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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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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劉多麥比江飲冬大上兩歲,一直沒娶媳婦,在村人的眼裏混的很,幹活時勁頭猛,但浪起來也不著家,他老娘都管不著。

他自詡不比江飲冬差,膀子比江飲冬的粗,肉比江飲冬厚實,見識也比江飲冬多,竟是因為那半頭的差距,落在紀寧眼裏,好似哪哪都比江飲冬矮上一頭。因著這點,從小和江飲冬稱兄道弟的劉多麥,後來到處看他不順眼,尋機會就找茬。

自打紀寧來,兩人大小矛盾沒斷過。

劉多麥見人出來,大聲嚎叫的氣勢收了回去,吊著粗眉瞪江飲冬:“我來拿寧哥兒的竹籃。”

江飲冬支著鋤頭,斜依在門框,似笑非笑,“喲,跑腿的。”

劉多麥:“我樂意。”

說完才反應過來,他這番行為著實給江飲冬做了嫁衣,為了盯著他交出寧哥兒的籃子,劉多麥壓下心裏的惱火。

“搞快點兒,別想偷留著。”

“放心,我不稀罕。”江飲冬擺擺手,收了鋤頭。他前腳往院子裏走,後腳劉多麥就跟著進來了,江飲冬再用鋤頭攔著:“別,門外等著。”

劉多麥木著臉,學他往門框上靠著。

魏魚支著耳朵聽他們的對話,無意識地動了動尾巴尖,眼裏笑盈盈,江窮漢是會氣人的。

江飲冬拿出紀寧的竹籃,才想起來被他放在竈房一角的槐花,甜香散了滿屋子。做飯的時候聞著香還記得這茬,吃罷飯忙忘了。

他將槐花倒進自家簸箕裏鋪開,花瓣擱在籃子許久,蔫巴了,香氣不減。他索性將兩個籃子一起塞給劉多麥,“這個是江月的,你路過我二叔家幫我捎帶一下。”

劉多麥眉毛比江飲冬的粗,整個人看起來很糙,挑著眉,少見多怪的模樣有些好笑。

“還不走,等我請你喝茶?”江飲冬道。

他一說,劉多麥還真不打算立馬走人。

他琢磨著江飲冬的這副樣兒,試探道:“寧哥兒說明日和我一起去鎮上。”

“這種好事你專門說給我聽作甚?”江飲冬意外地看他一眼,“想讓我去攪渾水?”

“你想的美!”劉多麥不屑一笑。

江飲冬面上無波動:“我沒想。”

劉多麥將信將疑,江飲冬和他不對付,但從不說瞎話。想起寧哥兒說江飲冬對他好似不如以前熱絡,不知是何事惹他不喜了。他面上不忿,心裏卻喜滋滋的。

眼下跑來單純探一探。

“你最好想得開。”劉多麥拿著兩個空籃子走了,絲毫意識不到他給江飲冬跑了兩個人的腿。

“傻貨。”

江飲冬閂好門,去井邊打水洗手,在院裏的柿子樹下歇息了會兒,起身回房把水缸抱到院裏換水。

人魚睡了一夜,瞧著水還幹凈著。

洗完又將水缸送回房。

他一次性提了兩桶水,袖子擼到胳膊肘,用力時結實的小臂肌肉繃起,青筋凸顯。

魏魚一個鹹魚在旁看著別人收拾窩,思索著說點什麽好,半晌憋出了一句客套話。

“你這般勤勉,定能早日娶上媳婦。”

江飲冬間隙瞥了他一眼,聲音沒什麽起伏道:“村裏漢子都能做,算不得什麽。”頓了頓,“有錢才能早日娶媳婦。”

魏魚:“……”

他真的深刻認識到江窮漢的貧窮了,不用幾次三番提醒他。

灌了半缸水,江飲冬端著簸箕進來了,抓一把槐花灑水缸裏,“幫你去去魚腥。”

“是槐花!”魏魚一個鯉魚打挺,翹起上身朝簸箕裏瞧,聞著空氣裏的氣味愉悅地瞇起眼,眼角眉梢透著喜悅,細瞧還有些懷念的樣子。

江飲冬挑眉,簸箕遞到他面前:“懂得許多。”

魏魚撚起一朵放在鼻尖仔細嗅,也不在意微微泛黃的花瓣,眼簾微垂,睫羽在眼底落下陰影,擡眸看江飲冬時眼尾上翹,又似蠱惑人的妖精。

他嘴角挑著笑,像看透了對面人:“妖精自然見多識廣。”

自離開姥姥的村子,魏魚好些年沒聞到這般清甜的槐花香了。

見著簸箕還有許多花,魚缸用不著浪費這麽多,他提議道:“剩下的吃掉吧?”

江飲冬:“……”

他緩緩扭過頭看人魚。

村裏荒年再餓,也無人去摘了花兒吃,這條魚怎的看見什麽就想著往肚子裏吃?

見著江飲冬臉上不如何樂意的樣子,魏魚壓在薄被上的大尾巴一甩,搭著床沿,用尾紗去碰江飲冬腿。

“用面粉拌一拌,放鍋裏蒸,蒸好了只灑些鹽就很好吃。”

江飲冬避開他,嗯了聲,“明日再說,今晚吃兔肉。”

一聽就是敷衍,但魏魚還是更饞兔肉,嘴不自覺砸吧了下,那可是肉。

-

另一頭,劉多麥敲了敲江二叔家敞著的門,把竹籃掛在門鼻子上就走了。江月聽見響動出來,只看見個大搖大擺的背影。

劉多麥火急火燎跑到紀寧家門口,輕手敲了兩下站在門前等著。

紀家也沒關門,他看見紀母坐在堂屋門口繡花,瞧都沒瞧他一眼朝屋裏叫人。

少頃,紀寧從裏屋出來,眼角含笑,喊了聲多麥哥,直喊到劉多麥心坎兒。

他笑的憨傻,身後搖尾巴似的巴巴的將籃子遞給紀寧,盼著聽點好話。

“勞煩多麥哥,”紀寧秀氣的眉眼彎彎,“這等小事還要你跑一趟。”

“嗐,這算啥。”劉多麥壯漢撓頭。

紀寧笑的溫和,從衣袖掏出兩方帕子,道:“這是我近幾日繡的,還煩請多麥哥下次去鎮上幫我捎帶了賣。”

劉多麥大字不識,偏生喜歡說話文質彬彬的小哥兒,何況這小哥兒還總對他百般禮貌,讓他不自覺挺直腰桿,前些年在城裏做活被人瞧不起的難堪,仿佛都被寧哥兒治愈了。

劉多麥無不應好,揣了帕子在懷裏,走起路來吹著高昂的口哨,嘴裏含著寧哥兒給的糖塊,舍不得它化。

寧哥兒親手繡的東西,他自不會隨便賣了去。

紀寧折身回房,臉上的笑意消失。

在這村子裏過的著實無趣,還要時常應付土的掉渣的村野漢子,姑娘哥兒也沒見識的緊。

他和娘帶來的銀子這些年早用光了,若不是有劉江兩個蠢的幫他家種地,素日裏還有其他人時常送來自家吃不完的時蔬,日子早過的緊巴巴。不過如今也好不了多少。

紀寧蹙眉不展,經過紀母時,聽她刺他:“和這般窮酸漢子來往,也不知你裝個什麽勁兒。”

“你昨兒吃的肉時可不是這麽說的。”紀寧冷笑:“村裏的土貨,你越傲氣,他們的東西搶都搶不來。相反,哄著他們給點甜頭,不要都捧給你。”

紀母還梳著城裏婦人的發髻,身穿淡紫暗紋對襟衫,好些年前的款式,衣領袖口洗的發白。

“我可拉不下這張老臉討好村婦。”紀母薄薄的眼皮垂著,卻未反駁。

“是啊,所以在爹面前,你連一個樂坊的哥兒都不如。”紀寧丟下話,擡腳進屋,紀母被繡針戳到了指尖,鉆心的疼。

紀寧回屋,在桌邊一陣翻找,找出了年前來最後一封信,重讀一遍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提筆寫信。



傍晚,江飲冬在竈房做好飯,兔肉依舊是先前的做法,油滋滋的,因著江飲冬炒的久了些,爆出股焦香,勾的堂屋板凳上的魏魚直啪啪甩尾巴。

半只兔子本不多,上回兩人飽餐一頓,所剩不多。瞧著八.九塊,還不是肉厚的部位。

饒是如此,江飲冬還是只盛了五塊肉裝盤,剩餘大半盤都是青菜。

江飲冬端著飯菜上堂屋,心裏早就千呼萬喚的魏魚眉開眼笑,不忘表示自己吃閑飯的愧疚之意:“要是我能走路,能幫你的忙就好了。”

江飲冬沒看出他有分毫愧疚,只道:“你多在自己身上下功夫。”

“嗯?”幹飯的魏魚眨眨眼。

江飲冬趁機夾走了他筷子下的兔肉,一字一頓:“盡快產珠。”

魏魚默默收回筷子,悶頭扒飯,“曉得了曉得了。”

當晚睡前,魏魚趁江飲冬整理床單,悄悄在手臂內側的嫩肉掐了一把,當即疼的齜牙咧嘴。

被掐的位置在腋下不遠處,不過須臾,那塊肉變紅發腫起來。

江飲冬聽見抽氣聲,扭頭看過去。

魏魚手臂收進缸裏,面上鎮定:“不小心撞到缸了,不礙事。”

江飲冬三兩步走過去,雙手攏住魏魚下縮的腰身往上提,視線在他瑩潤如玉的肌膚上掃蕩。

魏魚被他握著腰,被毫不掩飾的目光打量著,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錯覺。

他不應當穿成人魚,他想要個龜殼,隨時能縮進去!

腰上的大手帶著厚厚的繭子,雖未摩挲,卻傳來了滾燙的熱度,一下燒到魏魚的臉蛋。

進水缸前魏魚脫了衣服,體面的穿了一日的衣服,和現在袒胸的感覺差別很大。他只覺渾身赤條條,又被江飲冬的目光看的火燒火燎。

終於,江飲冬一只手松開魏魚的細腰,拎起他的胳膊瞧內側,指印清晰,紅腫的厲害,在他細滑的皮膚上拱了個小山包。

江飲冬腦袋裏的一根弦驀地有了松動的跡象。

直到——

“你再用力,我腰也得紅了。”

“……”

江飲冬回神低頭看,自己的一只手還牢牢扶在人腰上,占據了半個腰身。粗糙的麥色手指和細白柔韌的腰肢反差鮮明。

他面色平靜地松開。

還是紅了。

前後腰連著,一整只手掌印。

作者有話說:

小魚:餵,江窮漢,你是不是把我看光了?

冬子:(遺憾)還沒看到想看的。

小魚:(指指點點)那你就掐著我腰不放嘞?

冬子:(正經臉)能掐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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