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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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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夜色,入戶飛花。

巖秀忽從夢中驚醒,自韋長歡走後,他雖未得過好眠,卻也極少有夢。

今夜竟夢見歡兒她,乘扁舟入海,他站在岸邊,怎麽喊,她都聽不見,接著一個浪頭過後,她便不見了。

驚醒之後,他依舊心神不寧,轉過頭看那盞琉璃燈,空剩琉璃不見火,裏頭的赤靈冰焰,消失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要去大留?”懸明大師看著收拾停當的巖秀,心中責之切表面反倒分外平靜,道:“你自己的身子,你不清楚?怕是沒出大昆,就一命嗚呼了。”

“我知道,師父,我知道,可我還是要去找她。”

懸明大師面色有一瞬間的松動:“癡兒!你現在是一國之君,大豫隨時會打過來……”

“曾經我想要天下,也是為她。我想給她一個,容得下南詔自立的天下。但是,如果她不在了,中原王朝與四方蠻夷加在一起,也無法彌補她的離開,所留下的空洞。”

“她不是說了,她的命是你拼死護來的,她會好好珍惜,你應當信她。”懸明大師見他去意堅定,搬出韋長歡的話來,希望能留住她。

“我是信她,但我不能就這樣坐著,什麽都不做。”

見他仍舊堅持,懸明大師一咬牙,說出了原本不打算告知他的消息:“神女殿前的赤靈冰焰,滅了。”

巖秀眸光一緊,他早該想到的。

只聽懸明大師繼續道:“諸詔蠢蠢欲動,她那麽看重的南詔,你也不管了,任其動亂嗎?”

巖秀心中已有些動搖,卻仍道:“南詔王自會有辦法。”

“他若是有辦法,南詔,就不會那般依賴神女之威儀。”懸明大師忽然嘆了一口氣:“巖秀,你聽為師一句,為師與鐵舟拼盡全力,才能保你至今,也不知,再能保的了幾時,若要找她,大可以派人去,你切莫一時沖動,做出讓自己,讓她抱憾終身的事。”

巖秀幾度張口,卻難以說出只言片語,許久才道:“讓十七羅剎,全都去找她。”

狹小的庭院裏,雜草荒蕪,四五人聚在一塊你來我往地在悄聲商量著什麽。

“此次宴會,定是宴無好宴。”

”是啊,如今是三月,說什麽南方六詔以星回節之俗,在巍山祭祖,星回節可是在六月裏,這伽延羅,做的什麽把戲?“

原來是鄧賧詔、蒙嶲詔、越析詔、浪穹詔、施浪詔五位首領聚在一塊兒商討南詔王忽然送來的召令。

幾人中,當屬施浪詔首領施川最為憤慨激動,只聽他道:“管他什麽把戲,神女殿前的赤靈冰焰滅了,我看他們那個天煞神女八成是死了,咱們還怕他蒙舍詔做什麽!”

一眾首領相護看了幾眼,皆是噤聲。

施川見沒人應和,不滿地推搡了旁邊浪穹詔的首領,道:“是不是,怕他們做什麽!”

浪穹詔首領擰了眉頭為難道:“這……”

當初韋長歡斬施浪聖獸,又幾乎屠了施浪全詔,天生殺神一般,他們雖未親見,可聽了仍心有餘悸,這不過小半年光景,施川竟已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他們搖擺不定,心中惶惶,是怕去了會有不測,更怕,不去,蒙舍詔這位殺神第二日就會降臨自己詔中,以不敬之名大開殺戒。

最後,越析詔首領越沖道:“這宴會,我們得去。”

施川聞言面露喜色,走過去拍了他的肩膀道:“還是越兄有氣魄!去!看那南詔老兒能使出什麽陰招來。”

越沖看著施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眉心皺了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第二日,諸位首領齊聚南詔王府,南詔王以對待國賓之禮,大擺宴席。

施川不知哪裏來的底氣,倨傲地坐在了席間首位,南詔王還未道開宴,他已是,酒過半壺,一盤肉入腹。

各詔首領看著,暗自為他捏了一把汗。

施川卻渾然不覺,響當當地打了個飽嗝,道:“敢問詔王,今日神女怎麽沒在?”

他這一番無禮行徑,南詔王竟不見一點怒色,朗聲答道:“今日不過是個接風宴,明日巍山祭祖,神女自會親自主持。”

“噢——,原來如此,”他手撐在背後,將近半躺著,大剌剌道:“不過,本首領怎麽聽說,神女殿的冰焰滅了,這神女已經……已經……中原有個詞怎麽說來著?噢!對,香消玉殞,對,說神女已經,香消玉殞了!”

“放肆!”南詔王淩厲眼風向他掃去:“這樣荒唐的消息,你還敢到本王面前說,施川,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施川酒意上腦,對逼仄而來的殺意毫無察覺:“是荒唐,可什麽事兒,它都不會空穴來風嘛,不如詔王領著我們去神女殿一看,便知,這消息,是荒唐,還是……”

就在眾人以為這施川蠢人要血濺大殿時,南詔王竟出乎意料地爽快答應了:“好,既然施川首領心中有疑慮,那,就請各位,移駕神女殿吧。”

眾人心中盡是詫異,不過到底還是有一絲好奇,他們確實想知道,南詔如今,還有沒有神女,此刻忽覺,身旁有個施川這樣的人,倒也派的上用場。

神女殿沈重肅穆,不是各詔的神廟所能比得的,不由自主的,會被其氣勢所迫。

遠遠的,幾位首領就瞧見了殿前那兩簇跳躍的白色火光。走到殿前時,更能感覺到其熊熊的濃烈之態。

他們心裏俱是咯噔一聲,看來這謠言,終究是謠言,冰焰長燃,神女安在,蒙舍之勢難以抗衡,只願今日能夠全身而退,日後,定毫無二心唯其馬首是瞻。

南詔王將個人神色統統掃視一番,心中冷笑一聲,道:“各位首領如今可看清楚了?可還要進殿去,給神女問個禮?”

“不敢不敢。”

“不敢叨擾神女。”

“神女尊駕,我等不敢冒昧驚擾……”

各首領紛紛推辭,只盼著能快些離開這地方。

只有施川不識時務,打蛇上桿道:“自然是要問禮,這都到門口了,不問個禮就走,實在是說不過去,”他笑嘻嘻地左右轉首問道:“是吧?是吧?”

“那就進去吧。”南詔王道,率先踩上臺階。

施川緊隨其後,眾人心中即便萬分不願,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到了殿中,南詔王忽道:“本王去叫歡兒出來,各位在此稍候。”

幾人俯首相送,道了聲是,再擡頭時南詔王的身影已沒入殿中深處。

其餘四位首領皆是老老實實地立在一旁,垂首等候,只有那施川,旁若無人地在殿中四處亂走起來,梁柱石雕,燭臺幔簾,他上前細看一番後,手頭上還要再摸上一把。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新奇的,粗粗看過一遍後,他也就失了興致,直到慢慢踱道神女像前,才怔怔地住了腳。

他望著那些畫像,一時看的有些癡了,一個粗魯莽漢,竟吟起了不知哪裏聽來的陋詩:“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伴君王。”

一旁立著的四位聽得施川竟敢在神女殿吟出這種詩來,嚇的神魂俱不附體,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今日,施川定是要死在這兒無疑了,日後,南方六詔,應當也只剩五詔了,只願神女,千萬不要遷怒。

可恰恰擔心什麽,來什麽。

神女殿前的那扇巨石大門,忽然轟隆著開始關上,幾人楞了片刻,發瘋一般往前頭跑去,最終重重地撞在了石門上。

“快打開,”他們不停地拍著石門:“快打開!”

如此拍了半晌,他們絕望地滑倒在地,接著又朝殿內猛地磕頭:“詔王饒命,神女饒命,我們絕無二心啊,求求詔王,求求神女,饒我們一命吧!”

“你們做什麽!”施川雖被這突然關上的石門嚇的有些慌,卻仍不知厲害道:“你們怕什麽!神女久不出來,詔王也沒了人影,定是被我猜中了,神女已死,日後他蒙舍詔,再也耐不了我們何了,哈哈哈哈……”

眾人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膿包傻人,眸光沒有同情,盡是怨恨與殺之而後快之意。

“蠢貨!愚不可及!”

“就是他害得我們!”

“他蠢也就罷了,還拉著我們陪葬!”

“我的小兒子前日剛出生!”

施川看著他們睚眥欲裂的雙眼,終於開始害怕了。

“你們……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

“就是他!殺了他!”四人朝他沖去,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

“啊——啊——”

寬闊的正殿裏,回響著一聲聲極致痛苦的慘叫。

各首領進南詔王府赴宴,皆卸去了兵器,此刻狂怒驟發,竟以手,生生將施川的兩條腿,扯得露了白骨。

方才的喊叫耗盡了力氣,他此刻雖也是痛的萬箭穿心,卻也已沒有了嚎叫的力氣,只是一聲又一聲地呻。吟。

“閉上你的嘴!”浪穹首領厭惡地提了他一腳。

他痛的神情陡然扭曲,卻只是發出了嗚咽一般的聲音。

眾人洩了怒後,也覺得渾身無力,皆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微微喘著粗氣。

沒過多久,身下竟莫名傳來一股子濕意,他們疑惑的伸手一摸,湊到鼻尖一聞,驚的即刻從地上彈起:“是火油!”

一轉頭,一條巨大的火龍,帶著灼人的熱度,極快地撲面而來。

“啊——”

那一晚,南詔王站在神女殿外,平靜地聽著裏頭的慘叫。

三月十七日,南方五詔首領巍山祭祖遭遇天火,不幸身死,南詔王深表哀痛,喚其家屬進太和城認屍。

三月二十日,屍首各被認領,同時各詔上表,因無人領導,願連同土地歸附南詔。

此後,南方再無六詔,唯有蒙舍,唯有,南詔爾。

作者有話要說: 艾嘛,我剛剛快睡著忽然想到這章有個bug, 驚的我立馬從床上彈起,想悄悄改過來,沒想到已經有了兩個小仙女看了?(*Φ皿Φ*)

假期就是任性~

睡不著了

吃宵夜去

話說今天去看了二代妖精,回來就一直聽郭京飛那個出場BGM停不下來,現在滿腦子的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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