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上哪個女孩子啦？”殷媽媽也笑嘻嘻的，殷回雪自打初中就說過哪天要帶一個女孩子回家，她以為女兒還記得這個玩笑話。

殷回雪坐到母親面前，鄭重的說：“我是真的喜歡上一個女生。我會和她考到一個城市，工作以後住在一起，以後有錢就買一套公寓，沒錢就租一個小房間，窮瘋了帶她回家啃老。”

殷回雪的語氣堅決，大有隨時跳起來和殷媽媽表衷心吵架的氣勢。“我不能輕易保證我們會在沒有國內結婚證的情況下一直在一起。但是我能說在她放棄之前，我會告訴所有認識的人我喜歡她，無論你們支持或者反對，無論他們支持或者反對。最起碼現在，我要為她站出來面對這些。”

她說完，站起來深深的鞠躬：“媽媽，對不起。”

……

殷媽媽的反應出奇的冷靜，她坐在墊子上審視了女兒一會，“你和何景深的約定怎麽解決？”

這兩個人肯定是約好了才裝作情侶的。

殷回雪還在驚喜殷媽媽的反應：“我們三月就分了。大何說阿姨現在發現了，就不氣她了。”她直視殷媽媽的眼睛，目光真摯非常可信。

“那你和……那個小丫頭，是陶窈吧？”殷媽媽對女兒的社交情況了如指掌，殷回雪和陶窈裝作情侶來激她的可能性她也想過。

殷回雪連忙說：“媽！是我先喜歡她的，只是正好她也喜歡我——”

“我知道。”殷媽媽輕輕擺手，輕描淡寫按住殷回雪的“機關槍”：“你們倆現在公布，會不會影響到高考，你想過嗎？”

“你想公布，你問過陶窈自己的想法沒？”

“陶窈想過和你的以後，想過公布嗎？”

殷回雪坐在沙發上，斬釘截鐵又無比冷靜：“她就是怕我沒想過，怕我不敢公布，所以還沒答應我。”

殷媽媽突然笑出來：“蠢丫頭，她什麽都還沒為你做，你都跑到我這來說了，你不怕以後你什麽都為她想好了，她突然來句她害怕了？”

……殷媽媽這句話，殺傷力十足。

其實所有遇到這種事的父母在冷靜下來之後都能想到這些，他們也能輕而易舉的在孩子身上運用這些效率最高的“談話技巧”。所有的憤怒，傷心，口不擇言只是因為這個要對付的對象，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脫口而出的呵斥和固執才是真正軟弱的心裏話，能傷到人的永遠都是深思熟慮過後的“耐心勸解”。那個時候，原本赤手空拳的責罵已經變成刀尖簡練而鋒利的一下。

可是殷回雪很清楚今天談話的目的是什麽，她也不害怕陶窈會堅持不下去。

殷回雪輕笑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和殷媽媽如出一轍：“我還怕我和她連五年計劃都寫好了，我們的父母一句不同意就要我們分開。”

殷媽媽的笑容早就收了，她長長的盯著殷回雪，仿佛在談判桌上尋找對手的破綻。但殷回雪感覺到隱約的憤怒和暴躁：“您大概不讚成也不反對，今天爸爸不在我們的討論也不會有結果。反正學習為重就行，對吧？”

殷媽媽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對。你們倆想談以後，先把高考這一關過了。還有一點媽媽想問問你，陶窈知道你告訴我們嗎？”

……她不知道。

殷回雪站起來看了她一眼，兩人不歡而散。

殷媽媽的態度，讓她想起拉瑞爾的母親。

…

殷爸爸這周不在，但不等於殷回雪還會再拖一周，她進校之前在臥室裏給殷父發了一條長長的短信，措辭委婉而堅決的表面自己要和陶窈在一起的決心。

雖然作用不大，殷父只會在殷媽媽的“誘導”下表現出所有正常父親都應該有的反應。

幸好殷爸爸身體挺好的。

殷回雪回到學校，陶窈一如既往來得比她更早，書包已經放在座位上了，人不知去哪了。教室裏的人小貓三兩只。

明明是同桌，殷回雪還是特地從陶窈的桌箱裏拿出一個專門的小本子。這個小本子是三月末她生日的時候陶窈送她的手繪本，結果被她用來當兩人的悄悄話記錄本。

殷回雪有空的時候會把它帶回寢室，然後在空白的頁碼用彩墨畫畫，有字的用鉛筆畫畫。陶窈會細心保管這個本子，有時候用勾線筆在紙上定輪廓，留大片的空白給殷回雪塗顏色。

【我告訴我爸媽了。】

殷回雪重翻一頁，把這句話用熒光棒寫在正中央，把本子放到陶窈桌上，然後忐忑不安的翻開英語閱讀練習冊。

沒辦法，不會追人的笨蛋舍不得吊人家，嚇跑了怎麽辦？

殷回雪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做題的思路有一搭沒一搭的，她無比期待陶窈回來看到這句話的表情，又害怕陶窈一直退縮真的是因為害怕。

“系統，要是這一回陶窈還是退後，我怎麽辦？”

系統似乎這個任務十分悠閑，回答她的速度都變慢了：“報告維持者，從新劇情端午之夜開始，系統就開始錄像並詳細記錄工作日志。保證角色陶窈以後無法追究維持者的責任。”

殷回雪歡欣鼓舞：“好好好！我今天就又告白！”

殷回雪開開心心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巨大的坑。

殷媽媽說的每句話都是埋在倆人之間的□□，對付它們最省力的辦法就是在接近之前就引爆。

做了兩道題，陶窈忽然發短信問她到學校沒。【阿雪，你到了的話快來音樂廳二樓。我在這等你！】

一中音樂廳二樓是聲樂教室和舞蹈教室以及學生社團活動室。

殷回雪把本子往她練習冊裏一夾，立刻沖出教室。

—

音樂廳二樓有人在練歌。

似乎是為了私人的音樂比賽，他們是一個獨立組建的樂隊，借學校音樂教室的設備試音。

陶窈一直坐在門口的窗臺上，兩條腿搭在窗臺上在正大光明的“偷聽”，手裏還抱著一本教輔資料。因為腿搭上去，校褲一縮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一雙手在陽光透過來時顯現出柔嫩的肉色，顯得非常的柔軟而且暖乎。

殷回雪覺得陶窈每次都在勾她。

“喜歡看樂隊演出？”

“不是，你看那個主唱的小哥哥。”陶窈給殷回雪指，突然發現殷回雪眼神不對勁，她趕緊自圓其說：“他的嗓音和你的有點像，但少了那種獨特的中性魅力！”

殷回雪狐疑的“檢查”她真誠的眼神，又扭頭去看在裏面練歌的主唱——

有點眼熟？

眼熟也不聽！殷回雪上去就擋住陶窈坐在窗臺上，“想聽歌不和我說？”

陶窈似乎不是非常習慣兩人這麽親昵的距離，她試圖後挪一下，但被殷回雪死死堵在角落裏：“……我有事想告訴你。”

巧了，殷回雪也是。

“我先說！”兩人異口同聲道。

陶窈深深的看著殷回雪，似乎是要猜出殷回雪會說什麽……

“我先說吧。”她舔了下嘴唇，悄悄在沒人能看見的地方扣住對方的五指，手指冰涼。“畢竟是我先喜歡上你。”

殷回雪順勢抓住她的手，附在她面前，“你先你驕傲？”

她的聲音很低，像唱歌時拉長的尾音。語調卻揚起，宛若魚鉤反向，船錨倒掛，一路勾起心潮波瀾起伏。

陶窈扣著她的手愈發用力，讓困人的“牢籠”被人綁在原地：“我告訴我爸媽了。他們不敢告訴我爺奶，我跟他們說那個人是對面的鄰居，他們勒令我住校，不準再住在家裏。”

……殷回雪想在這裏就現場指導下考試重點！詳細指導！

“我也是，我媽不同意，但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天，她就不會直接反對！”

“獵物”的反應已經給了獵人最好的獎勵。她原本想折下它的角，留下它的皮毛，把它關在籠子裏。

現在它用美夢織就牢籠，隨身攜帶並向獵人敞開。

陶窈想吻她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它眼尾飛揚，承載她無數個春秋的爛漫和憧憬。

這是她甘願溺死的夢境。

……

“小雪姐？”

殷回雪鬼迷心竅差點就要研究“考試拓展題”的時候，“眼熟的”忽然從背後驚醒她。

“阿！？”殷回雪嚇個半死回頭，陶窈在她背後一松一翻，蓋在手掌上扣住她。掌心暖暖的捂著手背，五只手指冰冰涼塞在手心。

還壓在背後拉她，著實刺激。

“你是……何景深家的初中生？”殷回雪對……鍵盤手確實臉熟，想了半天才和印象裏一張臉撞上。中考之後她和何景深出去玩那會經常能看到一個可憐巴巴補暑假作業的初二小蘿蔔頭，他們倆還曾經幫小蘿蔔頭熬夜補過作業來著。

“小雪姐，我都高一了。”初中生對這個標簽耿耿於懷，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事忘了：“你今天是來報名今年的音樂節的嗎？學校的音樂節和外面的活動聯辦！”

殷回雪自從高一參加過一個班級項目一個個人項目之後就在沒想過上臺的事，更別說快高三了，這個學期她都上過一次舞臺劇了。

“怪不得，我還說舞臺劇大賽的時間怎麽推遲了那麽久。和外面聯辦是什麽意思？”

初中生顯然就是因為“聯辦”才出現在這裏：“徐川今年申報旅游城市，徐陽的鹿荻廣場落成，所以考試結束後要廣場新址舉辦嘉年華，一中出租了音樂節的設備。”

殷回雪見陶窈的表情感覺自己要被賣掉——

“可學校的學生好像不能直接參加啊？”陶窈躲在殷回雪身後問。

“我們就是因為學校才能上臺啊，直接免掉面試了！”初中生顯然非常自豪自己是走的起後門的人。

“現在就可以報名？”陶窈的聲音依然怯生生的，但語氣躍躍欲試。

殷回雪聽到磨刀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勇士……真正的勇士今晚要寫存稿，要寫實驗報告，要畫圖，大概要掛掉——

速度放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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