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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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為什麽離婚?

在他們分開的那兩年裏,溫槿想過,許溪舟想過。

為什麽許溪舟會提離婚?

為什麽當初那麽相愛的他們,會走到最後這種結局。

又是為什麽,即使傷心至肺腑,溫槿也要離開南城。

誰知道呢。

畢竟一開始誰也沒想到如此美好的開頭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讓人接受無能的結局。

有些話說的很對,婚姻不是談戀愛。不是一腔熱血上頭,轟轟烈烈。婚姻是柴米油鹽,是相敬如賓,是陪伴,是依賴,也是信任與坦誠。

許溪舟和溫槿年少時都自認為自己在這段婚姻裏足夠真摯坦誠。畢竟從年少到如今,他們對彼此的愛戀始終未變,連分歧都幾乎沒有。

所以當走到後來那種糟糕的局面時,他們也會想,為什麽我們相愛,卻走不到一起?

於是他們開始懷疑對方的愛。他真的還愛我嗎?和我在一起是責任,還是負擔呢?

然後許溪舟放過了溫槿,溫槿也放過了許溪舟。

最後的結局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而有一些矛盾,是真的潛移默化的在時間的掩飾裏悄悄纏繞著他們,如同午夜亡命的鐘,直到那愁絲如同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時,方才鐘響,徹底爆發。

最開始的問題,起先是陪伴過少。然而當時的他們盲目自信,兩個人都沒有過於在意。

許溪舟的工作不可能長久的在一處停留,拍戲的時候還有可能走遍世界各個角落裏,所以能和溫槿在一起的時間簡直少之又少。而溫槿也只有假期時間方才有機會去給許溪舟探班。

但溫槿從來沒有在工作上跟他抱怨過一星半點,他從未和許溪舟說過許溪舟陪的他太少,也沒有向許溪舟提過任何可能讓他有些為難的要求。許溪舟便以為溫槿是不在意的。

直到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少到兩個人開始不得不在意。

當然許溪舟有時也會發覺自己陪伴溫槿的時間太少,還會特意請假在家裏陪溫槿,可是由於工作性質,即使許溪舟是請假也請不了幾天。而每當他有空餘下來的時間請假時,溫槿那邊又不一定了。

溫槿畢竟是個老師,做老師並非想象中那般容易。最累的時候,他每天晚上會批閱作業甚至為了備課寫教案到工作到淩晨一兩點。如果學校有什麽教師活動的時候甚至可能熬一整夜。

但是這些一開始許溪舟是不知道的。

許溪舟在家時溫槿會盡量配合他的作息時間,再多的工作也會壓到第二天一次性完成。他很珍惜自己和許溪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畢竟兩人一年下來能碰在一起的次數實在太少,少到有時候溫槿忙的腳不沾地時還會在空閑的時間裏渾渾噩噩的想:南風現在在哪呢?

等再一反應過來:哦,沒有許南風。

只有許溪舟。

大約是真的習慣了以前隔著手機和許南風聊天的時期了。以至於有時候還會產生一種時間帶來的錯亂感。

他們一直保持著一天一次的通話習慣,從一開始的一整夜視頻到後來語音也說不了幾秒,甚至從一天一個電話到兩天一個三天一個……一周一個,一月一個。

也就短短半年時間。

那年,溫槿二十五歲,許溪舟正好滿三十歲。

而當時的許溪舟已經是國內影視界裏最年輕的影帝,手捧幾項國際桂冠,金獎拿到手軟,所到之處都是鎂光燈閃。

從國民偶像到人人敬畏的影帝大神,許溪舟只用了兩年。

而那段時間溫槿幾乎不能和許溪舟同步出門。事實上,他們結婚七年,在一起出去旅游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唯一清晰漫長的一次大概也就是他們剛剛結婚那一年。

決定結婚那年溫槿正好滿二十三歲。而同性婚姻法是在他二十二歲那一年正式頒布通過的。

因為溫槿腰上的傷,許溪舟硬生生忍了四年沒有碰過溫槿。於是四年後,溫槿一成年,紅本一領,許溪舟就開始使勁兒折騰。

而那四年裏,溫槿的學業也完成的優秀圓滿,原本學歷受限找不到太好的學校工作。但由於在校表現優秀,深受他們系教授的喜愛和看重。於是他一畢業就被舉薦到了南城重點中學。

溫槿不斷努力,也不知道自己必須努力。不論是在學業還是工作上都盡量做到盡善盡美,不讓別人找出自己可讓人詬病的瑕疵。

而他醉心工作的同時,工作狂魔許溪舟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結婚那一天的晚上淩晨零點整,許溪舟只給李悅梅發了個信息,就在微博上決然的公布了溫槿和他的婚訊。

那時雙方父母也已經見過面,什麽都商量好了。

而當時的許溪舟早已被公司壓榨的受不住。公司一邊在榨幹著他的利益,一邊又在讓他帶新人。甚至用各種理由打壓許溪舟,讓許溪舟做他們提攜別人的傀儡。

所以許溪舟在很早之前就想解約,只是苦於對方畢竟是自己待了幾年的公司裏,公司裏的員工和他關系也大多不錯,覺得沒必要真正撕破臉皮。就一直拖著。

許溪舟談戀愛這件事情公司高層早就知道,李悅梅也早已經報備過。

本來一開始也沒什麽,畢竟瞞著粉絲談戀愛的偶像多了去了。更何況許溪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就是談個戀愛也沒什麽稀奇的。

哪知道公司只是一開始沒有表現他們的不滿。

而這種假象的平衡也一直到許溪舟發現公司在背後暗中為他剩下半年的合同做手腳時被徹底撕破。

許溪舟早就對公司的不悅達到了極致,這件事無疑又是一根長到無法想象的導火索。

於是許溪舟毅然決然的公布了和溫槿的戀情。在公司質問時,又掏錢決絕的解了約。

可是不管怎樣,許溪舟終究還只是圈內的一個新人。得罪了一個這麽大的娛樂公司,自然好過不到哪裏去。

因此他也有過一段低谷期。

那段低谷期說是低谷期,但對溫槿和許溪舟來說,卻是他們後來不論如何想都幸福快樂的時光。

許溪舟和公司解約之後李悅梅和星宇緊接著也離開了公司。於是工作室重啟的事情許溪舟就全權交給了李悅梅和許父那邊借過來的一個朋友。

而許溪舟也因此給自己放了很長時間的假。

那段時間他幾乎帶著溫槿走遍了他們曾經想一起去卻一直沒有機會去過的地方。

他們看過洱海的夕陽,去這個世界上一個無法離婚的國家定制了婚戒,辦了一場只有兩個人的婚禮,也走過貝加爾湖畔,在無數寺廟寫下過白頭偕老的夙願。

然而也不知神明是否聽到了。

若是聽到了,那為什麽他們居然還是分開了呢。

那短短一個月,不論何時回想,都美好漫長的像是他們兩個人的一生。

每每回想,也總是心懷希冀。

可婚姻哪有他們想的那樣簡單輕松?

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拉大。

起先是一點點,然後是一點,再然後是一些,一直增一直長。直到他們兩個站在世界兩端,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身影。方才知,原來他們已經隔了那麽遠。

五年說長不長,在婚姻裏也確實短到不足一提。

可偏偏就是只有五年,他們就開始出現問題。

而距離還並不是他們最重大的打擊。那是慢性刑罰,無論何時想要彌補,其實總是來得及的。畢竟他們的時間還那麽長,那麽遠。

起初在於有段時間許溪舟在外拍戲和同組的女演員傳出緋聞,登上頭條熱點。同時一起上微博熱搜的,還有「許溪舟離婚」「許溪舟出軌」等詞條。

盡管照片上的許溪舟連碰都沒有碰到那個女演員,只是禮貌性的微笑,紳士的將人送上了車。

溫槿當時就看了一眼,壓根沒放在心上,只是擔心這樣的話題會不會對許溪舟的工作有影響。

他當時唯一慶幸的只有母親從不看娛樂新聞。不然要是被她看到了,即使是假的,許溪舟也要麻煩了。

更何況江信是圈裏的人,自溫槿和許溪舟結婚起他就一直重點關註著許溪舟的一舉一動,許溪舟做沒做沒人比他清楚。

所以這事連江信都沒放在心上。

許溪舟的名氣擺在那裏,想挖他黑料的人層出不窮,他只要有作品要出,或者有作品火了,就會出現一大波被買通的營銷號來發通稿黑他。

顯然溫槿已經習以為常。

不過那天許溪舟還是給溫槿打了電話,解釋了事情緣由。

那女演員是個剛剛出道不久的新人,原本在戲裏就沒有多少戲份,劇組聚餐也是迫於情面不得不來。於是這麽一杯兩杯敬過來她也不好拒絕,就這麽迷迷糊糊的喝醉了。

許溪舟在這種聚餐向來不會多吃什麽,連桌上的菜都吃的不多,有人來敬酒就說「內人不讓」。反正以他現在的身份也沒人敢硬逼他。

所以當許溪舟看見有人想把那個女演員帶走時人還是清醒的。當即就把她從一個看上去就心懷不軌的男人手裏救了出來。

女演員本來就沒喝的多醉,一出包廂就是感謝許溪舟。

許溪舟出於禮貌就將她送上了車。

哪知道那種鬼地方還有人偷拍。

溫槿當時還笑了,打趣似的說:“英雄救美,哥很厲害。”

許溪舟壓低了聲音,笑著回道:“哪呢,除了你,別人美不美我可不知道。”

於是這件事就被看似輕松般劃了過去。

他們也確實一開始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晚上,許溪舟在外面和一些與他工作室有往來的朋友聚餐談事。

那天溫槿正好有假在家,一接到許溪舟的電話就連忙開車趕到了地方。

那是一家中餐廳,就是包廂隔音並不怎麽好,一進去包廂裏面各種魚龍混雜的聲音藏都藏不住。

溫槿看著號碼找到了包廂,在將要推門進去時,卻在包廂裏面聽到了談話中的自己。

“許溪舟那愛人怎麽跟個寶似的?讓他帶出來他也不帶。”

有人不滿的抱怨的,口齒也不太清晰,大約是有些喝醉了。

溫槿垂了垂眼,收回了去握門把的手。

看這個情形許溪舟應該不在裏面了,溫槿踟躕半晌,沒有推門進去,打算先去給許溪中打個電話。

“嘁,只有他自己當寶。”

溫槿聽到有人嗤笑道。

他腳步一頓,莫名其妙的,居然沒能邁得動步伐。

而裏面的談話聲也還在繼續。

“他那個老婆,盡拖他後腿,也不知道許溪舟看上了他什麽。”

那聲音裏充滿了輕蔑和鄙夷,那一刻,溫槿倏地覺得心上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呆滯在原地,連路都忘了走。

“是啊,當年要不是因為他,許溪舟也不至於那麽慘。”

“呵,不明白那男的有什麽好的,就算是為了一張臉,娛樂圈裏他想要什麽沒有?偏偏這時候結婚。”

“估計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吧……”

“也說不定。”

“我看他今天也心情不好的樣子,是因為那個人?”

“不然呢?除了他,許溪舟還能為什麽不開心成這樣?”

“嘖。”

溫槿渾身僵硬,狠狠楞在了原地。

他……心情不好嗎?

可是明明不久前給他打電話時還是笑著的。

“也是,剛才我們喝酒的時候他還在看手機,是和他愛人吵架了?”

“估計吧。反正我是不覺得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他們都五年了吧?”

“害,差不多了我估計。上次方瑩不是讓我給她和許溪舟牽線來著嗎。”

“方瑩?就是最近和許溪舟鬧緋聞那個?他倆是真的?”

溫槿咬了咬牙,捏了捏手指,突然有種想進去將他們揍一頓的沖動。

這種事情拿出來說未免僭越了。

對許溪舟影響不好,要是真被什麽所謂的業內人士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許溪舟絕不是那樣的人。

唯獨在一點上,溫槿有足夠的的自信。不是對自己的,是對許溪舟的。

“哪會啊。許溪舟剛正不阿著呢,怎麽可能出軌。”

“啊?那是怎麽一回事?我看方瑩長得也挺好看的,好多人想包她呢。”

“嗤,她現在以為自己搭上了許溪舟,可高傲呢!不過如果她跟著許溪舟,倒也不錯。”

“對啊,他倆都是圈子裏的人,而且方瑩可不比那個……什麽老師好些?”

後面的話他壓得很低,不知是怕許溪舟回來聽到,還是怕被過路人聽到。

“誰說不是呢,他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況且你看那個人能幫他什麽啊?盡拖累他。他工作室剛剛開那會兒,運營困難的時候,許溪舟還只能舔著臉回去找他表哥要資金運轉。那時候他還在幹什麽?”

“嗤,這也早該離了。”

溫槿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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