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追妻第n天

關燈
第86章 追妻第n天

經過了這一晚, 兩人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他時常尋著各種由頭給她送點小玩意,或是約她出去游玩, 她也一寸寸放下心防,不似一開始拿捏著姿態。

但誰也沒挑明這一段不明不白的關系, 他們就像相識多年的摯友, 盡管言語已經足夠坦誠交心, 可始終沒有越過那道線。

時間過得很快, 一眨眼便又到了她生辰。

他送的是一副親手所繪的四季平安圖,描繪的是章州一年四

季的盛景,當然在這個時候不忘安插點私心,譬如每個季節裏都有兩個並肩而立的小人,即便還不到小指頭的大小, 也算是暗暗表明心跡了。

可這回收到他的禮卻不是令她最驚喜的, 驚喜的是她竟然收到一份來自遠方的禮物。

是蘭娘給她寄來了一個琥珀鎮紙,這麽大的琥珀價值可不斐,何況做得也別致, 小巧的琥珀做成水牛的造型, 半透的質地, 裏面還裹了一只蝶翼斑斕的蝴蝶。

信也寫了厚厚的一封, 鳶眉拆開來看了,無非是詢問她的近況,還絮絮叨叨地說了她家的趣事,最後不忘表達思念, 還說她爹娘也都希望能再見上她一回。

正午府裏開了宴, 收到這禮物時也儼然快到開宴的時辰了,鳶眉便隨口問了句送信的人在哪, 門房說請他們回去了,還隨口嘆了句,“奇怪,是個中年男子和小姑娘一起來的。”

她一聽便直起了身,“想來他們還沒走多遠,快派人去追,請他們務必也留下來吃席。”

於是侍衛趕緊沿著那父女倆回程的路追了上去,果然在沒多遠的地方便見到了那兩人。

“請二位留步。”

兩人坐的是牛車,聞言便拉緊韁繩停了下來,不解地回過頭來。

侍衛解釋道,“殿下念二位辛勞,恰好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宴,說是無論如何也要請你們吃席。”

兩人也沒推辭,又重新折了回來。

甫入府裏,鳶眉見果然是莫父和蘭娘,見到他們,她心裏自然流溢出一股親切感,明明是萍水相逢的人,可他們卻有心記住她的生辰,甚至千裏迢迢給她送了禮物來,光是這份心意,便已經足夠令她心頭暖洋洋的了。

等等,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沒跟他們吐露過自己的生辰,他們又是如何得知的?難道她書裏寫過了?這倒是沒有多大印象了。

“伯父,蘭娘,你們怎麽來了?”

蘭娘還直楞楞地站著,剛要開口,袖子就被莫父掣住了,這才回過神來,兩人朝她施禮,“殿下生辰吉樂,順頌時宜。”

鳶眉趕緊將他們扶起來道,“你們還跟我虛什麽禮,趕緊上座吧,馬上開席了。”

父女倆只得怔怔應了聲是。

“我前面還忙著,散席了也別走,等我過來再聊。”她說著又喚榮芝過來招待他們,這才自去忙著陪待賓客。

一時宴散,賓客也陸續告辭,趁裴疏晏幫忙留下善後,鳶眉便自顧自地帶著莫父和蘭娘入了屋,她一邊請他們坐,一邊說,“你們大老遠的來,我看今天也別走了,這邊還有空置的廂房,等明日再讓人送你們回去。”

“不必那麽麻煩。”莫父擺手回道。

鳶眉也跟著落座,卻說要的,又扯了扯蘭娘的袖子道,“我和蘭娘有緣,那時我們還擠在一張床上,這回你們過來了,我又怎能不好好招待你們呢?”

蘭娘抿唇笑了笑,雖覺得她態度親切,可今日盛裝起來,又更加明媚得光可鑒人了,見她這般儀態萬方,她也不自覺凜住了呼吸,自覺繃緊了弦變得端莊起來。

莫父見她們仍要好得猶如親姐妹一般,心頭大悅,撚著胡須笑了起來。

坐了一會,蘭娘也裝不下去了,嘴裏的話像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來,又問起那個琥珀鎮紙來,“殿下可還喜歡?”

她點頭道,“當然,這東西可價值不斐,實在讓你破費了。”

“還是爹的眼光好,其實這個鎮紙是爹挑的,銀子自然也是他出的,貴不貴我不知道,反正他有錢。”

鳶眉聞言楞了一下,側過頭來,目光與他那雙漆黑的眼對上,仿佛有什麽在他們身邊湧動著,她笑了笑道,“多謝伯父。”

莫父的回答也很樸實,“殿下不必謝我,就如你說的,你與蘭娘這孩子有緣,我想……你我又何嘗不是有緣呢?”

她有些受寵若驚,“我只是沒想到,萍水相逢,你們都待我這麽好。”

他的語氣有些鄭重,可眉眼卻很溫和,“我說過,殿下什麽時候累了想歇腳,寒舍永遠歡迎你,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

鳶眉障唇一笑,點點頭道,“我省的。”

這邊三人敘了會舊,門突然被推開了,三人不由得停下話,目光齊刷刷地往門口望去。

裴疏晏一只腳剛邁入門檻,發覺屋內還有其他人,登時不自在地退了一步,遙遙對她拱手道,“殿下,賓客已經盡數送完,臣……也回去了。”

鳶眉並未起身,只對他說,“多謝裴卿幫忙款待,我這還有客陪,就不能送你了。”

“好……”

他說完,人卻仍杵在原地沒動彈。

她不能說沒在他眼中看到一瞬間的失落,沈吟了會,到底起身走了過來。

他那深邃的眸裏又化成了一汪水,嘴角還沒翹起,眼尾卻已拖起一抹笑意。

走到她跟前,她壓低聲音問他,“你還有事?”

他眸光灼灼地看著她,也壓抑著聲音,只剩下一點低沈的氣音,“今夜我過來方便嗎?”

這話直白的,讓說的人和聽的人都忍不住紅了耳根子,鳶眉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又顧慮莫家父女倆還在屋裏,也不敢聲張,只將嘴抿成了一道直線。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也在說出口的瞬間才意識到這話存在著歧義,難得脹得滿臉薄紅,舌頭也打了結,“我是說……等用過暮食,我……來接你,我們出去逛逛,可以嗎?”

鳶眉嬌嗔地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便拖著裊裊的步伐進去了。

他也彎了彎嘴角,默默退了出去。

鳶眉回到座位上時,臉上羞赧的痕跡還未全然消退,蘭娘年紀小不曾發覺,莫父卻在剎那間便明白了怎麽回事。

莫父的目光剛從門外轉了回來,掃向她的臉,“老朽打眼瞧著方才那年輕人氣質不錯,不知是何方人士?”

蘭娘一聽便叫了起來,“哎呀爹,你打聽這些做什麽?我告訴你,我還不想成婚,你千萬別給我說親,我一點都不想要!”

他屈指敲了她一記,“說什麽呢,誰要給你說親了?”

被這麽一打斷,鳶眉便只含糊道,“這是章州刺史,裴疏晏。”

一個刺史,跑到公主府來做款待賓客的活,再瞧他剛才直接推門而入的情況看,恐怕兩人關系不一般。

想到這,莫父心頭突然感到一陣欣慰,便不由得追問,“這刺史娶親了沒?”

蘭娘忿忿地睨了他一眼,癟著嘴道,“不是說不想說親嚒,你打探人家娶不娶幹嘛?”

兩番被打斷,這話題是難以進行下去了,鳶眉只搖頭道沒有,接著便扯起其他話題來。

落了晚,他果然如約而至。

為了赴這次的約,她提前沐浴妝扮了一番,換上拂紫錦花草紋的高腰裙,寬袖衫子是霜地小團花的,再披了條碧落的披帛,鴉黑濃密的發也堆成朝雲近香髻,用通草花、珍珠小發釵簪好,要斂去精心打扮的痕跡,不能太過隆重,又不能太過素凈,只是淡雅的顏色便已足夠襯出她冰肌玉骨的氣質。

優越的外在條件,使得她很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過多的妝扮不過是畫蛇添足。因而妝容也是淡淡的,只上了一層口脂,用螺子黛描出溫婉的眉形。

剛走出屋時,他已站在庭中等了片刻,他身姿挺拔地立在那裏,月魄的衣袂隨風飄揚,烏發梳成髻,用玉冠簪緊,在皎潔的月色下,氣質有如高山白雪,清冷之餘,又有溫存從他狹長的眸子裏流露出來。

她走過去,甫在他身側站定,便有甘冽的迦南香竄進鼻息裏來,她忍俊不禁,原來為了赴約而沐浴熏香的,還不止她一個。

見她嘴裏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他也抑制不住地揚起了唇,“殿下笑什麽?”

她又怎可承認自己在取笑他,便只是搖頭,“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他笑意漸深,嘴上倒是守得極嚴,“殿下跟著臣走就是了。”

她不滿地拔高了語調,“誒,你怎麽……”

他扭過頭,朝她望來了一眼,眼睛發直了一般,將她的話截斷,“殿下今晚怎麽這般好看?”

一句話把她說得氣也氣不起來了,只絞著披帛嗔道,“你這話說的,我有哪日不好看了嚒!”

說著也不敢直視他太過坦率的眼神,加快腳步走到前頭去了。

他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笑著解釋,“殿下平日裏十分的顏色,臣瞧著今夜至少有十一分。”

說話間兩人已出了門,已經是宵禁的時辰,外頭一片黑黢黢的,只有馬車上的風燈落下了一地的金黃,驅車的是來賢,也不需要避嫌,她剛鉆入車室,他後腳便跟了進來,挨在她身側坐下。

車廂狹窄,兩個人並肩而坐。

馬車一動起來難免會有互相觸碰的時候,很奇怪,他們之前在一起時,更親密的姿·勢都做過了,如今只是挨著肩頭,布料摩擦了一下,就像被無數蟲子嚙咬一般,又癢又麻的感覺細細密密地從她臂膀蔓延開來,連心頭也忍不住蜷了一下。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臉色倒還如常,可心跳卻撲通撲通地懸在喉嚨裏,見她的端端坐著,兩手放在膝蓋上,簡直把身體繃成了一張弓,不禁躊躇著要不要強勢一把握住她的手。

然而猶豫了半晌到底沒這個膽量,只能搓了搓發潮的手,故作輕松地開起玩笑來,“你就這麽放心得過我,不怕我把你帶到荒山野嶺去餵狼?”

鳶眉倒不受他蠱惑,陰狠一笑,反將了他一軍,“倘若你敢帶我到荒山野嶺,我先把你推下去,你身上的肉比我多,興許狼吃了你就不餓了呢?”

他倒還是一副笑意融融的模樣,“不愧是你,公主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