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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不解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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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長歡看著他越走越遠,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山風拂過臉頰,比夜色更涼。

過了許久,她才失了魂一般地騎上馬,折返回去,已到城門處,她猶自不知,還由著馬兒自顧自地走。

直到一聲輕喝將她驚回了神:“站住!城外何人!”

韋長歡掏出懷中令牌道:“我乃南風郡主!”

“南風郡主。”為首的侍衛過來看了令牌,抱拳一禮,吩咐道:“放行!”

韋長歡雖然握著韁繩,然而依舊不管方向,任馬兒在城中亂走,不過這馬到是認路,帶著她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馬蹄嗒嗒,清脆又十分規律,可倏忽停了下來。

“郡主如此失魂落魄,是為哪般?”高穎拉摸著馬頭,看著韋長歡道。

“是你,”韋長歡定睛一看是她,卻也不訝異,不過多日不見,她似乎有些消瘦了,她興致忽起,問道:“去風鶴樓喝一杯如何?”

“好啊!”高穎幹脆地應了,翻身上馬,自後頭扯過韋長歡手中的韁繩:“駕!”

二人裙裾揚起,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城內夜市長街,酒館青樓燈火通明,人流往來絡繹不絕;城墻上兵士守將各司其職,與月色為伴,守一方百姓。

“可有什麽可疑的人進城?”

“稟殿下,沒有。”那守衛恭敬道:“自卑職等剛換崗起,便沒有發現過可疑之人,不過……方才南風郡主倒是剛從城外回來。”

“她……?”倪豐化輕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上弦的春月當空,時有琴笛之聲響起,風鶴樓雅座內,高穎高聲道:“小二,給我上兩壇你們這兒最烈的酒!”

“最烈的酒?”小二見是兩位姑娘家,好心建議道:“二位姑娘,我們這兒的松花酒,氣郁芳香,甘甜醇厚,姑娘不妨嘗嘗?”

“我們今日,只飲烈酒。”韋長歡道:“不必多說了,快拿上來。”

“好,那就給二位姑娘上不鹹運來的燒刀子,”小二道:“此酒天下最烈,威風凜凜的壯漢,三碗下去也倒。”

“那還不快拿來。”高穎催促道。

“好嘞,好嘞,”小二邊退出去邊道:“二位姑娘稍等。”

待酒上了來,高穎對韋長歡道:“今日這酒,你一壇,我一壇,沒喝完,誰也不準走!”

“好!”

韋長歡拿了個酒盅來喝,叫高穎好生譏笑了一番,只見她端了個海碗,喝的那叫一個豪爽。

酒剛入口,韋長歡便猛烈地咳嗽起來,又引的高穎一陣大笑:“郡主你,不會是第一次喝酒吧。”

“是又如何,”韋長歡止了咳嗽,再輕輕抿了一口:“難不成你常喝。”

高穎眸中閃過一抹悲色,低頭悶了一大口。

“看你這樣子,是遇到了什麽傷心事?”韋長歡道:“你不是鐘情我那個悶葫蘆師弟,你與他,現如今如何了?”

“不如何。”高穎道:“你又是有什麽煩心事?”她想,韋長歡長至今日,一定還不知道,什麽叫做傷心事。

“風花雪月本閑,而擾攘者自冗。”韋長歡道:“我為何事煩憂?我知,亦不知。”

高穎嗤笑一聲,只當她是無故尋愁覓恨。

接下來二人皆未言語,自顧自喝著酒兒。

一個捏著酒盅,一盅一盅好似心中柔腸愁千縷,越澆越濃;一個捧著海碗,一碗一碗猶如鬥酒恣歡,卻願長醉不醒。

燒刀子名副其實,果如燒紅的刀子進喉嚨一般,既辣又痛,可喝的多了,也不覺的濃烈了。

一個時辰過後,二人的酒壇子都見了底。

“韋長歡,我倒小瞧了你。”

“彼此彼此。”

“小二!再來兩壇!”卻久久不見應答,高穎又喊道:“小二!”

“我出去叫。”韋長歡道,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迎面撞上一堵肉墻。

韋長歡有些迷糊地揉揉額頭,拍了拍那人的胸口,道:“這位兄臺,麻煩讓讓,你擋著我了。”

不料手腕叫人捉住,“嗯?”她楞了楞:“大膽!”她一面抽回手一面擡起頭,但見倪豐化清冷的面孔模模糊糊地躍入眼簾,她眨了眨眼睛:“師弟?師弟你……怎麽,在……這兒……?”

慢慢倒下去的韋長歡穩穩地跌在了倪豐化伸出的雙臂上,他胳膊一擡,輕松將她抱起,轉了個身,便要走。

“倪豐化!”一絲醉意也無的高穎沖上前來,攔住了他。

“高小姐,”倪豐化微微地皺了皺鼻子:“高小姐以後,不要再找她喝酒了。”

“是她找我喝酒的!”高穎看著他冷淡的眸子,歇斯底裏中帶著一絲傷情:“倪豐化,她眼裏心裏,都是倪豐秀!根本沒有你,半點位置,你看不見嗎!你不明白嗎!你還不放手嗎!”

倪豐化後退了幾步,掃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安靜地昏睡過去的韋長歡,慢慢地看向高穎:“讓開。”

“讓開?”高穎上前幾步,捏住他抱著韋長歡的手腕:“是我救了你,你就這樣對我嗎!”

“我已向父皇請旨,封你為縣主,以報高小姐你的救命之恩。”

“封我為縣主?以報救命之恩?”高穎大笑,面容苦澀,眼角劃過一絲晶瑩。

倪豐化看了她一眼,依舊是沒什麽表情,把身子微微一側,抱著韋長歡出去了。

高穎癱坐在地,小聲地啜泣,漸漸轉為悲慟的大哭,哭她多年深情沒有半點回應,哭她心愛之人真心另許,哭她一往情深卻愛而不得。

第二日晌午,韋長歡宿醉猶未醒。

她一夜之中出了很多汗,要了很多回水喝,天色微明時才消停,累壞了雲栽與淩戈。

淩戈已非青春年少,一宿未睡人便有些吃不消,雲栽好說歹說,才將她勸到榻上歇息。她自己則繼續守著韋長歡,怕她又要水喝。

傍晚時分,韋長歡終於醒來,只覺頭沈的要命,五臟六腑火燒火燎,屋子裏彌漫著酒味。

“雲栽……”韋長歡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也沒有幾分力氣。

“郡主!”幸虧雲栽就在外面的隔間,聽見聲音連忙沖進來,半蹲在韋長歡床前,擔心地看著她:“郡主醒了,可要喝水?吃些東西?”

韋長歡搖搖頭:“我要沐浴。”

在熱氣氤氳的木桶裏泡過後,整個人舒服了許多。韋長歡靠在榻上,由雲栽給她輕輕擦拭著頭發。

“郡主,你若是有什麽煩心事,可以與雲栽說說。”雲栽小聲地開口道:“也許雲栽幫不上什麽忙,可是郡主說出來,心裏也會舒服些。”

“我想吃板栗蒸雞。”她喃喃道,整個人還是懨懨的,沒什麽精神。

“板栗蒸雞?”雲栽道:“好,我現在就去吩咐廚房做,粥早就備好了,郡主不如先用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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