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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巖之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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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團赤色火焰裏,慢慢蕩出了月白色的火焰,赤焰被一點一點地蠶食,直至消失不見。月白色火焰雖然濃厚,但依稀可見裏面被包裹著的人影。

倏然之間,月白火焰動了起來,疾疾沖向臯鐸宰所處的方向。

眾人紛紛不由自主地退讓,但仍舊被火舌餘溫灼傷。眼看著,那火球就到了臯鐸宰跟前,許是驚變太快,他竟忘了閃身退讓,眼睜睜地看著它迫近。就在火舌將要舔上臯鐸宰前額的那一刻,玉門三巫終於反應過來,有了動作。

他們縱身一躍,在臯鐸宰身旁圍成一個圈,飛快攜他後退三步站定,揚手用巫力結了一個球形黑罩,將他護在了裏頭。

月白火球微微一頓,又橫沖直撞地朝他們去,而那黑罩明顯不敵,霎時就被灼出一個窟窿。

玉門三巫一驚,大抵也想不到這火焰如此厲害,契與靈師示意甲微靈師與隱疾靈師先將臯鐸宰帶走,自己則擋在火球前,雙臂交叉在胸,微微垂頭,唇邊嗡聲細語溢出。

火球並未著急著去追臯鐸宰,而是不緊不慢地圍著契與靈師轉了一圈,如同獅子玩弄已經到手地獵物一般,那大火球緩緩地放出一縷細焰,繞上領頭巫師頭上的七彩雉羽,它還未來得及燃燒,就已化為灰燼。

火焰慢慢地向下移動,發髻,面具,被遮掩的原貌一點一點顯露出來,不多時,面具已燃燒了大半,露出一個蒼白卻又光潔的額頭,契與靈師自管盍目垂頭,不為所動。那跟發絲般的火焰似乎也並不著殺他,只一點一點地燒去他的面具,相對於性命,火焰似乎對面具下的這張臉更感興趣。

契與靈師的眉眼漸漸暴露於人前,只見他眉飛入鬢,眼窩深遂,鼻梁高挺,膚色蒼白。就在將要露出鼻尖之時,他竇的睜開兩眼,仰頭伸臂。

漫天沙塵揚起,往兩處去,一聚在巫師周圍,將他包裹成棗核狀,二包向月白火球,一層一層將它裹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並且毫無停歇之意。

約莫過了半刻鐘,湧動的黃沙終於歸於寧靜,契與靈師也自黃沙棗核中破出,定定地看著眼前那個巨大的沙球。

須臾,他手掌一晃,一枚紫色玉環自他手心飛向沙球,在這熾熱的荒漠之中劃過一絲冷意。

“叮”一聲,只見一道銀光閃過,將就要釘入沙球的玉環打了回去。

“昆吾之刃!”巫師一聲驚呼,緊接著,“嘭”一聲巨響,裹住韋長歡的巨大的沙球陡然炸開,濺起漫天沙礫。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周圍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浪灼的非死即傷。

一片混亂之中,倪豐秀拉韋長歡上了馬,二人一起飛快地消失在黃沙之中,而面具被燒了一半的契與靈師,盯著二人的背影,風馳雲卷地追了上去。

一抹猩紅伴著一抹月白馳騁在漫無邊際的大漠裏,正是倪豐秀與韋長歡,契與靈師保持二十尺的距離,幽魂一般地跟著他們。

倪豐秀領著韋長歡跳入一處沙坑,滑入一個地底山洞。

“坐下,我幫你調息。”倪豐秀言簡意賅道。

韋長歡也不客氣,當即就盤腿坐下,運氣游身。

因禍得福,經陽燧鏡的洗禮,她終於突破了最後一重,冰焰自生,赤靈訣大成!

不過那契與靈師也不可小覷,玉門三巫之首,坐擁一百二十年巫力,赤靈冰焰雖“可燃盡世間萬物”但韋長歡畢竟將將練成,方才雖然只是小小交手,卻也驚險之至,幸虧倪豐秀及時出手,即便如此,她如今也是氣息不穩,確實需要功力深厚之人為之調息。

三刻鐘後,倪豐秀收回內力,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眼前韋長歡面色瑩潤,帶著些微紅暈,已無大礙,他自己倒額頭有些薄汗,唇色蒼白。

韋長歡剛睜開眼便迫不及待地運出冰焰兩手把玩,在她對面的倪豐秀猝不及防,猛往後一仰,才勉強躲過冰焰餘波,有驚無險:“韋長歡,”他瞪著她:“你要我做你焰下第一個亡魂嗎!”

韋長歡連忙收起冰焰,湊過去,關心道:“你沒事吧!”細細地打量了他一會,見他確實面色不佳,氣息有些紊亂,眼底浮起一絲歉意:“對不起。”

倪豐秀見她如此,心裏一軟,剛要出言寬慰,韋長歡開口道:“你修的是地宇真經,按理是不怕我的冰焰的……”說罷一雙杏目狐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責怪,像是在質問他如何能這樣弱似的。

倪豐秀氣的胸口一悶,心底剛泛起的那絲柔軟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咬牙,極不情願地將真經的最後一句念了出來:“玄巖鎧大成者,將不懼冰焰!”

韋長歡一挑眉,了然一笑,道:“那,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們一起,將這最後一重給破了吧,屆時,你的玄巖鎧,便大成了。”

倪豐秀此時半臥在地,眼前女子坐在他對面,撐著頭靠在膝上,一雙眼眸笑意盈盈,如同初夏清晨落在初綻睡蓮上的露珠。

他一直覺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不過是從未涉過險的任性。

若非今日親眼所見,他怎麽也無法將她與方才那個受陽燧之照面不改色,對抗玉門三巫之首如同兒戲的人聯系在一起。

世間如此像冰又像火,像霧又像風,像日又像月的人,只她一個吧。

“好。”倪豐秀唇邊也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地宇真經第十重,有鎧玄巖,金芒一現,金烏隱退,不畏水火,上天入地!

古往今來,練成這玄巖鎧的,還不足一個手掌之數。

原因有二,其一,玄巖鎧須經赤靈冰焰淬化後方能成,而練成赤靈冰焰的,據記載,不過二人而已,所以即使有人地宇真經爐火純青,沒遇到那擁有冰焰之人,那就至死都只能停留在爐火純青這一步。其二,赤靈冰焰之力,非常人所能忍受,若無紮實內功,以及強健體魄和最重要的堅韌心智,多半會折隕在這最後關頭。

韋長歡與倪豐秀自然不會不知其中兇險,卻仍一派輕松。原因無他,不過是一個對自己一身武藝愛惜又自信,認為世間無做不成之事,而另一個,不僅信自己,也信韋長歡。

二人盤膝對坐,雖神色淡然,但氣氛已不知不覺間轉為凝重。韋長歡一手與倪豐秀相合,內息相連,以便即時得知他體內狀況;另一只手放出一躲梅花大小的火焰,輕輕飄向倪豐秀周身如風般虛無,又如巖般堅實的青黑色鱗甲上。

火焰剛剛覆上鱗甲,倪豐秀身軀便微不可聞地震了一震,連體內真氣也為之一蕩,直至一股純陽之力源源不斷自掌間傳來,,那火焰帶來的劇痛才稍稍緩解一些。

那股真氣在七筋八脈游走了一圈後,一分為二,一半護在他心脈處,一半繼續在七筋八脈游走。

韋長歡看著倪豐秀額上青筋暴起,面色緊繃,卻從始至終未哼一聲,不由心下暗生一絲佩服。

方才赤靈石的封印解了之後,石內那股強大的真氣湧出,將她護了起來,可她還是能感覺到陽燧鏡射過來的灼熱之意,直到她將這股真氣與自身的相融合,進入忘我的赤靈訣第十重,才感覺不到那灼人的疼痛。普通火焰尚且如此,更何況赤靈冰焰!

好在一切都進行的較為順利,不多時,他全身已金芒一片,只有心口那一處仍是青黑。

韋長歡晃動手指,靈活地操縱著火焰在倪豐秀心口處移動,異常專心,並未察覺一團暗紫色霧氣正游游靠近。

但倪豐秀察覺到了,所以內息有些翻湧,正心無雜念地操控火焰的韋長歡微微一頓,有些不解地看著倪豐秀,這一頓,她登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眸光一轉,便放出一簇火焰撲向那團暗紫色霧氣,將它吞噬。還未來得及松口氣,便見無數團暗紫霧氣自四方撲來,在石洞中刮起陣陣冷風。

不容猶豫,霎時猛烈而濃厚的火焰自韋長歡後背湧出,瞬間就將她與倪豐秀二人包裹,也阻絕了那無數團紫色霧氣,暫時是安全了,只不過倪豐秀要受些苦。

果然,倪豐秀額上頓時掛滿了豆大的汗珠,面色緊繃。韋長歡見此又渡了些內力給他,越在這時候,越不能亂,更不能急於求成,就加快速度,疾疾了事。須知這淬化之過程,須得緩慢而又精細,越到最後關頭,越是如此,遂二人都咬牙堅持著。

任他契與靈師巫力通天,暫時也奈不了這赤靈冰焰何。

可如今天賜良機,這二人正值脆弱之時,此時不殺,日後怕是更難動得一絲毫毛。而且,今日若他們成功,大豫不僅有一個練成赤靈冰焰的郡主,更有一個練成玄巖鎧的親王,屆時他們諸方蠻夷,只有任人宰割,納貢稱臣的份。

一念閃過,契與靈師便下了決心,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讓此二人,命喪於此。

他正思索著對策,突然瞥見地上一道銀光。他嘴角漸漸掀起一絲冷笑,陰聲道:“昆吾之刃,今日就讓你嘗嘗,你主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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