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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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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江飲冬離開竈房,魏魚一口氣將面團揉好才停下,一派輕松的臉當即挎了。

他把腦袋縮進擱在竈臺上的臂彎裏。

也沒什麽,江飲冬不在意那點傷,也不想他老提這茬惹他煩。

畢竟,昨夜已經給過了補償的。

須臾,他擡起頭,掀起衣擺露出尾部細滑的鱗片。

鱗片和小腹相接處,墨藍的鱗片發白發透,成排的翹起,露出鱗片下發紅的皮肉,很癢。

魏魚忍不住去撓,力氣大了,那幹薄的鱗片就會掉。他昨夜不小心撓掉了一片,今早起來,腰上就留了個小印子,也不知過幾天會不會消。

好好的一條人魚,怎的快成了一條要蛻皮的醜蛇。

魏魚顫了顫長而翹的睫毛,雙眼發酸。

他攤開沾了面粉的手掌心,抓握了兩下手指。

手也是酸的。

江飲冬拎著水桶在後門進進出出,給院後菜地澆飽了水。之後又去裏屋,把水缸搬到井邊清洗換水,又搬回去。

中途他想起了一件事。

江飲冬在房中翻找幾下,沒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魏魚身上的衣裳是幹凈的。

床上也沒留帕子。

那他昨夜是如何清理的?

遲來的早飯擺上桌,蒸餃個兒大飽滿,咬上一口嘴裏迸發著梅菜特有的香味,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了肥厚的肉香。

江飲冬早餓了,拿起蒸餃就往嘴裏送,他一言不發,三兩口送了幾個下肚。

“還做涼皮嗎?”魏魚問。

江飲冬腮幫子鼓動,咽下嘴裏的蒸餃,道:“不做了,今日不去鎮上。”

鎮上路遠,今晨又發生了那事,他走後一時半會回不來,若是有人吃了狗膽,真來翻他的墻頭,眼前這條魚活下來都是難事。

江飲冬不想冒這個險。

那老鰥夫的屁話他一個都不信,他江飲冬家的墻頭能是這麽好翻的?

魏魚哦了一聲,便沒再問。

江飲冬擡頭,只見那張臉蛋上的神情淡淡的,因著他那瀲灩流光的眸,和咀嚼鼓起的臉蛋,這份淡就成了無辜和不在意的坦然。

江飲冬瞧著,慢慢品出了違和。

上回帶了涼皮賣,翠樓後廚都頗有興趣,到其他酒樓應也是好賣。

村子裏在鎮上做小買賣不少,多是賣個時興的菜,收入個把銅板,山上野物賣的多,但不穩定。

他上回一次就賣了半吊錢,換成別人,恨不得白天黑夜都做了涼皮賣。

涼皮這東西可是魏魚的功勞,他怎會不關心?

若真的不在意,反而應接著問才是,連帶著早上那事兒。

江飲冬看他這副模樣,也談不上高不高興。

日頭漸高,房中也更熱了,魏魚這頓飯吃的不安穩。

他腰上的癢意往下蔓延,鱗片好似無數幹燥崩裂的小口子,細細密密的刺撓著,癢大過疼,像螞蟻爬過還要在上面咬一口。

魏魚呼吸有些急促,他繃直嘴角,臉快要埋到桌子上,看在江飲冬眼裏,一副沒精神的發蔫樣兒。

和他吃個飯這般沒滋沒味?

江飲冬曲起指節往桌子上敲了敲,扯了扯唇想說什麽,見魏魚擡起了腦袋,眼皮半闔,濃密睫毛垂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臉蛋泛著淡紅,薄唇上水光瀲灩。

江飲冬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他娘的。

活像吸飽了精氣昏昏欲睡的妖精。

半晌,江飲冬咳了聲,“要睡待會兒回房睡。”

魏魚的視線落在江飲冬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伸出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都覆著厚厚繭,看著很糙。

他有些想知道那只大掌上老繭的觸感。

魏魚沒精打采地哦了聲,尾巴挨著地克制的左右掃掃。

還會敷衍他了?

江飲冬不耐他的磨嘰,把碗筷摞好,繞過桌子走到對面朝魏魚伸手,豈料魏魚反應極大,尾巴支地朝後躲,被桌角撞了腰向後仰,江飲冬長臂一勾,另一手撐桌,將魚扳了回來,撞在他板硬的胸膛上。

“瞎折騰什麽!”

江飲冬沒把魏魚從懷裏挪出去,他微一蹲身,手臂攔住魚尾一截將他抱起來,卻明顯感覺到人魚身體一僵。

江飲冬這樣抱魏魚的次數很少,比起打橫抱著,他結實有力的小臂正好恰在魏魚臀部以下的位置,也是衣擺遮住的鱗片又幹又癢的發作地。

更折磨人的是,江飲冬的小臂抵著他的尾巴發力,好似把那些煩人的鱗片往肉裏推,比方才磨人數倍。

魏魚忍著抓撓的沖動,他憋著一股勁,上身挺的直直的,腦袋往一側扭,僵硬的很。

江飲冬察覺到了,他偏頭瞥了眼魏魚撐在他肩膀,分開兩人上身距離的手,嘴角嗤笑一聲。

這才反應過來昨晚的事,嫌碰他惡心了?

沒兩步到裏屋,江飲冬停住問:“魚缸還是床?”

魏魚指了指魚缸的方向。

江飲冬把他放在缸邊的長凳上,魏魚進水缸前要脫掉外衫,他就站他面前等著。

魏魚根本不想讓他看到那條破尾巴樣,頂著江飲冬的目光,磨磨蹭蹭不肯動,心想他今日為何要盯著自己脫衣裳。

他那沒什麽料的小身板不知被江飲冬無動於衷地看了多少遍,挨挨抱抱的次數也數不清,要是饞他還能等現在?

江飲冬眼下的確沒覬覦他那塊白玉胸膛,方才見他腰撞了桌角,這會想瞧瞧那兒的傷,哪知他這般不利索。

“快點扒了!”

他這句話說的躁的很,身上好像憋了火氣一樣。

魏魚一雙含水的桃花眼咻地瞪圓了,心口被那尾巴傳染了似的,又麻又癢,讓人躁動的厲害。

這、這麽快嗎?

方才被抱著他也沒亂動,沒碰著什麽不該碰的東西……

魏魚越過江飲冬腰間的粗布系帶往下看,褲腿寬松,站著看不出來什麽。

他盯著江飲冬腿間那處,臉上火燒似的發燙,忍著尾巴上惱人的癢意,結結巴巴道:“晚、晚上行嗎?”

他那蛻皮尾巴還是不讓江飲冬看了好,萬一當場被醜萎了咋辦?

江飲冬見他紅著臉半天不動,順著他的視線往自己身上落,思及昨夜,才理解魏魚口中的“晚上”是什麽意思。

他氣笑了,走到魏魚面前,彎腰去掀他的衣衫,卻被魏魚死死拽住,江飲冬嘴角拉平,不耐道:“看你腰上撞著沒。”

“沒有!”魏魚捏緊衣角,從他手裏抽出來:“一點都不疼。”

躲避的樣子毫不掩飾。

江飲冬收了表情看他一會,這魚對他避之不及是作何。

也不知剛才是不是撞了腦子,給哪根筋撞歪了。

“算了,不管你。”

江飲冬大步流星往外走。

魏魚脫了外衣鉆水裏,好受多了,他這才抽出空想江飲冬走時黑著臉的模樣,苦惱地咬了咬唇。

生氣了啊。

問題不大。

晚上他多費些力氣“哄哄”。

他瞧著江飲冬昨夜舒服的樣兒,便知是得了趣的,畢竟單身漢子這麽多年,忽地換了別人的五指姑娘,氣血方剛的不行。

魏魚把手伸到水下,揉了揉自己浸了水的鱗片,兩手抱著魚尾從上往下捋,緩解著尾巴的不適,像只給自己勤懇舔毛療傷的小貓。

捋著捋著胳膊沒了力氣,魏魚不禁想起江飲冬粗糙的手掌和一身使不完的勁。

很饞,但是壓根兒不敢奢求江飲冬給他幹這細致活。

魚缸水波蕩漾,發暗的水面下,幹癟的鱗片吸飽了水分,濃墨色逐漸褪成透明的白,若隱若現地覆在魚尾,繼而悄然失去了蹤影。

鱗片消失的那塊皮膚,透著白瓷的光,和上面那段無暇的身體銜接的無絲毫滯澀。

魚尾的主人不曾察覺,脫力睡了過去。



傍晚時分,外頭有人敲門時,江飲冬正在豬圈棚子裏整理農具。

他娘離開後,他們家就不養豬了,豬圈棚堆的都是雜物,除了農具,還堆著江飲冬砍的柴火。

江飲冬拍掉手上的灰,朝門口喊一聲:“誰?”

“冬子,是俺劉老三,來傳個話。”是拉牛車的劉三叔,路過他門口幫忙捎個信,說村口有人找他。

劉三叔沒在他這耽誤,口信捎到就趕車走了。

江飲冬彈了彈褲腿上的灰,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裏屋門,才朝外走,在院門上落了把大鎖。

在村口看到左右張望的張成業,江飲冬多少有些意外,他還估摸著這人得過兩天才來。

但不是他交代的那件事有苗頭了,而是涼皮在翠樓銷的好,不僅姑娘消暑吃,來翠樓的客人吃過後,再來時頭一回先點的不是姑娘。

那翠樓的老鴇因著這效果和後廚管事的推薦,對張成業竟也有了幾分好顏色,讓他麻利的把貨給穩定上。

張成業欣喜若狂,直接坐上牛車來了江飲冬的村子。

翠樓的客人不乏富商老爺,生意範圍廣的有錢人,自家有酒樓食譜,吃了那涼皮,還未作樂,生意腦瓜就轉了起來,找了翠樓的廚子,道要拿貨。

江飲冬聽了有些意動,比起等著魏魚那虛無縹緲的珍珠,眼前的才是實打實能賺到手的銀子。

但無論是先前勾著他的珍珠,還是能換銀子的涼皮,沒了家裏的那條魚都不行。

近日最關鍵的,自然是先保了人魚的安全。

江飲冬按捺住跟張成業去城裏談生意的沖動,直言近幾日不得空,若是張成業願意,可到他這裏來取些,暫時提供不了太多。

夜色沈沈,雲層裏的皎月藏了起來。

屋內。

“睡不睡床?”

江飲冬邁進屋子,躺椅壞了,人魚在缸裏待了大半天,想也知道在裏頭縮的多不舒坦。

魏魚想著魚尾,下意識地搖頭,隨即又想起了什麽,猛的點頭,“睡!”

“要睡床。”

黑燈瞎火看不出啥,況且,人還得哄一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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