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戀綜節目的制作流程是要先剪輯出素人嘉賓的部分給觀察員看，再融合觀察員的reaction和討論，制成一期節目。所以制作周期比拍攝周期更長，播出第一期的時候，素人嘉賓都已經錄完節目了。

但演播室裏，明星觀察員會比觀眾先一步看到素人部分的節目內容。

例行的小黑屋采訪裏，pd向俞川和秦漪都問出了同一個問題：那句“星辰大海”是什麽意思，結果卻是得到了二人心照不宣般的拒絕回答，俞川認真地表示尊重秦漪的回答，秦漪則搖搖頭說這是個秘密，這點微妙的氛圍，足夠嘉賓和觀眾發散思維很久。

節目還沒播，有兩個流量就已經快嗑得死去活來了。嘴裏說著“他們真的沒有捅破窗戶紙嗎？”要不然就是“這二十八天怎麽才過去不到一半啊什麽時候結束！”

感覺所有人都默認了他們已經互相選擇了對方，連剩下那幾個素人都不再幹涉他們之間的狀態，因此在這種節骨眼上，節目組貼心地又加入了兩位新的素人嘉賓，以期能夠打破另外四位的僵局。

是的，連節目組都認為這二位沒有打破的必要了。

當然節目組內部也產生了分歧，有人認為早早鎖死挺沒意思的，有人則認為如果能打造出一款爆款素人cp也不失為戀綜史上一大奇跡。秦漪和俞川倒對此不置可否，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嘉賓參加節目只是來掙錢的罷了，鐘笠還想混點名氣，好讓自己參演場次的票多賣一點呢，陸嘉之心更是路人皆知。總之在這種僵持中，發完了當天的短信，迎來了新的兩位素人嘉賓。

新加入的兩位嘉賓裏，一位是個情緒穩定、性格如水，但同時又給人不容反駁的領導感的姐姐程寒，而且是氣場非常強大的律師；另一位是個和人合夥開工作室的室內設計師高舜宇，而且也拿過一些國際上的獎，透著一種成熟藝術批的氣場。

翌日的活動安排也是提前和各位嘉賓溝通好的，畢竟像醫院、研究院等等這些工作場合，不像秦漪、高舜宇、許章濤他們這種自己做合夥人或者老板的，在工作場合出入、布置和安排都相對自由。而這一次就不只是去單獨跟拍一位嘉賓的活動了，而是要嘉賓兩兩組合，去深入交流、感受對方的工作和日常生活，完成這天的任務。

至於什麽節目組拔高利益和深化立意的高大上打算，他們反而其實不太在乎，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

這天是周四，秦漪起了個大早，前一天選約會對象的時候，她和同樣在狀況外的俞川同時目睹且避開了一場腥風血雨，簡直不敢想象後期會把這段剪得多麽“疑竇叢生”。

俞川在樓下客廳等他，手機上好像在和什麽人聊著天。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倆人找了個研究院附近的早餐店嗦面時，秦漪突然若有所思地停下筷子，“你們不會嫌棄我只是個碩士吧。”

甚至有點故意的“陰陽怪氣”，俞川一下都沒反應過來她只是純粹在開玩笑活絡氣氛。

等他反應過來了，才接著她的話回：“那怎麽辦，你現在去考個博吧。”

秦漪撇撇嘴：“天吶，三十七度的你怎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這就是免試直博的自信嗎？”

俞川吃完了，擦著嘴：“我說真的，你別不信，你完全可以試試啊。”

“你以為我沒想過？”秦漪嘆了口氣，“我再聯系下我導師，問問他意見吧。”

俞川認真起來：“當時怎麽沒報？”

秦漪則打著哈哈混過去：“當然是因為書也出版了，書店也開了，我掙到錢了啊，還能因為什麽？”

俞川便看出她不想深聊，於是也及時止住了話頭。

這次的跟拍攝影師換了人，大概是因為上次太無聊，拍俞川的那個攝影師主動提出去拍段昭昭了，於是便換了個攝影師，秦漪於是便也做好俞川這頭比自己的生活還要平靜枯燥的準備。

“今天……”俞川也有點犯難，“我們的安排就是上午開個小組會，下午自己安排，就剛好去你那邊……”

好，脫離數學世界好幾年的秦漪已經料到有多犯困了。

如果是高考那年的她，高低還能悄咪咪問俞川兩句，可她已經是從本科到研究生都不用碰一點數學的碩士畢業生了，實在是有些超過。

但她還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在俞川導師和其他同門的同意下，和一位攝影師龜縮在角落——盡量不睡著。

看起來稍微年長些的一位姐姐，以及俞川那位和顏悅色的導師還問她要不要坐俞川旁邊，秦漪擺擺手選擇了拒絕。

她突然想到，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代表競賽小組做演講、在學校作為主場參賽等等類似於這樣的瞬間，自己也是這樣看他的。

俞川一直是那個在自己眼裏散發萬丈光芒的人，怎麽一點也不熄滅呢。

她這顆小燈泡都斷了好幾次電，即便可能有短暫的屬於俞川的黯淡和失意，但也總是跟超長續航似的。

在斷聯的這幾年裏，她總是無數次夢到類似於這樣的瞬間，醒來之後又只剩下恍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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