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第18章

溫槿早上和陳寅聊過之後就去了江信家。

他內心受到的打擊有些大大,一時半會兒無法消化,就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自己的震驚。

就是他眼角的傷口太惹眼,人才踏進江家就把他們嚇了一跳。江信還以為是陳寅對他動了手,氣得想找陳寅算賬。溫槿連忙說了事情原委,江信聽到最後那臭小子被陳寅打了一頓才平靜下來。

溫槿眼角上的傷本身其實也沒有多嚴重,現在都不是很痛了,他來找江信也不是為這事。

於是十分鐘後,溫槿和江信雙雙蹲在他家院子角落裏簡略的說了今天早上的那件事。

十五歲的少年還是尚且稚嫩,面對這樣的事情只是不知所措。

兩人面面相覷,最終都陷入了沈思。

然而此刻的溫槿不知道,自己落在家裏的手機被他媽看見了。

溫母見他手機沒了電,想拿去大廳給他充電,又怕這破手機死機了,充了會兒後過來給他開了機,結果一開機就很巧的接到了一個來自某聊天軟件的不明電話。

溫母放下手中家務,怕對方有什麽急事找溫槿,猶豫片刻還是放在耳邊接了。

“餵?”

那邊詭異的沈默了幾秒後,才傳來一個清朗好聽的聲音:“您,您好,請問您是?”

溫母楞了楞,連忙反應過來,笑道:“你是找小槿嗎?”

許溪舟猜這個「小槿」肯定就是小朋友的名字了。

“啊,是……您是他的媽媽嗎?”

溫母:“是啊,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許溪舟忙道:“我是歪歪的朋友,找他有點事,他不接我電話,是出什麽事了嗎?”

溫母乍然聽到溫槿那個已經被遺忘了許多年的小名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轉念一想溫槿既然連這麽親密的稱呼都告訴對方了,那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了。於是有些話便也沒有避諱:“小槿他昨天受了傷,眼角縫了針,手機也沒電了放在家裏充電,這會兒估計是出去玩了。等他回來了我會和他說的。”

許溪舟聽到「縫針」這兩個字時心都被提了一下,急忙道:“那沒什麽事吧,沒傷到眼睛吧?”

溫母一楞,只當朋友關心溫槿,輕聲道:“沒事的,就是眼角傷到了。”

許溪舟仍有些擔心,但同時也松了口氣,不是出了什麽大事就好,只恨這小屁孩出門連手機都忘了拿。

“那謝謝阿姨,他回來了麻煩您讓他給我回個信息。”

“好。”

……

彼時溫槿正和江信持續懷疑人生中。

他們都是尚未真正接觸過情愛的兩個人,根本無法理解這種隱匿在心底沈默多年的愛意。

江信撓了撓頭,看了溫槿一眼,見溫槿也還在發楞,哈哈幹笑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啊,起碼你知道你叔叔心裏還是有你媽的對吧。”

溫槿撇了撇嘴,小聲說:“我當然知道啊,我就是有些驚訝……也有些擔心媽媽吃虧。”

十五歲的溫槿分辨不出好壞,也無法僅憑陳寅的一兩句話就確定他對母親的真心。畢竟母親當初就是被這樣被父親騙的。

江信嘆了口氣,他理解不了溫槿的這種糾結心理,只能幹巴巴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阿槿,要我說你要不就別管了。你不去勸阿姨不離婚,也別再提這件事,就當作一切和以前一樣……不是說時間能證明一切嗎,他究竟對你們是好是壞不是了解過就明白了嘛。”

溫槿想了會兒,覺得是這麽個道理,時間總能分辨出合適好壞。而且不管怎樣他還是要尊重母親的選擇。

等心頭陰霾和糾結散去點之後溫槿就回家了,拒絕了江妍讓他留下來吃晚飯的熱情邀請,急匆匆跑回了家。

他走到半路驟然想起自己已經快近兩天沒打開手機了,南風不會在找他吧?

溫槿心裏著急,著急忙慌的趕回了家。

他到家時溫母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見到他罕見的沒有直接開罵,看了眼他眼角的傷口,別看眼淡淡道:“好像有同學給你打了電話,我不小心接到了,他要你回家之後去給他回個信息。”

溫槿瞳孔驟縮,也沒細想母親是怎麽接到他的電話的。訥訥想:誰會給他打電話?

他那張卡也就江信知道號碼,再說他又沒什麽朋友,那麽除了推銷的,那就是企鵝電話?

是他吧,肯定是他吧?

溫槿來不及多想,急忙跑了進去,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沒找到自己的手機,本想問問母親,轉頭又見手機已經充好了電,正好端端放在客廳茶幾上。

溫槿鼻子一酸,過去輕輕拔掉充電線,手指不太利索的打開了手機。

劃開一看,果然是南風的電話。

還有很多七七八八的信息和圖片。

電話打了五六通,最後一通顯示通話了三十多秒,想必就是母親接的了。

溫槿連忙登上號,給他發了條信息過去。

……

此刻遠在Q市出差的許溪舟等溫槿的信息都等到開始用運動麻痹自己了。

酒店的健身房很大,許溪舟已經連續在這裏運動了一個多小時。

星宇坐在一旁一邊麻木的啃著在樓下買的新鮮玉米,一邊看著他「為愛洩憤」「求而不得」。

星宇默默嘆了口氣,但眼看著許溪舟大有一副不累死不停下來的趨勢,心裏也著急了。便威脅他還不停下來就打電話給經紀人,某人這才勉勉強強有所松懈,這會兒正坐在一旁死盯著手機看。

手機手機,又是手機。人家都把你甩了,你還能怎麽辦嘛。

唉。

“叮咚——”

手機鈴聲就在此刻突兀的響起,許溪舟和星宇兩人齊齊一楞。

然後星宇就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還愁眉不展一臉不爽的許溪舟樂滋滋的捧著手機邊擦汗邊頭也不回的往健身房外走,完全無視了他。

星宇:“……”

這這這……不是吧!?

星宇十分郁悶啃了口的玉米,連忙收拾好許溪舟的東西跟了上去。

【歪歪】:“哥對不起!我剛剛才看手機,我手機之前沒電了……TAT”

【歪歪】:“(敲打.emoji)”

許溪舟劃開信息時激動的手指都顫抖了,這會兒心情簡直不要太愉快。

心裏一邊生氣小孩害他平白擔心這麽久,一邊又想著他眼角的傷。

不過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和他生氣。

也不知道他的傷怎麽樣了。

許溪舟嘆了口氣。

真是栽在這小孩身上了。

——

【南風吹小船】:“眼睛還疼嗎?”

溫槿看到回信後捧著手機在沙發上翻滾了兩圈,這會兒心裏暖融融的。

溫母正好收好幹掉的衣服進來,見兒子滾在沙發上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瞇了瞇眼,只是欲言又止許久,最後還是沒說什麽,轉身回房間去了。

直到母親走溫槿還沒太回過神來,心裏揣揣,連忙坐直了。

他居然有種隱秘的愉悅被發現的羞恥,臉頰發起燙來,悄悄伸了伸脖子偷偷看向母親那邊,見母親沒再看著這邊了才捧著手機跑回自己房間回信息。

——

【歪歪】:“就是當時有點疼,每天要去換一次藥,現在已經沒什麽事啦。(乖巧.jpg)

許溪舟剛剛運動完,渾身汗津津的,這會兒熱得很,一邊在箱子裏找衣服一邊抽空信息。

看到這條信息時他拿衣服的手頓了一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有點想問他原因,又怕他不會告訴自己。畢竟兩個人雖然認識了差不多個把月了,在現實生活裏卻只是陌生人,過度過問私事未免越界。

「陌生人」這個詞一出,許溪舟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郁悶的坐在地板上。

憤憤想:小孩兒究竟什麽時候能長大?

許溪舟可還記得他說等他長大了就會來找他。

許溪舟默默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莫名變態。

【南風吹小船】:“換藥的時候疼不疼?”

【歪歪】:“剛開始有點疼,後來就好了。”

“嘶……”

許溪舟是在洗澡的時候看到的這條信息,可能是他自居的同人文看多了,這會兒腦子裏突然就閃過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禽獸啊,許溪舟你真的是禽獸!

——

【南風吹小船】:“那你多註意護養,別留疤。(摸摸頭.jpg)”

溫槿一楞,連忙爬到床腳撈過桌上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還……還挺好看的啊。

只是他受傷的那邊的眼睛好像由於眼角的傷口,整個眼部周圍都有些浮腫。

完了,這要是留下疤了可怎麽辦啊。

溫槿憂心忡忡,反應過來後又倏地從床上坐起來。憤憤想,他幹嘛要這麽在乎他的話啊,又不給他看!

——

【歪歪】:“男子漢大丈夫,留個疤怎麽了,這是男人的象征!”

剛系好浴袍帶子的許溪舟笑出了聲。

到底是誰整天給他灌輸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的?

——

【南風吹小船】:“上次看許溪舟專訪,聽許溪舟說男孩子也要學會保護自己的臉。許溪舟的帥氣也是自己保護來的,所以你也要學會愛護自己,知道嗎?”

溫槿心裏一咯噔,立馬跑去相冊翻了幾張許溪舟的正臉圖,張張放大了看。

果然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張張俊美如儔!

溫槿懨懨在床上打了個滾,在心裏又把臭小孩罵了一遍。

——

【歪歪】:“我不會留疤的。”

【歪歪】:“留疤了溪舟哥也會喜歡我的。TAT”

許溪舟輕輕笑出聲,感覺心裏被幼貓的爪子撓了一下,又軟又甜,像是吃了棉花糖。

那倒是,但是也要好好保護自己啊。許溪舟想。

——

【南風吹小船】:“是,你破相了他也喜歡你。”

溫槿這才松了口氣,又樂滋滋的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還沒待他滾多久,那邊又來了條信息。

【南風吹小船】:“能告訴我是怎麽傷的嗎?”

溫槿一怔。

其實告訴他也沒什麽,就是總感覺家裏的事告訴別人了就會有點……奇怪。

再說了臭小孩也還沒懂事,今天放學回來的時候還哭哭啼啼的和他道了歉呢。

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情願的樣子……

不過南風算是別人嗎?

他們聊了快有一個多月了,南風幾乎和他無話不談,生活裏面一些有趣的事情都會和溫槿分享,偶爾也會和他抱怨工作的繁重。溫槿也一樣,有什麽開心或者不開心的事都會和他傾訴。

只是家裏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江信他也不會說太多的。

然而很奇怪,看到南風這句話時他居然沒有什麽反感,甚至總是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傾訴欲望。

在溫槿左思右想間,手機又嗡嗡響了聲。溫槿連忙撈過來看,還是南風發過來的消息。

【南風吹小船】:“抱歉,不想說也沒事的。不過眼睛這樣危險的地方一定要保護好啊。”

身體裏好似暖流穿過,也打散了溫槿心裏某些糾結。

——

【歪歪】:“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就是被我弟弟用石頭砸到了。”

許溪舟皺了皺眉。

【歪歪】:“他和我同母異父,年齡又小,不是很親,所以調皮了些。”

【歪歪】:“昨天這小子被叔叔打了一頓,今天還哭著和我道歉呢,臭小孩就是欠揍!(社會的毒打.jpg)。”

許溪舟笑不出來。

小孩家庭果然不是很好啊。

許溪舟感覺心裏憋著一口氣。

那種熊孩子也就是歪歪脾氣好不和他計較。要是在他面前,非得揍得他哭爹喊娘。

不過看字面意思他繼父對他應該還不錯?這樣的話他在家裏的日子應該也不會很難過吧。

許溪舟父母雙全,教育開明,是家裏的獨子。家裏邊也從未出現過什麽不可化解的大矛盾,父母更是連架都很少吵。但僅憑想象,他也能想到小朋友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怎麽也不會好受的吧。

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許溪舟忍不住想。

——

【南風吹小船】:“好了,我知道了。”

【南風吹小船】:“要謹遵醫囑,我可是提醒過你了啊,許溪舟還是比較喜歡知道保護自己的小朋友。”

溫槿把心裏的事和他傾訴之後只覺得身心愉悅,這會兒渾身舒暢。

只是還是忍不住暗暗想:這麽小一個疤應該不會留下痕跡吧?

——

【歪歪】:“溪舟哥那麽好的人才不會因為一個疤就不喜歡我呢。”

【歪歪】:“溪舟哥很好的,才不和你一樣,老是懟我。(;`O)o”

“……”許溪舟心裏不是很舒服。

許溪舟許溪舟,怎麽老是許溪舟!

“……”許溪舟好像就是他自己。

可是一想到小朋友不知道自己是許溪舟,他就聽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誇讚許溪舟那些話。罵他兩句都行,能不能別誇!還老是拿他自己和自己比,他特麽就是許溪舟本人,你應該說喜歡我才對!

也幸好小孩兒喜歡的是自己,要不是自己許溪舟遲早得被他氣死!

——

【南風吹小船】:“你喜歡許溪舟可以,能不能別老是拿他和我放在一起,和你聊天的是我。)關心你的也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