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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四:現實世界2(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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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四:現實世界2(慎)

回寢室的路上, 喬知予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聊了兩句,掛了後,媽媽的電話又打過來。

“好, 好, 知道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錢夠花。你和叔叔好好過……”

喬知予的爸爸和媽媽在她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離婚, 而後又各自組建了家庭,生了弟弟妹妹。他們無暇顧及到她,她就自己照顧自己。上了大學以後, 她努力競爭獎學金,有時也做兼職, 自己掙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相比於大學時期, 讀研後的生活變得寬裕許多。每個月,學校都給她發八百研究生津貼, 最近她又獲得了妙妙集團設置的獎學金, 一年有三萬。她的手頭十分寬裕,之所以還在做兼職只不過是順手。

正和媽媽打著電話,耳畔不停有激動的尖叫聲,喬知予擡頭一看,發現回寢室的必經之路上,圍了好多人, 甚至有專門的安保維持治安。

A大校園有歐式建築,十分氣派,今天好像是哪個明星來學校裏拍戲?她對追星不太感興趣, 見人墻背後還有條小路可供她穿過,便低頭往那邊走去。

人群之中, 大明星阿斯爾早就等待已久,他裝模作樣的給周圍的粉絲簽著名,瞄到喬知予的身影往哪個方向走,他就趕緊往那邊挪。

“同學,你的東西掉了。”

聽到有人喊她,喬知予駐足回眸,扭頭看到一個金發異瞳的陰柔男人朝她笑,牙花子很白,白得反光。

“這是你的卡片嗎?”他問她。

“媽,我有事,先掛了。”喬知予收了手機,伸手去接卡片,“我看看。”

“你是我的粉絲吧,在這兒等這麽久,辛苦了。”阿斯爾的手故意往後一撤,沒有讓她接到。下一刻,他咬掉筆頭,用簽字筆在卡片上簽名,一邊簽,一邊擡頭朝她挑了下眉、飛了個媚眼。

媚粉,這可能是愛豆或者明星的職業素養,但恕喬知予直言,她從沒在一個人臉上看到過如此擁擠的表情,甚至擁擠到有那麽一絲搞笑……電光火石間,某人披著金紗搖屁股的畫面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她皺起眉,迷茫地甩了甩腦袋。

“好了。”

阿斯爾在卡片上飛快簽好了自己的名字,還留了個電話。做完這一切,他朝面前人眨了眨眼,壓低了嗓子,擠出性感無比的氣泡音,“感謝~你的喜歡。”

喬知予接過卡片,看著上面狗爬一樣的字跡,胡亂點了兩下頭,“嗯,不用謝。”

等到喬知予離開,阿斯爾趕忙回到房車,火急火燎的問道:“怎麽樣?”

應念安披著高定白西裝,坐在房車內的主位上,仰頭將酒杯內的紅酒一飲而盡。

“她對你不感興趣,回去以後,也不會打你的電話。”她說道。

“那怎麽辦?”阿斯爾頓時洩了氣,懊惱道,“我的金主姐姐,我的國母殿下。為了咱倆的幸福,要不你出馬試試吧。”

“要你有什麽用!”

應念安瞪他一眼,又想到他的提議,心裏有些無奈,“她可能不喜歡我,我去見她,她只會敷衍了事。有時我真想……算了,文明社會,強制愛是犯罪。明天你再去勾引她一次,這一次……”

說到此處,應念安撩了撩自己波浪長發,舉起酒杯,微微一笑。

“我為你準備了漁網透視裝,一鉤子,就把這個見到大胸就走不動路的色女人勾上岸。”

阿斯爾沒有拒絕,他沒皮沒臉地湊到了她的座位面前,半跪著討賞,“要可憐的阿斯爾犧牲色相,能提前預支金主姐姐的一點獎勵嗎?”

應念安瞥了他一眼,施施然伸出手,撩開他的金發,隨後將纖長的食指點上他的鼻尖,“很遺憾,不能。”

“沒有資本的人,不配和我談條件。”

又被居高臨下的訓斥了,好爽……

阿斯爾舔了舔嘴唇,對明日充滿了期待。

時隔多年,他還是想讓喬知予和他們在一起,最好……能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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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下午,A大校園中玉蘭盛開。

喬知予走過花下,來到2號門旁的蛋糕店,提昨日定制的生日蛋糕。

蛋糕店對面的公交站後,掛著近日熱播劇的宣傳圖:

古裝權謀劇《天隆女帝》登錄橘橘tv。秋雨池、姜祿存領銜主演,影帝杜修澤友情客串。每周三晚10:00,橘橘tv與您一起追劇,快來觀看吧~~

拿蛋糕的空隙,喬知予瞥了一眼這宣傳圖,看到了圖底下的一行小字——改編自綠江文學城小說《從外室到皇帝:女帝姻姻傳》,無情小白花作品。

“這部劇不好看,女主姻姻一路都是靠男人爬起來的,根本不算大女主。”

“還好啦,靠男人爬起來,靠自己把位置坐穩,這也算是本事嘛。”

幾個女生從蛋糕店前走過,討論得熱火朝天。

“你們都記錯了,我看過原著,女主沒靠男人,她的伯父其實是女扮男裝,她靠得是女人。”

“欸,說到原著,你們知道嘛,這本小說以前是虐文,就是那本被群嘲過的《外室春生》。後來作者全文修改,改了兩百萬字,大改以後情節特別刺激,沒想到還賣了版權。”

“你定的蛋糕,是這個吧。”蛋糕店老板的話將喬知予飄遠的思緒猛地拉回。

“是,謝謝。”喬知予回過神來,將視線從那群女生的背影上收回來,利落地掃碼付款,提著蛋糕回了寢室。

A大的研究生寢室是四人間,其他兩名室友李維儀和孫箐箐結伴出去旅游了,寢室裏就只剩她和喬姻。她恍惚記得今天是喬姻的生日,就給她定好了生日蛋糕。

當然,她不擅長給人驚喜,這蛋糕她直接就提回了寢室裏。

“喬姐回來了……哈?這是什麽!”喬姻從床簾後冒出個毛滋滋的腦袋,望著她手裏的蛋糕,不敢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下來吃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喬知予說道。

“啊?啊?”喬姻都快哭了,“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都沒告訴你。喬姐,你是我最好的姐。”

她開心地從床上爬下來,一手扒護欄,一手還要挽著她恐龍睡袍的尾巴。下床以後,她趕緊撲到放滿谷子和手辦的書桌旁,找到自己的黑框眼鏡戴上。

喬知予取出蛋糕放到公桌上,在蛋糕上插蠟燭,插完蠟燭,便將生日帽戴到了喬姻的頭上。

“許個願吧。”她說道。

喬姻頂著生日帽,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錢,還有很多很多的愛,我想要人生重新來過,我想要世界和平……”

喬知予哭笑不得,提醒道:“這位朋友,你想要的有點too much。”

“如果這一切不能實現。”喬姻樂觀的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那麽,明天讓食堂菜裏不要有蘿蔔也行。”

說罷,她虔誠地吹滅了蠟燭,然後就興高采烈的給喬知予切蛋糕。

“要不要給你爸爸媽媽打個電話?”喬知予隨口問道。

“不用,他們不記得。”喬姻面色平靜,將最大的一顆草莓切給了喬姐。

喬知予皺起了眉頭,“怎麽會這樣?”

“就是會這樣嘛,也不是每一個爸媽都能記住孩子的生日。”

喬姻嘆了口氣,有些低落,“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爸媽送到了舅舅家,後來爸媽再也沒管過我。舅舅家裏已經有兩個哥哥,他們也不怎麽愛管我。所以就沒人記得我的生日。”

不僅沒人記得她的生日,連她這個人,也在家裏無足輕重。

她能怪誰呢?她好像誰也不能怪。爸爸媽媽,生她,舅舅舅媽,養她。雖然她的衣食住用比不上兩個表哥,也比不上親生弟弟,但節節省省的,也能過。舅舅舅媽從小就在她面前說,人要知足,尤其是姑娘家,更要學會感恩,畢竟她的親爸媽都不要她,他們倆咬著牙把她接到手裏,這些年也很不容易。

小孩子其實很容易受別人影響,看到別人吃好吃的,嘴饞,看到別人玩好玩的,心癢,但很神奇,她打小就很懂事,從不向大人要這要那。

但她真的不想嗎?也不是,她只是知道自己是個拖油瓶,不能給大人添麻煩。

從小的匱乏讓她的內心特別空,從來就沒有被填滿過。她想要很多很多的錢,也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想要穩固到無法被撼動的安全感,想要有人永遠對她不離不棄。

這一切在現實裏根本無法實現,於是她期待像小說一樣,能有一個真命天子來解救她,給她錢,給她愛,給她安全感,把她從無力的生活中拖出去。這樣優秀的人又為什麽會來解救她呢?她只能這樣想,因為她善良、年輕、柔弱,是等待著他像救世主一樣來拯救的世界主角。

十六歲時,這樣的幻想在她腦海裏形成了一個故事,二十歲時,她把這個故事寫了出來,起名為《外室春生》。故事中的姻姻受盡欺辱,卻被一個身份高貴的、英俊的男人解救,她順理成章的愛上他。可是這樣優秀的男人註定會有很多女人來搶,她覺得女主一定搶不過,於是她便設計了讓女主被強大的女配欺負,好贏得男人的憐愛……

本來,女主姻姻應該憑借著自己的柔弱善良以及美麗,讓男人愛上,成為最終的贏家,可由於前文太多虐主情節,引發了投訴,她再也寫不下去,只好讓姻姻死在了雪裏。就這樣,女主姻姻沒有得到想要的一切,就像她一樣。

後來,她斷斷續續做了一個夢,夢裏她朦朧地看到了另一個姻姻的波瀾壯闊的一生。她其實不懂那些情節,但那時女強文比較火,所以她也就跟了風,按照夢裏的情節把《外室春生》大改,改成了《姻姻傳》,就此大獲成功。

她有了很多的錢,多到能夠給她足夠的安全感。這筆錢,她誰也沒告訴。她悶頭繼續讀書,考上了夢想的大學的研究生。

她好像什麽都有了,也沒有靠男人,可她還是想要愛,想要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只有在小說裏面才會出現的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誓言。仿佛只有比常人熱烈更多的愛,只有比正常的生活誇張更多的橋段,才能彌補她從小缺失的那些東西,才能把她的心一一填滿。

“沒人記得你的生日,你就提醒他們,直到提醒到他們不敢忘。”喬知予說道。

“不聊這個了,我跟你說件事,你幫我參謀參謀唄。”喬姻咬著叉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和男朋友覆合了,你覺得怎麽樣。”

喬知予皺著眉,把盤子裏的奶油扒到一邊,只吃蛋糕胚子。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初中輟學以後就混社會,然後在A大外面洗發店從事服務行業,看到你後主動搭訕並和你談上戀愛的男朋友。我只能說,姻姻,你很勇敢,他也長了一個鼻子一張嘴外加兩只眼。”

喬姻知道她不太看得過他,這也是為她好,但她還是會有些難過。

“喬姐。”她嘆了口氣,攪著盤子裏的蛋糕,“有時我覺得你真的很像淮陰侯。”

“韓信還是錢元珦?他們都是男的。”

喬姻趕緊解釋,“不是那個淮陰侯,是《姻姻傳》裏的淮陰侯。她是女扮男裝,人氣角色呢。我覺得你很像她,讓人感到安心,但你不讚同我做哪件事時,我就會覺得很忐忑。”

“嗯,或許吧。”喬知予將蛋糕胚子吃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坨奶油。

動物奶油,脂肪含量高達百分之三十八,是健身人士的敵人。她要克制飲食,拒絕誘惑。

喬姻羨慕地看著她,良久,提出了一個請求:“你可不可以永遠做我的朋友?”

“小姻姻。”喬知予笑了笑,“這世上沒有‘永遠’,如果有人對你說‘永遠’,記住,他們都是騙子。”

說罷,她站起身來,為姻姻正了正頭上的紙王冠。

“只有你自己,才是你永遠的朋友。”

也只有你自己,才會給你永恒的愛,在生活無數次苦難之中,對你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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