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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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009年,6月,又是陰雨連綿的一天,距離我嫁到楚家過去了一年。

因為楚江兩家兒時的約定,父親將我嫁與楚家老三楚天澤,可婚後不久,我的父母因為意外去世,如今的江家不覆往日,一手掌權的是我唯一的哥哥江天臨。父親為了我的往後考慮,將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贈予我,好讓我有立足之地。

而我呢,從小聽到別人說我最多的話就是“賢淑溫婉”,永遠都是乖乖聽話第一人。

哥哥曾告訴我,楚天澤同意娶我無非不過兩點:股份和性格。

我手中有江氏的股份,性格溫順,不易惹事,即便是雙方毫無感情,也能相敬如賓,不會丟他楚天澤的面子。

楚天澤有多花心我是見過的,而且是從小見到大,但我依然還是將心給了他。年少一時的心動,經年累月,變得愈發固執。早在我們兩個訂婚時,楚天澤就說過“我們只是契約婚姻”,等他拿到他想要的,我們兩個就可以各走各的路了。

他確實這麽做了,這一年以來,從未要求我與他做什麽夫妻之間的事情,只是偶爾需要我在長輩們面前擺出一副恩愛的樣子。

可他不知道,這一時的恩愛卻是我的真心。

幾天前,哥哥告訴我楚天澤有了外遇,他看起來是那麽的憤慨。

我只是安慰哥哥,隨後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郁悶,但是說白了,我根本沒有資格去管楚天澤,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打算讓我走近他的世界。

從訂婚到結婚這一年多的時間,楚天澤在我們這棟別墅待的時間少之又少,大約一年我只見了他不到十面吧。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自嘲道。

這樣的日子,大多都是痛苦中夾雜著一絲甜味,比如,我幾個月見不到楚天澤,可只要見了,他也會給我驚喜,只要見了他的臉,我好像就不在乎那些痛苦了。

可自從知道了楚天澤有外遇後,我想我需要將那顆給他的心慢慢收回來了。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去看看楚天澤外遇的那個女人,我想看看,我輸得有多麽徹底。

問過江天臨詳細的信息後,我不顧大雨,打傘離開了別墅。

江天臨告訴我,他剛剛與楚天澤在洱館碰過面,大概率,楚天澤還在那兒吧。

走在路上,臨走時隨手披的襯衫還是有些薄,雖說是6月,暴雨下起來,那風也不是吃素的。

等我坐上出租車時肩膀已經被雨浸濕,白色的運動鞋也全是泥濘。司機師傅看了我一眼,向我遞來紙巾,我謝過師傅,就報了洱館的地址。

雨天,其實不太堵車,說實話,洱館距離別墅也不遠,但是這一路的紅燈倒像是故意的一般,本該半小時的路程硬是快到了快一小時。

下了車,我擡眼,正好瞥到“洱館”二字,燈紅酒綠,很是旖旎。

走到門口,我才發覺要如何去找楚天澤,我從未來過酒吧,要如何不打草驚蛇?

打開手機,我撥打了江天臨的電話。知道我的來意後,沒過幾分鐘,江天臨就來到了洱館門口。

他看著有些狼狽的我,便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交流一番信息後,他帶我進了洱館。

剛走進來沒幾步,叫喊聲,玻璃瓶碎掉的聲音到處都是,我不免皺起了眉頭:原來楚天澤喜歡這樣的環境嗎?難怪他總是不回家。

好在沒走多遠就到了江天臨所在的包間。推開房門,我驚訝地發現裏面還坐著一個人。

見到房門被推開,在暗處的人順著燈光走了出來,他身形高大,有幾縷深棕色的頭發擋在額前,看不太清他的雙眼。

江天臨推著我進了包間,待門關好後,他才開口:“這位是蕭鐸,剛才就是他看見楚天澤的。”

我點頭,開口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江安然。是……”楚天澤的妻子,這幾個字像是卡在了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來。

畢竟這可是“捉奸”啊。

不料蕭鐸只是揮揮手,隨後道:“我都知道。”

我眼睛瞪大,思索著,如果連蕭家都知道我和楚天澤只是契約婚姻,那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麽?楚家的那些長輩也是麽?

還是說,蒙在鼓裏的只有我?

蕭鐸看見我楞了楞,他立馬解釋:“只是我剛剛偶然撞見……不管怎樣,這都是你們二人之間的事情,我不會亂說的。”

我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下,剛擡頭想問他些什麽,就看到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尤其在霓虹燈的照映下,顯得更加動人。

“我想問,你是在哪兒見到天澤的?”

出人意料的,蕭鐸竟然起身,他道:“我帶你去吧。”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旁的江天臨只是點頭,他鄭重地望向蕭鐸,隨後又看向我:“他還能給你打掩護,去吧。”

就這樣,我和蕭鐸二人離開了包間,一路上,蕭鐸將我護在身後,盡量不讓人看到我的容貌。

而我在背後看他,不禁感慨:好寬的雙肩,似乎比楚天澤的還要寬。

我覺得是我沒見過世面吧,又或是接觸的男人太少了,傻傻的,我就將楚天澤列為了完美男人,如今碰到蕭鐸,我發現,原來完美只是我給楚天澤的濾鏡。

正思考著,蕭鐸突然停了下來,我的頭撞到了他的後背,他立馬轉過身來將我護在懷裏。我擡頭想要看清楚怎麽回事,就發現,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如此狹窄,仿佛只要他低下頭,

就能碰到我的臉。

“噓”,蕭鐸將手按在我的嘴唇上,眼神不停地向右瞥。

我示意,將頭向右微側。

果不其然,看見楚天澤懷裏摟著位性感的女人。

二人動作親密,女人喝過的酒遞給楚天澤,楚天澤毫不猶豫地拿過來喝了下去,片刻後,楚天澤吻上了女人的唇,一個人摟腰,一個人摟脖子。

女人的臉這個時候露了出來,是崔琬鶯,他高中時的女神。

說來也慚愧,楚天澤高中時,還曾托我給崔琬鶯送情書。

崔琬鶯的唇很紅,剛好襯著她的紅裙,她身材高挑,長得艷麗,只要一看她,腦海裏就會浮

現“傾國傾城”四個字。論長相,我不如她,論身材,我更是不如。

我自嘲地扯過嘴角笑笑,將頭低了下來。

“走吧。”

我拉著蕭鐸回到了包間,江天臨因為突然有事也已經離開,包間裏就剩下我和蕭鐸兩個人。

巨大的失落和悲傷籠罩了我,平日裏不喝酒的我也因為楚天澤撬開了酒瓶。剛喝了一口,蕭鐸就將酒瓶奪了下來,他走到我身邊坐下。

我看向蕭鐸,他是哥哥帶來的,哥哥將我托付於他,想來也是可信之人。

剛喝的那口酒因為太烈,最終還是被我吐了出來。心痛如刀絞,甚至無法用酒精麻痹自己,我只能將自己蜷縮在沙發上,雙眼空洞。

“想哭就哭吧,我陪你。”一旁的蕭鐸柔聲道。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他說的話,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我把頭埋在□□,放聲大哭。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但為什麽親眼見到了還是會如此心痛。

楚天澤喜歡的從來不是我這樣柔弱的小白花,他喜歡烈焰的紅玫瑰,可以和他一起在風中起舞。

感情哪是那麽容易說走就走,即便我哭累了,心裏想的還是楚天澤。

我真是一個沒有志氣的人,從知道他外遇那刻起,就決定要抽離真心,但還是忍不住的關心他,想著他。

在我的哭聲裏,蕭鐸喝完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等我收拾好情緒,我才發現桌上的五瓶酒已經空了,而蕭鐸居然還沒有醉。我不免脫口而出:“你酒量真好。”

他則是苦笑:“謝謝你的誇獎。”

我起身,見他還坐在沙發上,便伸出手拉他。可他依然不動,就這麽坐在沙發上,我回頭看他,只見他的頭低著,陰影擋住了他的雙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要為不值得的人流淚。”

半晌,他說出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說著,他擡起頭來看我,燈光下,我看到了他眼角的淚痕。

過了一會兒,他從沙發上起身,穿好外套,我們二人就這麽離開了包間。

剛走到洱館門口,很不幸地碰見了崔琬鶯,她一手撐在門框上,盡顯嫵媚。她先是看了一眼我身邊的蕭鐸,轉而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嘲弄。

“怎麽,你的口味從花花公子變成硬漢風了?”

蕭鐸剛要反駁,就被我按住了手臂,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竟對上崔琬鶯的雙眼,同樣回以嘲諷:“你的口味倒是一如既往,不換換口味麽?一棵樹上吊死可不是什麽好事。”

我挽起蕭鐸的手,將自己的身子貼近他,對著崔琬鶯揚了揚下巴,瀟灑離開。

等坐到蕭鐸的車上,我才感覺到我的心快要跳了出來,砰砰砰的,我轉頭望向蕭鐸,他倒是一副輕松的神色。

穩定下來後,我向蕭鐸道歉,因為自己的私欲而利用了他,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蕭鐸不以為意,他只是問我去哪裏。

楚天澤的那棟別墅我也不是很想回去,於是便回了江家。本就陰雨連綿,再回到一棟空無一人的房子,豈不是更加駭人。

一路上,我與蕭鐸無言,一來是我們二人不熟,二來則是剛才的尷尬。

快到江家時,蕭鐸突然開口:“你不怕她告訴楚天澤?”

“是他先出軌的,況且,他也不愛我。”

我話音剛落,蕭鐸的車就停了下來,我擡眼看了窗外,原來已經到了江家,拿起江天臨的外套,我就準備下車。

我拉了拉車門,可怎麽也拉不動,我以為是我開門的方式不對,又扯了一下,可車門依然打不開。

“蕭鐸你……”我話還沒說完,蕭鐸就匆忙道:“下次演戲,還來找我。”

“哢嗒”一聲,門鎖開了,駕駛座的蕭鐸將頭掩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那聯系方式……”

我的話又一次被蕭鐸打斷,他擲地有聲道:“我已經把我的聯系方式短信發你了。”

“嗯,再見。”我向蕭鐸揮手,轉身下了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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