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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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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明月高懸,蟲聲嘩然,流水潺潺。

魏魚一動不動,如被點了穴道定了身,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眨巴兩下,靜靜等著江飲冬給他解穴。

江飲冬被這個念頭弄的發笑。

捂著嘴就不動,乖的跟二傻子似的。

乖到……像是一個不聽話,就會被人丟了一樣。

不遠處的岸上,江飲冬早就聽到的人聲更近了,魏魚渾身緊繃,腮幫子上的嫩肉從江飲冬虎口處擠了出來,像是無辜待宰的小羊羔,纏在他腰上的尾巴也愈發緊。

江飲冬拍拍魚尾,示意他放松。

誰知下一刻,那尾巴鉚足了勁,像要把他嵌進身體裏,江飲冬頓時悶哼一聲。

他迅速回頭,看了一眼在草叢外小路移動的人影,摟著魏魚半潛在水裏,抵著他停在河岸,兩人都只露出個腦袋。

好在來人的目的不在下游,也無暇註意不遠處草地上的衣衫包袱。

魏魚被江飲冬按在懷裏,這還是兩人頭回這般嚴絲合縫貼在一起。

江飲冬沒有赤條條,但——

魏魚低頭朝水裏瞅,即使什麽也看不見,隔著薄薄的白色褻褲,觸感和沒穿沒兩樣。

江飲冬立起來了。

當事人還未有所反應,倒先把他一條魚給燙熟了,魏魚垂在河裏的手指無措地抓握水流。

他的魚尾纏著也不是,放開也不是。

上身貼著江飲冬寬厚鼓囊的胸膛,滾燙的熱意穿透皮肉傳到他身上,硬漢年輕蓬勃的氣息,他快扛不住了。

江飲冬面上也浮現一絲尷尬,但有比尷尬更緊迫的事。

他們需要上岸。

江飲冬聽了一會,發現來人並不是單純的來洗澡。即使有蟲鳴和水聲的掩蓋,深夜空曠之處,人為的響動也能聽個大致。

那兩人在草地上發出接吻的粗喘聲,不多時,有撲騰入水的聲音,還有邊親邊說話的聲音。

“……放農假,今夜好好玩……”

江飲冬低罵了聲,在魏魚耳邊低聲道:“你先上去,慢點,不要發出聲音。”

魏魚也猜出了大概,猛地點頭,趕忙松開了江飲冬,貼著水面,悄悄爬上岸。

江飲冬還抽得出空,去看撅著魚屁股,在草地上一拱一拱如蠶寶寶的魏魚。

蠶寶寶躲進了深深的草叢裏。

江飲冬緊接著上岸,不多時也輕手輕腳爬了過去。

他剛進草叢,就被一只手拽了過去,江飲冬錯愕,支起手臂,撐在魏魚面前,擔心一不留神壓壞他的小身板。

然而魏魚主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急促地小聲說:“快抱緊我!”

江飲冬還未應他,魏魚說完那句話就收了手,把自己縮到最小,尾巴還掃了掃江飲冬,示意他快些。

“……”河水裏的那對夜鴛鴦在水裏玩的歡,拍水聲吵的江飲冬腦袋疼。

他臉黑的如眼前密不透風的草叢一般,索性什麽都不問,側身躺下,用精壯的手臂將魏魚攏住。

而那條不明他煩躁心情的魚,嘴裏吐著熱氣,還在他耳側提要求:“抱嚴實點,別留縫兒。”

簡直煎熬。

江飲冬埋在魚頸窩,狠狠地吸一口氣。

涼滑的身子被熱氣擾的縮了縮。

那兩人還沒好,似是憋久了。

“……多幾回,別把你弄松了。”

“劉、江冬子曉得會不會氣死……”

連著完了好幾輪,江飲冬聽的臉都木了。

江飲冬一只手臂圈住魏魚的腦袋,隔絕了數不清的汙言穢語。

終於,其中一人打了個噴嚏,兩人慢悠悠上岸離開。

魏魚拽開江飲冬的胳膊,長長的出了口氣,小臉都被悶紅了,他推著江飲冬離開草叢。

江飲冬把魚抱起來,走到放衣服的地方,兩人身上都有草屑,還沾了灰,都心照不宣的沒提去河裏洗一洗。

魏魚邊穿衣邊撓癢癢,見江飲冬沈默,奇怪地問他:“蚊子不咬你嗎?”

江飲冬心情還不爽快,“皮糙肉厚,蚊子都不稀罕。”

魏魚忽然狡黠一笑,意有所指地掃視江飲冬上半身,“不糙,軟軟滑滑的,手感不錯。”

他眼睛又往底下瞄:“你……還好吧?”

幾息之後,口不擇言的魏魚被扛起,吊在江飲冬背上。偏生江飲冬腳程越來越快,把他顛的晚飯都要吐出來。

江小心眼兒!

這番折騰,兩人身心俱憊,魏魚睡在他的躺椅上,眼睛一閉就要栽入夢鄉。

就在最後一刻,有什麽喚醒了他。

“江飲冬,”魏魚閉著眼睛喊,困的聲音有些黏糊,“河邊遇到的那兩人,好像都是男的啊?”

黑暗中的江飲冬突然睜開了眼,他沒作聲。

躺椅上的人魚睡出了小呼嚕。

翌日,魏魚做涼皮,江飲冬在竈屋燒火打下手。

天熱,竈膛口的火苗爭先恐後往外竄,最是熬人。

江飲冬的汗珠子從額角大滴大滴往下落,淌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垂在鋒利的下頜,掉進腳邊的木屑沫子裏。

魏魚的魚尾巴用的得心應手。

他站在竈臺邊,身上幹爽,長發簡單束著,昳麗的臉頰被蒸鍋熏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動作熟練,待江飲冬端出一盤蒸好的涼皮後,又舀了一勺面糊進盤放進鍋裏。

忙活好一陣子,涼皮成形了十張,疊在簸箕裏。

魏魚累成鹹魚,方才的勁頭沒了,便想找個地方癱一會,瞥見江飲冬在收拾鍋碗,準備將涼皮切了調好做午飯。

魏魚湊過去,見他脖頸上小河一般流淌的汗水,忍不住伸手想幫他抹把汗,還未碰上,江飲冬便偏頭躲了過去。

“別亂碰。”江飲冬手上動作不停。

魏魚:“還沒碰著。”

“有帕子嗎,給你擦擦汗。”他又道。

離了燒火的地好一些,江飲冬沒那麽熱,脖子上的汗是方才蓄的,他道:“用不著,待會去井邊洗臉。”

魏魚慢吞吞地說:“我見你先前用帕子給我擦鱗片,沒有隨身帶著嗎?”

“你要是想用直說,”江飲冬怪異的掃了他一眼,抱臂轉過身,“我這糙的,用什麽帕子,夏日都用大條的汗巾。”

說罷,他走到魏魚身前,沒體會到他其它的什麽心思,只以為他懶得在悶熱的竈房待了,才找出什麽帕子擦汗的借口。

他傾身攔腰抱起人魚,帶他回裏屋躺椅上,轉身找出了一方白帕子遞給魏魚,又給塞了把蒲扇給他:“待這涼快會兒。”

魏魚接著帕子仔細翻看了一遍,沒有繡文,也沒有任何小標志,就是一塊普通的白手帕,料子也不怎好,好幾處磨開了線,舊舊的。

帕子是江飲冬小時候用的,他娘去了後,這帕子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收在櫃子裏,很少拿出來,上回見到魏魚鱗片受傷,用自己的粗布衫擦著不幹凈,莫名就用到了它

江飲冬見他動作,怕他又會說什麽藏著哪家姑娘的帕子之類的話,“翻什麽?小時候我娘給我擦口水的,你嫌棄不成?”

“還有別的帕子嗎?”

魏魚指尖撚著布料,想著小胳膊小腿的江飲冬,一臉不耐的讓他娘給擦口水的模樣。

江飲冬此時的神情和魏魚想象的對上了,放大版的。他面無表情,眼角眉梢都透著不悅,伸手去搶魏魚手裏的帕子。

“不想用還我。”

魏魚兩手拽住大把布料不松手,眨著水汪汪的淺色眸子,很是無辜道:“那我就沒得挑嘍。”

帕子回落到魏魚手上。

江飲冬出了房門,他做賊心虛般覷了眼門外,拎著帕子擦了擦鬢角的汗,趁機用鼻尖在上面嗅了嗅。

午時,江飲冬分出了五張涼皮送他二叔家,路上遇見一個扛著鋤頭回家的漢子。江飲冬和他不熟,卻被那人嬉皮笑臉攔了下來。

“屋裏頭有人了,怎不和大夥支會一聲,好給你慶賀慶賀。”

這漢子是村裏死了婆娘的鰥夫,沒錢找續弦,自己一個人過的氣悶,平日對江飲冬這類單身漢子無感,這朝知道人家窮是窮,悶不吭聲找了姘頭,怎麽不酸。

除了劉多麥,江飲冬在村子慣常不和人沖突,他斜了一眼這老鰥夫,腳步一繞從他身邊走過。

漢子的鋤頭再次攔在江飲冬面前,他笑出黃牙,“給叔說說,花了多少銀子?”

江飲冬眸色發暗,側頭俯視幹瘦的老鰥夫,冷聲:“叔還是多花銀子吃些好的。”

他擡腳把鋤頭踢一邊,那鰥夫和他杠上了,不知天高地厚地用自己的骨頭架子去撞人高馬大的江飲冬,未料到江飲冬渾身邦硬,反倒把他自己撞翻在地。

江飲冬未留眼神給他,徑直往前走。鰥夫無形被羞辱了一番,坐在地上笑了起來,笑的讓人發嘔。

“俺想花快活錢,你把那姘頭帶到東邊草垛給俺上一次,家底都掏給你。”鰥夫脫了鞋倒沙子,見江飲冬停了下來,說的話汙穢不堪,“瞧你塊頭壯的,那哥兒定耐造,你幹軟了正好給叔嘗——”

一聲拳頭到肉悶響,老鰥夫的黃牙掉了一顆,江飲冬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按在地上,又是一拳下去,他臉色陰沈駭人,如初露獠牙的猛獸。

“這嘴太臭,下回再熏到我,就不是兩顆牙能抵消的。”

鰥夫嗓門被血水堵著咳咳說不出話來,惡毒的眼神黏在江飲冬遠去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斂之 1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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