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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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夫?!”

吳隅一臉不可置信:“你居然結過婚?!”

溫槿扯著嘴角笑了笑,一言不發的往回走。吳隅雖然納悶,見他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也識趣的沒在這裏繼續問下去。

溫槿沒和別人說過自己和許溪舟的事情。他不喜歡和別人說自己家裏的事情,尤其還是關於許溪舟的。

畢竟那是道疤,能不揭開,誰又願意鮮血淋漓呢。

所以吳隅這麽驚訝溫槿倒是沒感到意外。

兩人回到座位上時紅酒已經送過來了,其他菜估計還要再等等。

鹿傾見兩個人回來後氛圍有些奇怪,又見溫槿神色不是特別好,還一直心不在焉的,便悄悄湊近了吳隅,小聲問:“溫槿哥怎麽了?”

吳隅現在也有點兒不在狀態。鹿傾問他時還沒太反應過來,聽罷瞅了眼對面的溫槿,見溫槿還在出神,便低聲回道:“回去再說吧,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鹿傾點點頭,猜想可能是他們剛剛出去的發生了什麽事,也沒再繼續問。

他們的位置直通向前往廁所的長廊。沒過一會兒,吳隅就看見許溪舟從廁所裏出來了,對面的溫槿也似有所感般擡起了頭,好死不死又和許溪舟對視了。

溫槿僵硬的對他扯了扯嘴角。

許溪舟大概也是和朋友過來的,訂的是包廂。他沈默的看了眼溫槿這邊,便漠然的往裏去了。

溫槿便又默默垂下了頭,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杯子裏的紅酒。

對面的吳隅和鹿傾都發覺了不對勁,便沒再說話,餐桌上本來還熱絡的氣氛一下變得詭異起來。

吳隅正思忖著說點兒什麽打破這尷尬的處境,畢竟平時他也是氣氛調節器。結果沒一會兒,那位大明星居然又從裏邊包廂出來了。

然後靜靜站在他們餐桌旁,直接就道:“一起吧。”

吳隅:“……”

鹿傾:“??”

溫槿:“!!”

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一起吃飯吧,包廂裏還有空位。”許溪舟不想吵到其他用餐的人,因此語氣壓的很低,視線如之前那般仍然一動不動的落在溫槿身上。

溫槿倏地頓了頓,有點兒猶豫。

按理說他們雖然離了婚,但是好歹夫夫一場,吃個飯也沒什麽。可溫槿怕自己露餡啊。

許溪舟沒出現時他能把自己隱藏的滴水不漏,裝作真的忘了他的樣子,可是許溪舟一出現他就會失了分寸,害怕自己又說錯什麽,惹得大家都不高興。

就在溫槿猶豫片刻後要委婉拒絕時,許溪舟突然沈聲道:“連頓飯也不願意和我吃了?”

溫槿心裏猛的一跳,生怕許溪舟誤會什麽,也沒再考慮這考慮那了,立刻應道:“好。”

溫槿和許溪舟往裏走的時候人還是傻的。

鹿傾也懵了,從許溪舟出現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了,而且她還越看越覺得他眼熟,這會兒更是迷惑的要命,趁著溫槿還沒踏進包廂,立馬湊過來小聲問他:“哥,這人我看著好眼熟啊……很像許溪舟!?”

溫槿嘆了口氣,再瞞著也沒什麽意義了,回道:“是許溪舟。”

鹿傾驚了。

許溪舟是誰!?他年少時的夢中情人啊啊!!

鹿傾顫顫巍巍問:“哥,你和他什麽關系啊?”

溫槿漫不經心道:“他是我……”

許溪舟突然在前面轉了一下頭,沈沈看了溫槿一眼。於是「朋友」那兩個字就這麽堵在喉嚨口,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於是溫槿只好硬著頭皮道:“以前的愛人。”

鹿傾:“……”

“?”

“!!”於是三人進去時吳隅和鹿傾還在一陣被雷劈的沖擊中。

許溪舟啊!?許溪舟誰不認識啊,蟬聯多年的影帝?!家喻戶曉!鹿傾她爸都喜歡看他演的電影。

臥槽!

鹿傾只覺得迷幻。

前不久她還在網上吃瓜看到許溪舟和他丈夫離婚的消息感慨萬千。畢竟多年前許溪舟還是鹿傾瘋狂追過的偶像,得知他結婚後還心碎過好一陣,不過後來知道是個男生後就沒那麽難過了,畢竟她還是個資深腐女。

但許溪舟結婚那會兒營銷號再怎麽變本加厲的黑他,也從沒有誰爆料出過許溪舟那個神秘愛人的真面目,就是偶有拍到,也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

許溪舟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鹿傾還深刻記得曾經微博上出現過一個關於他倆的熱搜,是有狗仔蹲出了許溪舟和他愛人一起出去吃飯,結果偷拍時被許溪舟發現了。

照片上兩人穿著情侶裝,正牽著手往餐廳裏走。

好在那時許溪舟和他愛人臉上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

當時許溪舟發現鏡頭之後臉色很陰沈,陰霾的盯著不遠處的鏡頭,將愛人按在懷裏,用外套牢牢蓋住愛人的臉。

那張照片轉發量甚至達到了十幾萬,後來還有自稱知情人士的人爆料了許溪舟和他愛人之間的故事。雖然後來被許溪舟給駁回去了,但仍然令許多人艷羨不已。

而許溪舟被偷拍那麽多年,還是首次發微博diss狗仔和營銷號,把幾家傳媒公司罵的頭都擡不起來,還毫不留情的起訴了一些造謠他和他愛人的人,說:“你們多拍他一張,我就多請一個律師。”

言下之意,不怕搞不死你。

總之那之後狗仔們就收斂了。當然不止是因為許溪舟放的狠話,那個時候許溪舟已經有了自己的公司,再加上許父的權勢,幾家傳媒公司也得罪不起。

再後來許溪舟的新作品層出不窮,工作室也漸漸開大了,大家也就慢慢忘了他的愛人。

直到幾年後,許溪舟離了婚。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止是鹿傾,全網都驚了。

誰也沒想到,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居然沒能走到最後。

鹿傾一直挺喜歡許溪舟的,因此對他的事情印象也挺深。

但是,他媽的!!

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都這年紀了,都已經過了追星時期的狂熱了,還能在這麽多年後見到許溪舟!?最奇妙的是,她居然還見到了當年她好奇的要死的許溪舟當成寶一樣護著的愛人!?關鍵是ta愛人居然就在她身邊,還是她的同事!!

這個世界太小了吧。

奇幻。

太奇幻了。

鹿傾直到落座還處在懵然中。

包廂裏確實不止許溪舟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男人。溫槿見過,是許溪舟的堂哥。也是在他們這段婚姻裏除了許父許母外曾經唯一支持甚至挽留過溫槿的人。溫槿對他印象很好,就是不是很熟。他也不是圈子裏的人,和許溪舟除了私下來往之外就沒有什麽的往來了。

許溪舟進來之後就沒再多說什麽,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了。

溫槿一楞,笑著和紀端打了招呼,尋了個和許溪舟不遠不近的位置,既怕許溪舟覺得自己刻意在躲他,又不想和他靠的太近。畢竟還有外人在。

許溪舟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倒是紀端挺自來熟的朝溫槿一笑,道:“好久不見啊……”

後面他噎了一下,本來想說弟媳的。畢竟以前許溪舟每次帶溫槿和他見面他都是這麽叫的。

溫槿一楞,下意識看了許溪舟一眼,許溪舟也淡淡回視過來,一觸即收,兩人都很快收回了視線。

紀端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好笑。

他和許溪舟算是發小,他媽的爸爸和許父的爸爸是親兄弟,許溪舟和紀端又都是家裏的獨子,關系好也正常。估計許溪舟在娛樂圈裏待了這麽多年,也就他這麽個能說得上話的真心朋友了。畢竟娛樂圈裏的感情,太假,也太臟。

而紀端不是圈子裏的人。

許溪舟比他小兩歲,但兩人性格卻截然不同。紀端自情感啟蒙開始就已經能在風月場收放自如了,而他這個弟弟和老僧入定似的,看起來像是玩得開又好相處的那種,其實性格很冷,骨子裏透著一股誰也侵犯不了的傲氣。

紀端第一次聽許溪舟說他喜歡一個人,是在他二十二歲那年。那時候中秋節,兩家人約在一起喝酒,他和許溪舟便悄悄溜去了廁所。他是去會小女朋友。他一開始還以為許溪舟是來上廁所。畢竟也沒聽他說過談戀愛的事,結果他那個弟弟突然就給了他驚天一棒,說他有喜歡的人,估摸著要成了。

意思就是還沒成??

紀端雖然不長和他在一起,但是也不可能對他的情況一點也不了解啊,他好奇心上來了,追問許溪舟,這才發現他弟……彎了。

不僅彎了,還網戀。

網戀就算了,還對人家喜歡的不行。

明顯就是墜入愛河了。

紀端也不打算勸他,情竇初開的人,被傷一頓大概也就醒悟了。

所以他一開始對他們很不看好,甚至想,網戀能有啥結果?

結果好家夥,幾年後,許溪舟真把他網戀對象騙到了手。甚至生怕對方跑了似的對方一到法定年齡就火速結了婚。

而紀端第一次看見溫槿,是在許溪舟的手機上。

那時正好前幾天許溪舟和溫槿兩家見完了面,剛剛訂完婚。

許溪舟心裏高興,就約了他出來喝酒,那時候他已經微醺了,還在嘟嘟喃喃的和他說話,大多都是和他炫耀他的小男朋友有多好看,多麽招人喜歡,紀端從沒見他那麽開心過。

他故作不悅的問他為什麽不把愛人帶出來,他說:“小朋友沒來過這種地方,下次吧。”

紀端開玩笑說想看弟媳,許溪舟就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給他看溫槿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正垂頭低笑著摸著貓腦袋,青年五官清俊,長得很好看。那只貓紀端認識,許溪舟寶貝的不得了的,平時都不讓他碰。

“他好不好看?”許溪舟笑問他。

紀端嘆了口氣,明白許溪舟這是真醉了,無奈道:“好看好看。”

許溪舟輕笑出聲,又翻出一張他和溫槿的合照,含笑道:“配不配?”

紀端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配配配,全天下你倆最配!”

他才心滿意足的移開手機,自己看著照片傻樂。

那時候紀端就明白,他這個弟弟,是真的栽了。

所以後來當從許溪舟口中得知他和溫槿的感情似乎出現了問題時,紀端是真的不可置信。一沒出軌,二也沒有什麽不可跨越的大問題,為什麽非要選擇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

不過紀端用頭發絲兒都能想明白,這兩人明顯就是都沒忘了彼此。

不然許溪舟幹嘛突然抽風把工作重心都轉移到了重海,也是剛才紀端知道,原來還是為了某個人。

紀端到現在還是孑然一身,女朋友換了幾輪,結果他這個弟弟婚都離了他還是一個人,想想還真挺失敗的。也正是因為他沒有經歷過婚姻,所以搞不懂這兩人怎麽走到了現在這步。

至於嗎?

沒過一會兒,菜也上來了,溫槿吳隅和鹿傾點的那些居然都送到了這兒。溫槿下意識看了一眼許溪舟,許溪舟垂了垂眼,淡聲說:“和服務員交代過了。”

溫槿沒說話了。

可明明許溪舟邀請他們進來開始就沒出過包廂的門。

不過看許溪舟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溫槿也沒再多問了。

這頓飯一桌人都挺尷尬的,尤其是鹿傾和吳隅,簡直是坐立不安。每次想給溫槿使個眼色什麽的,一擡頭,觸到的卻都是許溪舟那自帶寒風一樣的眼神。

真是要命。

這他媽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一頓吃完,鹿傾和吳隅是一點沒吃飽,溫槿更是味同嚼蠟,只有對面的紀端看著這兩人時不時裝作不在意的擡頭看一下對方的別扭模樣樂的喝了好幾杯紅酒了。

吃完之後好像也沒什麽好說好聊的。

吳隅立馬想起了正事,轉頭對溫槿道:“我們得趕緊去各處家器店看看,不然等下天色暗了,山路不好開車。”

溫槿立馬回過神,這才想到要緊事還沒做,擡頭悄悄去看許溪舟,卻見許溪舟也正看著他,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溫槿仍然不習慣和他對視,偏了偏頭,溫聲道:“哥,端哥,我這裏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紀端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許溪舟似是想說什麽,觸及到紀端調笑的眼神時,又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垂下眼,楞了幾秒才極輕極慢的頷首。

吳隅了鹿傾如蒙大赦,立馬拿了東西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溫槿在原地踟躕片刻,啟唇半晌,卻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相見如此猝不及防,分離連個好好的招呼都不敢打,又一次這樣分道揚鑣。

他們甚至都沒敢問問對方現在在做什麽,又為什麽會在這裏重逢相見,就只是吃了個飯,又互相奔向自己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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