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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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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一事,歡斯瑞倒顯得比歡斯夜還著急些,不等歡斯夜找他細細商議,已將自己的騰瑞殿和歡斯幸的聚幸殿中的陣角破了,快的叫韋長歡一楞。

又過一日,她等著他去繼續去破第三個陣角,不想他卻早早地來了她殿中。

“歡斯縱那裏,須得你自己去。”他遞了個東西給她:“他與我,素來看不對眼,若是我去了,必定事倍功半,而難以如願。”

她有些疑惑地接過來,掀開蓋在上面的錦布一看,是一朵以墨玉雕成的蓮花,不過手掌大小,黑的沈甸甸。

“我要怎麽做。”她將蓮花重新蓋上,直截了當地問道。

“遼縱殿蒼松林裏的石桌上,一年四季都放著座小麒麟像,你只須把它挪開,再將這朵蓮花放上去,輕輕轉一上圈,這火屬性的陣角,便破了,也不算什麽難事。”

歡斯夜由衷一笑,事情進展地如此順利,或許真是上天庇佑。

她與巖秀經受了這麽多,日後,也該順遂一些吧。

她握著手中的墨蓮,暗自欣喜地想著。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與歡斯縱不過幾面之緣,卻已對他有了個‘為禍閨閣多情種’的偏見,不曾想到他的住處竟有這樣一片松林,巨大的反差,讓她心裏生出了幾分探究。

這裏不像歡斯瑞那兒幾步一宮娥,安靜的不見人影。

歡斯夜走到一半,望了望前頭的林子,忽然轉了個彎,改往他殿中去了。

一殿清酒的淡香,縈縈繞繞,伴著滴漏傳來的水聲,歡斯縱隨意地躺在地上,閉著眼睛,右手還握著一只酒壺,發髻微散,鞋襪半脫,寬大的袖袍鋪開,像一對蝶翅。

他恰好背著光,臉上的輪廓並不分明,隱隱綽綽更叫人想看的清楚些。

她慢慢走過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一只酒杯,叮聲清脆,震的地上那只大蝴蝶睫毛抖了抖,睜開了眼睛。

他半坐起來,手臂隨意地搭在膝上:“你來這兒做什麽。”

歡斯夜沒料到他會醒,一時有些窘迫,隨意扯了個不太高明的說法:“我走錯了地方。”

他嗤了一聲,將手中的酒壺一扔,半壺殘酒汩汩而出,彎彎曲曲流到歡斯夜裙邊。

“我看這地方景致好,便進來了,不想竟是你的地方。”她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那流過來的酒。

歡斯縱看的一挑眉:“我看你也沒瞎啊,門口遼縱殿三個大字,看不見?”

歡斯夜攏了攏袖子,掂著那朵墨蓮,道:“我想看看你蒼松林中的那座麒麟像。”

他眸光飛快地盯了她一眼:“蒼松林在外頭,你到我殿裏來做什麽。”他理了理皺亂的衣袍,站了起來,朝還站在原地的歡斯夜道:“還楞著幹嘛,去啊。”

歡斯縱飛身而起,頗有章法地以腳尖輕點了蒼松林前的幾塊青石板,這才大搖大擺地進去了,她緩緩跟在後頭。

這蒼松林雖說是林,看去卻不過方寸天地,數棵青松,一張石桌,兩個石墩。

“這不過是一座普通的石雕麒麟,”青松堅韌,卻總帶著清寒,連歡斯縱的語氣,聽來也冷了幾分:“你今日來此,到底所謂何事?這蒼松林,你既然進來了,就別想輕易出去。”

歡斯夜也不看他,只徑自走向石桌,手輕輕撫上那只麒麟像:“我真的是來看它的。”

“住手!”他忽然厲聲道,疾步上前作勢要將她推開。

歡斯夜輕巧一躲,借著力順勢便將那座小麒麟像挪開了位置,左袖一振,墨蓮滾落掌心。

她握著它,對準麒麟像方才空出的位置扣下去。

“你在做什麽!”歡斯縱不明就裏之中,帶著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慌。

“送你一朵蓮花。”歡斯夜笑道,掌中墨蓮輕輕轉動。

寂靜松林之中忽然爆發了一聲凜冽的呼嘯,猶如野獸怒吼。

深綠的松葉化作細針,向石桌旁的二人,漫天奪命而來。

二人遇此驚變,皆是意料之外,忘了閃躲,也來不及閃躲。

死生一瞬間,歡斯夜跟前,倏然躥出一個高壯的人影,圍著她呼啦啦轉起來,她終於反應過來,順手拉了一把歡斯縱,三人轉了一圈以後,前頭的那人影便猝然倒地。

看著地上那具人肉針墊的慘狀,歡斯夜心中驚懼尚未平覆,周圍已烏泱泱攢了一圈人,戎裝佩劍,為首的,是太子歡斯瑞。

“中山王歡斯縱,人品不端,居心不良,意欲殺害如來降世玉衡公主,”歡斯瑞道:“拿下!”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抽劍上前。

歡斯縱一把拉住旁邊的歡斯夜,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幫著他來害我!你到是心大,敢與他合謀!”

“保護公主!”歡斯瑞道,嘴角笑意更深:“歡斯縱謀害不成,妄想劫持,為了公主的安危,就地格殺!”

以歡斯縱的武功,根本掣肘不了歡斯夜,只見她輕輕一掙,歡斯縱便脫了手,周遭的人還未來得及上前,二人就已交起手來。

進退閃躲之間,歡斯夜忽覺右腿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低頭一看,三枚青色的松針釘在右膝,沒入半根有餘。

她腿一軟,身子一個踉蹌往後仰去,歡斯縱的掌風緊緊跟來。

窗幔上的穗模模糊糊中,被風吹的一晃一晃,有些像閃爍的燭火,又像金秋烈日的光芒被黃葉剪碎,投在地上的星星點點。

“是誰將窗戶打開的,”一道聲音責備裏帶著幾分著急:“公主如今吹不得風。”

“那也不能成日裏悶著,”另一道聲音有些賭氣地反駁:“萬一將公主悶壞了呢。”

“……”

歡斯夜費了好些力氣,才將糊了漿糊一般的兩道眼皮分開,恰好瞧見阿符正急急忙忙去關窗戶。

“別關。”她道,剛開口,才發覺喉嚨幹幹澀澀,火燒一般疼。

“公主醒了!”阿符驚喜道,也忘了去關窗戶,徑直走到她床邊。

她打量著周圍陳設,雖然是間陌生的屋子,可心中有七八分的肯定,這裏是初祈的三昧殿。

正想著,初祈已經與歡斯瑞一塊兒走了進來。

“醒了,”初祈自然地坐在她床邊,道:“怕是還要再難受一陣。”

她想起那天的兇險,下意識地捂緊腹部。

“孩子沒事,”初祈註意到了她的動作寬她心一般地開口,接著道:“不過,到孩子出生前,你都不能隨意走動了。”

歡斯夜眼眸微張,雙唇翕了翕,接著微微低下頭,手撫著腹部久久不語。

“如今養傷重要,而且公主的右膝也傷得不輕。”歡斯瑞忽然開口道。

咋聽見他的聲音,歡斯夜猛地擡頭,看向他,眸光銳利。

歡斯瑞先是一楞,緊接著一挑眉,半帶責問道:“公主說幫我對付歡斯縱,看來只是說說的,一心只想著讓我助你破陣,卻全然忘了,應當幫我做點什麽。”

歡斯夜冷冷道:“你該事先與我說,我不會不答應,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樣。”

歡斯瑞垂了垂眼簾,眸光似有似無掠過初祈,毫無愧疚道:“公主答應幫我,但怎麽安排,是我的事,而你最後又救了他,這一回,算是白費力氣。”

她氣的兩肋生痛,不單單因為歡斯瑞,更有因牽掛巖秀而不安的煎熬。

他們的孩子,真的要出生在這異鄉嗎?不,她不願!她多想回到他身邊,與他一起,高興又期待地等著孩子出生,這孩子,要起什麽名字呢,他是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歡斯夜想的入了神,眼中逐漸濕潤,水汽浮起。然餘光瞥見初祈的半只袖袍,鋪在錦被上,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只身在大留,並無人可依。

“好了,”初祈給她掖了被角,又睨了歡斯瑞一眼,站起身準備走:“你以後,便在這三昧殿好好養傷吧,陣心就在這裏,跑不了。”

“本太子也告辭了,公主,好好將養。”歡斯瑞朝她作了一揖,隨初祈一道出去了。

“歡斯縱怎麽樣了?”他們走後,歡斯夜問阿符。

“回公主,那日蒼松林慘狀,宮裏宮外都有所耳聞,不過,皇上已經下了旨,誰敢談論此事,就拉去殺頭。中山王殿下傷了您,陛下確實大怒,朝中大臣一半說要處決了他,一半認為中山王罪不至此,還有尚貞夫人日日在陛下面前求情,說什麽虎毒不食子,神官又不插手,現如今也只是把中山王在天牢裏關著。”

“沒死就好。”歡斯夜道。

阿符給歡斯夜倒了杯水遞過去:“公主想吃些什麽,奴婢吩咐人去做。”

她捧著杯子呆了半晌,道:“板栗蒸雞,我想吃板栗蒸雞。”

“板栗蒸雞?”阿符重覆了一遍。

她點點頭:“嗯。”有馬上搖搖頭,喊住要出去吩咐的阿符:“我不吃了,你讓他們隨意弄些什麽清淡點的來吧。”

阿符有些不解,但記著歡斯夜那日的敲打,並不敢多問,福了福身子,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超級忙 各種加班(;′⌒`)

還好明天是周六/(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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