦海中的弦驀地一動。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莫聞深為何是這個反應了。
他哥這小心翼翼的模樣……
是不是以為他討厭他了？
是不是以為喜歡上十九歲的自己，會讓他在自己的眼中是個變態。
江挽於心疼的同時有點失笑。
他哥明明是外人眼中殺伐決斷的商界大佬，怎麽突然就對自己這麽不自信，覺得他會不喜歡他。
他可是莫聞深啊。
“哥，你不是。”江挽於鄭重道。
莫聞深的眼中因為這句話突然亮起細碎的光。
“而且——”江挽於往前走了一步，和莫聞深面對面站得更近，繼續說。
但就在這時，江遇於突然出現了：“團團，你去了這麽久，我……”
江挽於的話戛然而止。
歷史再次重演。
莫聞深的眼睛瞇了一下，轉頭看了過去，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漠與疏離，只是眼中彌漫著一層讓人無法忽視的低沈。
江遇於看著面對面站得極近的兩人，然後對上了莫聞深的眼神，緩緩地說完了後半句話：“我不放心來看看你。”
冷氣在兩人之間開始彌漫。
“哥。”
江挽於閉了下眼睛，無奈地喊了一聲，他哥真是個專業打斷小能手。
這一聲哥，讓江遇於突然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挽於。
團團喊他哥了？
江遇於冷峻的臉色驀地一暖，“你叫我什麽？”
“哥。”江挽於又叫了一聲。
雖然和他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他已經感受到了家人真心實意對他的好。
不可否認，他的心已經接受了他們，所以，這聲哥，該叫了。
江遇於的嘴角因為這個字扯了一下，然後他三兩步上前拉住江挽於的手突然快步向包廂走去。
“走，回包廂再叫我一聲。”
江挽於忍不住笑了一下，趕緊扭過頭對莫聞深說：“哥，你等會我。”
莫聞深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被人在關鍵時刻打斷，真的很煩，他算是體會到了小孩下午的心情。
一進包廂，江遇於故意放大了聲音：“團團，再叫一聲。”
於輕印，江封，江震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了過來。
江挽於瞬間明白了他哥的心理，他本不想讓他哥得逞的，但最後還是滿足了他哥這莫名的心理，乖乖地叫了一聲：“哥。”
空氣忽然一安靜。
江遇於一張冷峻的臉突然破天荒地笑了。
“爸，媽，爺爺，看到了沒有，咱們家裏團團最先喊的人，是我。”
炫耀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江挽於很想扶額，他後悔了，他沒想到他哥原來這麽小學雞，那個在人前高冷拽酷的樣子肯定都是假象。
於輕印眨巴了下眼睛，嘴角突然一癟，就把臉埋到了江封的懷中，嚶嚶哭了起來。
“老公，嗚嗚，江遇於他欺負我，他把團團留給我的第一次搶走了，我好傷心。”
“……”
什麽鬼的第一次！他媽說的這是什麽話。
江遇於額頭的青筋一跳，有點不好的預感，於女士這假哭告狀的本領越來越強了。
江挽於一楞，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點無措。
果然，下一刻，江封便開口斥道：“臭小子，你長本事了啊，我平常把你媽媽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一點都不舍得她受委屈。你個臭小子，倒敢欺負你媽媽？團團都還沒開口叫過一聲媽，你卻搶先了。”
話落，江震也開始破口大罵：“江遇於，你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大孫子，我就不會打你，團團都還沒喊過我一聲爺爺，憑什麽讓你白白撿便宜了。”
於輕印的嚶嚶聲突然變高。
“乖，印印不哭。”江封哄完後又扭頭吼了一聲：“你怎麽欺負你媽媽的，你就給我怎麽哄好。”
江震也開始了：“哎呦，我家的大孫子不孝順啊，我也想聽到被小孫子喊爺爺啊。”
江遇於：“…………”
完了，吃醋了。
他，又玩脫了。
搞這麽多，不就是為了讓團團喊他們嗎！江遇於將求救的眼神遞向江挽於。
江挽於眼睛一挑，假裝沒看見。
只不過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家庭氛圍這麽輕松有趣的家庭。他的爸爸媽媽還有爺爺，玩這麽多的小把戲，只不過是為了讓他盡快融入，叫一聲他們。
他很幸運，這樣的家庭被他遇見了。
江遇於又求救地喊了一聲：“團團。”
江挽於不逗他了，故意大聲說：“媽是你惹的，爸說的對，就該你去哄媽媽。”
“至於我，去哄爺爺了。”
江遇於挑了一下眉，心領神會地笑了：“好。”
他這個弟弟好聰明，故意以這樣的方式喊到了所有的人。並且把於女士放在了最前面，滿足了於女士第一個想聽到的稱呼，然後怕老爺子不高興，又專門說去哄爺爺，這一招夠強，不愧是他家的基因。
果然，在江挽於的話音剛落的那一刻，於輕印和江震的假哭瞬間就停下了。
於輕印：“團團叫我媽媽了？”
江震：“哎，是我的好團團，知道心疼爺爺。”
而江封只在一旁樂呵呵地笑。
江挽於看著，也不由彎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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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仙館是江家的產業。
頂樓就是江家的私人住所。
江挽於好說歹說下，才說服家人他還是繼續去節目組定的酒店去住。
畢竟這是他想錄制的綜藝，他不能就這麽拋下不管。
住酒店也是為了錄制節目方便。
本來是江遇於要送他去酒店的，但被江挽於拒絕了。
“哥，莫聞深還在車上等我，他會送我回去的。”
江遇於頓了一下，才說：“下不為例。”
江挽於：“……”
見完家人，回到莫聞深的車上，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夜色中，莫聞深的臉龐隱入黑暗中，見到江挽於的那一刻，他才把車內的燈打開。
暖暖的光頓時打亮了兩人的眉眼，讓兩人顯得更加溫柔。
江挽於在車上，看著莫聞深，嘴角的笑一直沒有落下來。
莫聞深都被傳染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這麽高興啊？”
江挽於重重地“嗯”了一聲。
對啊，今天是他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
有了家人，還有了喜歡的人。
莫聞深的車緩緩往前開去。
江挽於將窗戶放了下來。
輕柔的風拂過他的臉頰，也吹來了莫聞深身上清冷的雪松味。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各自走向自己的歸處。
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著路邊的盞盞燈光，那是萬家煙火氣。
而在這眾多的萬家中，終於也有了屬於他的一盞。
莫聞深側眼看了一眼此刻待在身邊的人，微微勾起了唇。
江挽於回過神來後，車已經緩緩地停了下來。
到了，江挽於看了前方酒店一眼，下了車。
要離開時，他突然轉過身，雙手背後，將身體彎了下來，看著車內的人，笑得眉眼彎彎。
漫天繁星在蒼穹中不斷閃爍，但莫聞深只看到了那雙漂亮的眼眸，裏面盛滿了世間萬物都比不上的璀璨星辰。
然後他就聽見小孩說。
“哥，其實我，不難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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