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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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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巫女

這樣就說得通了!

一切的一切還是和那個神秘的巫村和巫女有關。

他尋找的方向沒有錯。

李騫仕死了,自己也拿到了祝言的資料。

雖然那個霍璇很讓人在意,但是搞清楚她也不過是療養院中的一個患者。

那麽,現在繼續跟著療養院這條線索走下去,搞清楚這個療養院到底做什麽,祝言的過往和失蹤之謎,一定會慢慢解開。

關上門後,孟醒往床上一趟,開始睡覺,他倒沒什麽心情去懷緬這個曾經李宛丘母親居住的過的病房。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孟醒反鎖住的房門被人猛地推開,聲音之大,讓一項來都很冷靜的孟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了。

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拿著掃把和拖把,叭叭叭的走進來,也不看床上的孟醒,直接走到窗戶後拉開窗簾,有些刺眼的光照射進來,孟醒忍不住擡手遮了遮。

男孩看見他,就大聲說:“都這個點了?還睡?快起來!”

孟醒還以為已經八點了,打開手機一看,早上5:30。

沒睡夠——

自從來了這個試煉空間,不夠睡覺了。

孟醒往後一躺,還要繼續睡。

男孩立即尖聲叫嚷:“我都拉開窗簾了,你還不起來啊?”

孟醒看了他一眼,上前去把窗簾拉上,又轉身回去繼續睡覺。

“王陽陽,你!你出來!別打擾別人,你是不是又偷了我的鑰匙,快點!”曹雪的聲音傳來,語氣相當無語,“你回你房間,別打擾別的人!都沒到時間呢。”

男孩楞住了,想了一會,好像覺得是沒有到時間,哦了一聲,又拿著拖把掃把離開。

曹雪見孟醒還在睡,便主動關上了屋門。

黑暗中,孟醒睜開了眼睛。

這裏的孩子,都有某些精神疾病。

剛剛叫做王陽陽的孩子,大概率是社會認知障礙和強迫癥。

所以,又是精神病院嗎?

孟醒翻過身來,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有些無奈,怎麽就和精神病院杠上了。

睡到八點鐘,孟醒才下樓,精神也好多了。

走廊上有幾個小孩子在追逐打鬧,年紀都很小,差不多十歲左右,有男有女。

一樓的餐廳裏傳來了叮叮當當的碗筷碰撞聲。

孟醒掃了一眼餐廳門外掛著的公告。

【早餐:7:30-8:30】

【午餐:11:30-12:30】

【下午茶點心:15:00-16:00】

【晚餐:18:00-19:00】

簡直和精神病院沒有區別。

孟醒走進去後,裏面只有三個人在吃飯了。

一個就是早上的王陽陽,他坐在一個個頭很高的男孩子邊上,對著他嘰嘰咕咕的說著話,高個男孩一臉笑容的聽著,時不時回答兩句。

和他相比,王陽陽簡直過分活潑。

最後還有一個女孩背對著大門,坐在角落裏,一個人默默的吃東西。

孟醒接過早餐後,猶豫了一下,走到了王陽陽的身邊坐下來,朝著高個男孩笑了笑。

“你好。”

“你好,你是新來的患者嗎?”

孟醒支著下巴,咬了一口薯條,“不是,我來找人的。”

“找什麽人要找到這裏來?好奇怪啊?你是誰?你為什麽可以睡在218?我昨晚聽到曹阿姨帶你進來的,你肯定也是病人,要不然不可能進來!”王陽陽聽得很激動,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大堆。

孟醒掃了一眼他高漲的情緒的臉,沒有回話。

高個男孩笑起來,說:“他情緒有些激動,沒有惡意的,沒關系,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

說著,他放下筷子,說:“我叫孔圓,你叫什麽名字啊?”

“李宛丘。”

“李宛丘啊?”孔圓表示明白了,再度拿起筷子吃起來,“你是來找什麽人?朋友嗎?”

“我媽媽祝言。”

孔圓和王陽陽微微楞住,然後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是很久以前入院的,我想來找找以前她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這些孩子對祝言的事完全不了解,是在孟醒的意料之中的。

孔圓又放下了筷子,“原來這樣啊,那等會吃完飯,我可以帶你去轉轉,幫你找一找。”

孟醒垂著眼睛看著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著,好像是病理性的。

他正要問話,卻見他那雙手顫抖的更厲害了。

擡頭一看,他臉色忽然變得煞白,雙眼無神的不知道看向哪裏,整個人都戰栗著,幾乎坐不穩就要倒下去。

王陽陽看見後,大聲驚呼起來,害怕的往後直退。

孟醒連忙伸手拉住孔圓,卻發現他力氣奇大無比,像是羊癲瘋似的,往後一倒,栽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

想也沒有想,孟醒抄起桌上的木頭勺子,往孔圓嘴巴裏塞進去,然後伸手要去摸他的脈搏。

一側的王陽陽啊得一聲尖叫起來,“你···你····你在做什麽?!”

“快叫人來!”孟醒呵斥一聲。

“你快松手!沒有經過允許,不可以做!不可以做!快松手啊!”

王陽陽像是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理會孟醒,只是不停叫叫喊著,神色慌張的,仿佛是孟醒在做什麽壞事。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外面傳來了工作人員的聲音,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

為首的是曹雪,她身後跟著四個年輕力壯的男護工。

護工們看見孟醒和王陽陽的模樣,當即走上前,抽出鎮定劑來就要給孟醒註射。

曹雪見狀,根本不阻攔,只是安撫著王陽陽說:“沒事了,沒事了,不要害怕···深呼吸···”

孟醒一個矮身就掙脫了其中一個護工,往後退了幾步,正要說話。

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裏的女孩突然走過來說,“他在幫孔圓,怕他咬到舌頭,給嘴裏放了木勺。”

孟醒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女孩的臉。

而那些護工聽完,有些驚疑,不敢相信的看著孟醒。

曹雪頓時反應過來似的,走上前查看孔圓的情況,發現他的嘴巴裏真的有一根木勺子,臉色緩下來,“確實是這樣的,先別對他做什麽,快控制孔圓,帶回治療室。”

孟醒眉頭微蹙,對於剛剛發生的事,他最驚訝的不是曹雪把自己看作同樣的患者,也不是她不站在自己這邊,而是···這名少女就是照片裏的女孩。

一模一樣的神情,一模一樣的語調,一模一樣的聲音。

孟醒不禁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李宛丘···也許真的有預知的能力。

他看見的那個照片上的女孩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等到那幾個護工帶走了人以後,曹雪過來拍了拍孟醒的肩膀,“抱歉,孩子,嚇到你了。”

孟醒推開她的手,故意發脾氣的說:“我認為我不太合適住在你們這裏,你剛剛想讓人給我註射鎮定劑,未經本人和家屬的允許,私自進行強制性醫療行為是故意傷害。”

“但是···我們剛剛···”曹雪臉色一變,“護工們不認識你,所以···所以把你當成病人了。”

“哦,即便我穿著常服,他們穿著病號服。”孟醒後退一步,“即便你也認識我的臉,卻毫不阻止?是覺得控制起來我更方便嗎?”

“你誤會我了。”曹雪被他懟的講不出理由來了,只能放柔聲音否認。

“我沒有誤會你,我建議你立刻把我媽的資料給我,放我出去。”孟醒根本不理睬她。

曹雪的臉部肌肉跳了跳,“那···稍等,我馬上請你叔叔黃建明來。”

見到孟醒這樣子,曹雪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昨晚耗費了不少功夫取得了一點信任,卻因為急於求成變成這樣,她憂心忡忡的臉色被孟醒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故意挑明了和對方對立,有些沖動。

但是孟醒也從曹雪的臉色和下意識的行為,發現了他們的目的。

他們和李騫仕都抱著同樣的目的,控制李宛丘達到某種目的。

只不過李騫仕更虛偽,行為溫柔的用父愛去控制李宛丘,而這些人只是三言兩語想要直接讓孟醒被扣上精神疾患的名頭被永遠留在這裏,任他們魚肉。

那麽,可以看作李騫仕是和這個療養院一夥的,可能分屬不同的派別,懷柔派和強硬派。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發現李宛丘真的擁有預知的能力。

即便微弱,他可以遇見短暫的未來。

眼前的女孩就是證明。

但是因為騷亂,女孩和王陽陽都被帶走了。

想要去問話估計要等上一會,他篤定,黃建明不可能會放走自己,那麽不如憑借這件事和他講條件,達到自己的目的。

沒一會,曹雪有些尷尬的找到孟醒,引他找到黃建明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在向陽處,外面是垂下來的一層層鮮紅色的玫瑰花,寬敞的空間,不像是辦公室更像是一個客廳。

黃建明坐在了桌子後面,看見孟醒臉色冷漠的走進來,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請孟醒坐下就說:“剛剛的事實在對不起,我已經批評曹雪了,以後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你要不要考慮繼續住下來,反正一時半會你也沒地方可去。”

威脅自己?

孟醒並不理睬,陰陽怪氣的說:“我怕我再住下去,你們的員工會每天給我註射鎮定劑,成為你們真正的患者了。”

黃建明沒想到李宛丘是這樣的性格,謹慎小心還渾身是刺,李騫仕你倒是教養的好孩子啊!

他恨恨的暗嘆一句,搖頭說:“剛剛確實是我們錯了,我保證這種事不會再有,你就安心住下來,我知道···你爸爸去世後,你很傷心,你···是一個要強的孩子,和你爸爸很像。”

孟醒垂著眼睛,黃建明果然開始用語言誘導自己往心理問題上去了,沈默幾秒後,他問:“我媽媽呢?和我媽不像嗎?曹雪說和我媽長得很像。”

黃建明:“·······”

糟了,被反客為主了。

“我聽說了,她也是這裏的患者,你應該也認識,你和我說一說她吧。”孟醒不客氣的提問。

黃建明猶豫起來,一方面不說的話,自己會徹底失去他的信任,但要是說了的話,會被他察覺多少呢?

“你媽媽不算患者,只是身體不好,沒辦法適應山上,尤其下雨天會變得嚴重,所以她是自願下山來療養院居住的,但是也不過一年時間就搬出去了,我們留下的資料也不多,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著給你。”

老狐貍,說了等於沒說。

“那麻煩找出來交給我,我今天就搬出去,可以下午之前找給我嗎?”

黃建明見他堅持要搬出去,沈吟起來,“我知道我們這個地方,你需要一點時間來習慣,現在···也許你可以放松一下,讓自己不要時時刻刻緊繃著,憤怒是一種影響人的大腦和身體的情緒,也許在這裏···試著放松放松,不失一種好方法。”

孟醒就是不接他的話,繼續問:“我媽媽是因為什麽具體病癥需要入院?”

黃建明覺得自己嘴巴都說幹了,李宛丘還是不停的問祝言,只好坦白說:“你媽媽有輕微的身份認知障礙,無法分辨自己是誰,在懷孕的時候尤為明顯,所以才住進來的,生產後,她就出院了,那時候的醫療條件不如現在,也許是當時我們都沒註意到她有產後抑郁的傾向···所以······才發生了那樣的慘劇。”

身份認知障礙?

“具體表現行為有哪些?”孟醒下意識問。

黃建明臉色訝異,沒想到李宛丘這麽了解。

“我有看研究這方面的書。”孟醒隨口解釋,“是怎麽樣的行為體現?有什麽依據說我媽媽是有產後抑郁傾向?”

黃建明本來就是抱著哄哄他,先掉一根胡蘿蔔在這個什麽也不懂的毛孩子面前,沒想到這毛孩子竟然句句都問到點上,自己要是不回答反而覺得奇怪。

這讓黃建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心都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她情緒有些不穩定,偶爾會認為自己是其他人,尤其是在下雨的時候,她認為自己是神,當然···現在是21世紀,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但那個時候封建迷信盛行,她真的把自己當神,直到遇到你爸爸,她才慢慢了解外面的世界,知道外面的事情和文化知識,發現自己有精神問題,所以為了保護孩子,也就是你,她在懷孕的時候下山來,住進了療養院。”

“在懷胎十月後,她當時情緒很不穩定,尤其是剛剛生完你,發現你是男孩後,情緒崩潰,認為你···你······”黃建明故意看了一眼孟醒。

“你繼續說。”

“祝言認為你不該來到世上,甚至痛恨你是個男孩。”黃建明故意用一種非常惋惜的語調說著。

孟醒不是李宛丘,所以對這段殘忍的話,毫無情緒波動。

不,就算他親生母親在這裏說,你不該來到這世上。

孟醒都可以罵回去,我又不是自己要來這個世上的。

人類的情感是一種弱點,黃建明比誰都要清楚。

他故意說出這話就是想要打擊李宛丘,想讓他情緒崩潰,卻見他坐在那裏,動都沒動,面無表情的聽完後,還有些好奇的問:“是剛剛生產完說得?還是生產之後過了一段時間說得?”

黃建明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生產完說得···”

“哦。”孟醒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也就是說李宛丘作為祝言的孩子,一定是女性才對。

所以祝言因此崩潰了。

她根本沒有什麽身份認知障礙,她也不是自認為神,她是巫女,是神的代言人。

在擁有這種文化和傳統的村子裏,她是至高無上的。

而這群外來者和作為男人的李騫仕,卻給她安上了精神病的名頭,說她是腦子有問題。

這讓孟醒莫名其妙的想起來旅行社的卷發女人,指著那個被驅邪的姑娘說,她腦子壞掉了。

那時候,孟醒就感覺到一陣窒悶,現在也微弱的感覺到了不適。

他們給至高無上的巫女都貼上了精神病、腦袋壞了等標簽。

試圖把她拉下神壇來。

而李騫仕用包裹著柔情蜜語的話語和行為,看起來在救祝言,實則只是為了更加方便控制祝言。

這一切都是基於他們覬覦巫的政治力量而故意下的套。

可是···當時為了開發巫村,而需要那樣費盡心機把一個巫女拉下神壇嗎?

孟醒陷入沈思。

他感覺這背後,一定還有更深的陰謀。

看見孟醒不說話,黃建明站了起來,他從抽屜裏找出來一個有些舊的絲絨盒子,緩緩推到了孟醒面前。

“這個是你母親留下來的遺物,我覺得也許交給你比較合適。”

孟醒註意到他的用詞,遺物。

這讓孟醒感覺很微妙,這群人是認為祝言死了?

還是他們就是殺害了祝言的兇手。

“謝謝。”孟醒伸手去拿那個盒子,擡眼卻看見黃建明的深褐色西裝袖口上別著閃閃發光的袖扣,袖扣之上是那個三門嶺的印記!

和自己手心裏的印記一模一樣!

孟醒一瞬間想到了什麽,手指僵在盒子上,沒有第一時間打開盒子。

黃建明以為他在感慨,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果然就是小孩子,裝得再像也不過是強撐罷了。

“你可以打開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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