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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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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冬子、冬子哥!”

半路江月不知從哪竄出來, 氣喘籲籲的,拽著江飲冬去了她家。

天才蒙蒙亮,江飲冬推脫不過, 坐在了他二叔家的飯桌旁,手裏拿著一塊韭菜餅子,就著稀飯大口吃著。

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江立誠氣的放下筷子, “前幾日我不在家,不曉得你還有這般本事。”

江飲冬擡頭:“啥本事?”

江立誠豎眉:“你跟我裝傻?!”

江飲冬重新埋下頭, 吃的認真, “二叔, 吃完再說, 不然氣的吃不下。”

在家休農忙假的大堂弟江連也應和道:“是啊爹, 食不言寢不語。”

江立誠:“……”更氣了。

江立誠忍不了一頓飯,江飲冬只能陪著嘮上兩句。

“二叔這麽早回村了?”

提起這事,江立誠嘆氣:“那邊才開始動工, 木材磚瓦采買好,被主家的親戚截胡了, 你沒跟著,倒是省得白跑一趟。”

“沒給賠償?”

江立誠搖頭:“人家是地主老爺,我們哪敢要賠償,給了點趕路費就不錯了。”

江飲冬沒接話,他二叔往桌子一拍,“叫你給我轉了話頭!”

李秋蘭提前拉著江月離開堂屋,把飯桌留給老爺們, 這會江連待著不自在, 放下碗回了自己書房, 留了地兒給江立誠訓話。

“我就還不曉得你腦袋瓜子天天想啥,”江立誠恨鐵不成鋼,“瞧瞧村裏哪有你這樣的漢子,正事不幹,正經娶妻生子的日子不過,整日栽在哥兒窩,還鬧得要死要活,像什麽樣子!”

江飲冬正要張嘴反駁,眼前閃過卷著尾巴的人魚躺他床上粘人的模樣,不自在地咳咳兩聲。

倒是因為一條人魚,給連累了名聲,好在他在旁人眼中一直是個拎不清的,為那點子情愛掏心掏肺的憨子。

“哪來的要死要活,都是人瞎傳,二叔你聽聽就過去了。”

江立誠瞧著他那不在意的樣子就來氣,“都敢拿斧頭往人身上招呼,鬧得人盡皆知,還能是瞎傳?”

江飲冬:“我總不能任那癩子在我頭上拉糞還無動於衷,讓旁人白白看了笑話吧?”

江立誠:“……”

他瞥了瞥江飲冬手裏的餅子,幽幽道:“你還吃不吃飯了?”

江飲冬:“……”

好在因此江立誠也止了話頭,兩人匆匆吃罷飯。

江立誠的本想說他如今家裏養這個不明不白的人,倒不如原先的紀寧,好歹是風評好的哥兒,有漢子追也沒得說。

誰知那寧哥兒也不是個老實安穩的,江飲冬都看上個啥些人吶。

江立誠一個大老爺們,對人家哥兒的事不好打聽,眼下侄子和他屋裏那個無名無分,他也不好上門對人家指指點點。

只是他這侄子是個莽漢,竟然拿斧頭不要命護著的。

這般架勢比對寧哥兒都厲害,簡直是被妖精糊了眼。萬一將來出了什麽岔子,後悔可晚了。

誰曉得他大侄子還是個風流癡情種!

“叔就想得個準話,那哥兒姓甚名誰,家人在何處,到底是清白人家還是翠樓那地方來的?”叔侄倆坐在廊檐下,江立誠搖著蒲扇問。

最後一句問的心虛,清白哥兒怎會孤男寡哥兒和冬子住同一間屋子,還住了十天半個月。

按照那紀寧的架勢,都得給孩子準備新衣裳了。

“叔,你要的可不止一個準話。”江飲冬摸了摸鼻子,除了名字,他對魏魚還真的一無所知。

除了他零星透露出從前和別人一塊生活過,瞧著不像有什麽人魚家人的樣,分明就是個長了尾巴的普通男人。

普通漂亮男人。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清白,絕對的清白,就跟你扇出來的清風一般。”

江飲冬蹭他二叔扇的涼風。

一個男人能講究個什麽清不清白,何況魏魚尚未娶妻,還是個雛兒魚。

“江月不都去看過了,人家因為腿傷才住我那兒,走不得道,不是我故意把人圈屋裏。”

“小月把那哥兒吹的天花亂墜,說那寧哥兒都被你攆走了。”江立誠想到了什麽,臉一沈,“你還想蒙二叔,他還跟我說你倆睡一個床。”

江飲冬:“……沒,我打地鋪。”

江飲冬見江月在竈房門邊露個腦袋,聽見她爹的話朝他笑,嘴咧的跟塊西瓜瓤似的。

“無論你和那哥兒是什麽關系,往後成不成親,他都不能繼續住你那。”江立誠板起臉,嚴肅道,“他若是清白哥兒那更不行。別悶不吭聲弄出個孩子出來,讓人沒臉。”

江飲冬嗤笑,“我能幹那種事?”

以前沒幹過,眼下更沒得幹。

怎麽幹都生不出個孩子。

意識到自己想了混事,江飲冬先把自己弄了個黑臉。

也不知腦子怎就冒出這般想法。

“能不曉得你德行!”江立誠說完瞪了竈房門口的偷看的江月,揮手把他趕了去,“我讓你嬸子把家裏閑著的屋子拾掇了,明兒讓人搬過來住。”

他話落,江飲冬想都沒想便道:“不行。”

江飲冬離開時,江立誠氣的沒招呼他,直接攆了人回屋,江連出來送他堂兄一段。兩人許久未見,多少聊上兩句。

江連和江飲冬邊走邊道,“飲冬哥,爹忘記和你說了,過兩日我們家的油菜花田要收了,想請你幫兩天忙。”

江二叔家能供得起秀才,靠的不僅是種田,除了江立誠農閑時領工隊修建房屋的收入,還專門分了塊地種油菜花,收獲之後賣個城裏的榨油作坊。

江立誠兩口都是踏實能幹,又比別家更能放開了做活。

而照他二叔的性子,若是他來幫工,不說給工錢,酒肉是少不了的,很劃算。

江飲冬:“成,到時叫我一聲。”

他倆往外走,李秋蘭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大連,過來幫我個忙。”

江連回身,朝他娘喊:“娘,你等會,我送完飲冬哥。”

江飲冬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去吧,下次再聊。”

江飲冬轉身離開,他二嬸可不想端正的秀才兒子被自己帶壞了。

二叔家吃飯早,估摸著這會魏魚才醒,回去做飯也餓不著他。

路過李秀才家門口,看熱鬧的人早散了回自家吃飯,他走了幾步,遠遠瞧見有人往村裏大河上游跑。

隱約聽見有人喊什麽“跳河”“出人命”的聲兒,江飲冬腳步一頓,朝那邊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朝前走。

沒走幾步,江飲冬被人叫住,是李秋蘭,邊上跟著另一個嬸子。

他二嬸消息來的快,上回他被那些人圍著的時候卻沒見著人影。

“二嬸叫我作甚?”

“我聽說寧哥兒要跳河,我們去看看,別真出事了。”李秋蘭一臉著急,見江飲冬不動,還推攘了他一把。

“他跳他的,和我又不相關。”

江飲冬面上淡淡的,配著他那冷硬的眉眼,不生氣時也能勸退人三分。但若是他心情好,嘴角挑著笑,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痞子樣兒。

李秋蘭被他這不冷不淡的臉看的心裏咯噔,心想這大侄子真是狠心,當初可勁心疼的人,如今連死活都不在乎。

李秋蘭咬了咬牙,還是道:“寧哥兒和月月關系好,平日對我也客氣,我實在不忍心吶!”

旁邊的嬸子也催促說:“犯錯的哥兒也是條人命,可不能見死不救。”

江飲冬原也沒想著紀寧因這事丟了命。

捅了紀寧和秀才私會的事,後果他能想象得到,最嚴重的不過是紀寧自己在茂山村待不下去。惹了他,讓這個慣得人誇獎的哥兒,也體驗一番當初村裏人對魏魚說的那些汙耳朵的話。

紀寧羞憤的要跳河,江飲冬是不大相信的。

早這般沒臉,當初也不會做下這事,讓他抓到把柄。

江飲冬不想湊這個熱鬧,最後還是被拉著去了河邊。

上游河道窄,河水湍急,跳下去是有那麽幾分危險,但對江飲冬這般力氣大水性好的漢子來說,不算什麽。

著急忙慌來到河邊的人有四五個,沒見著跳河的人,倒是有站在河邊拉扯的紀寧和劉多麥。

紀寧淚眼婆娑,不知在說著什麽,劉多麥背對眾人,瞧不見他臉色。

周圍來了五六個人,在旁邊小聲嘀咕,遠遠看著兩人。

江飲冬離他們老遠,沿著河邊站定,低頭瞧著清澈的河水,改天來撈幾條大魚,回去燉了魚湯吃。

紀寧敏銳地往江飲冬這邊看來,看見是他神色一變,接著朝這邊跑來。

“江大哥,你也覺得我該去死嗎?”憔悴的紀寧仿佛被折斷的柳條,脆弱不堪。

江飲冬扯著嘴角,“這又不是我說了算。”

紀寧慘白的臉上又一股子淚淌出來,他垂著眼,輕聲道:“是你做的吧?你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讓大家往我身上潑臟水,護著你床上的那位。”

江飲冬嘴角勾出笑,語氣森寒,“你若不把主意打在我身上,興許能多瞞兩天。”

紀寧慘淡一笑:“你夠狠。”

周圍人隔著不遠的距離瞧他倆,只以為除了憤怒的劉多麥,前兩天移了情的江冬子,如今還是放不下寧哥兒。

“江二嬸,你大侄子三天兩頭往哥兒那竄,這般年紀還不定下來,你當家的不著急啊?”

村裏人都知道江二叔對江飲冬好的跟親生的似的。

李秋蘭愁地嘆口氣,“這娃從小沒定性,他二叔哪能強逼他,緊著他喜歡的來,他自己過的開心就成,我也是這個意思。”

江二嬸的話大家聽得明白,江冬子是個倔的,江二叔疼他到溺愛的程度。根據江飲冬往常給哥兒亂花錢的作為和江二嬸隱晦的訴苦,大家只當江二叔這些年不停在江飲冬身上花銀子,全為了合乎他心意。

當下瞧著江冬子對那寧哥兒餘情未了,做了這種醜事的哥兒不值錢,若是兩人真成了,席面都不用擺,省了好一筆花銷。

倒是打的好算盤。

就是不知江冬子屋裏頭的那個是啥的情況,但怎麽著都沒當前的寧哥兒身價低,省錢。

可瞧著還有一種可能,這漢子和哥兒勾勾纏纏,到頭竟討了兩個暖被窩的?

真真讓人唏噓。

江飲冬對紀寧沒話說,做了惡事得報應罷了。

在村子裏,人要是光鮮亮麗久了,處處都比村民強,整日在人家眼前顯擺這種差距,陷入泥坑時,誰都要來踩上一腳。

奚落人的事村裏多的是愛幹的,江飲冬無意在紀寧身上多花時間,只盼這人不要再來沾他。

江飲冬正待轉身,餘光掃到旁的衣角翻動,一股力猛地襲來,紀寧兩只手鎖住他的胳膊往後拖,江飲冬臉一沈,大力抽回手臂,紀寧似斷了線的風箏,搖著掉進了河裏。

噗通的聲響嚇的岸邊婦人驚呼救人,還有幾個漢子正從趕著過來。

江飲冬眉頭緊鎖,盯著被河水嗆的快沈沒的人。

劉多麥楞楞地看著河水卷著紀寧的身子,但他手腳好似被綁在原地。

其他幾個漢子沒人願意下去,這哥兒今早才鬧了醜事,誰救了誰惹一聲騷。

“快救人啊,楞著幹嘛?寧哥兒沒了你可脫不了幹系。”

李秋蘭急的推江飲冬,江飲冬朝她看一眼,掉頭就走。

手臂這是被人死死拉住,劉多麥滿臉糾結欲死,“冬、冬子,和我一塊救救寧哥兒,水急,我一人不行……”

他說完見江飲冬無動於衷,咬牙跳進了河裏。

就最後一次,以後他再也不沾寧哥兒半點!

江飲冬扭頭,劉多麥在水裏游了幾息,把紀寧從河中央撈了出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他將人送到了岸邊,岸上的嬸子幫著拉人上來。

突然,正舉著人的劉多麥身子一滑,從岸邊禿嚕了下去。

劉多麥個壯漢,一個人跳下去更是難拉上來,岸上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江飲冬快速喊了聲一個才來河邊的漢子,噗通一聲,當先跳下河,緊跟著那個漢子也跳了下去。

江飲冬在河裏找到抽了筋的劉多麥,拽著他胳膊往上游,誰知劉多麥雙手死命扒拉著他的肩,江飲冬費力游不遠,好在劉全進及時趕到。

三人一齊浮出水面,快到岸邊時,江飲冬正要卸了身上的劉多麥,沒想成他嚇的一陣撲騰,江飲冬失了力,猝不及防地吃了他的拳頭,後腦勺撞在岸邊的石頭上。

到頭來竟是栽在這玩意兒身上……

江飲冬眼前發黑,身旁好似有條魚擺尾游動。

家裏缸裏養的那條,不曉得會不會好好藏起來。

作者有話說:

小魚:(怒氣沖沖)啥?冬子不來見我,跑去和小綠茶河裏共浴了?

冬子:(眼前一黑)誰嘴上抹#%*了,這麽會傳話?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喵了個咪的 6瓶;端水人 3瓶;影子 1瓶;

麽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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