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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三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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臯鐸宰打算拼死一搏之際,四周突然泉水般湧出許多豫軍。原來,韋謹風早有布置,方才倪豐秀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豫軍能再從四面包抄。

倪豐秀與信之殺進高延軍的中心,對付及雋詵的死士,韋長歡則親自與臯鐸宰交手。

不過半柱□□夫,及雋詵的死士已死的七七八八,但在此戰中,並未發現及雋詵本人的蹤影。

“想不到,你的功夫還不錯,不過,本郡主沒空陪你玩了。”韋長歡輕巧地一個轉身,反手在臯鐸宰右肩胛骨重重拍了一掌,骨裂的聲音很輕,卻十分清脆。

臯鐸宰左手扶著右臂,面帶痛色,後退多步方才站穩,將將站穩,擡頭便是十幾把兵刃橫在頸邊,敗局已定,再無還手之機。

“臯鐸宰,你如今也是敗了,是以死明志,還是降了我大豫呢?”韋謹風道。

臯鐸宰面帶不忿,一雙眼睛陰鷙地盯著韋謹風。

“看來二王子所說的風骨與氣節,皆是在別人身上,到了自己這,便沒有嘍!”一旁的李統軍也奚落道。

臯鐸兆緊抿著唇,盯著臯鐸宰,眼中有恨意閃過。

“好了,”韋謹風掃了這父子二人一眼,道:“二位隨我進京,親自向吾皇,上降表吧!”

這邊韋長歡翻遍了臯鐸宰的隨行輜重,卻始終沒有找到他那日自西陽寺盜去的血髓草。她思索再三,來到了臯鐸宰的囚車旁。

“血髓草在哪?”韋長歡開門見山道。

臯鐸宰聞言一楞,接著嘴角浮起一絲陰笑:“郡主要它做什麽?”

“我答應了懸明大師,要將血髓草尋回。”韋長歡道,自然不會說是自己要找血髓草。

“那……”臯鐸宰故意拉長了聲音:“郡主恐怕要失望,我不曾拿到過什麽血髓草。”

韋長歡冷冷地望著她,眼中泛起有殺意,手中赤霄刺向臯鐸宰咽喉。

“欸——郡主何必如此動怒,在下不過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臯鐸宰艱難地轉動手腕,將眼前的赤霄劍推開了一點:“血髓草我已給了及雋詵,我這兒,再沒有了。”

“及雋詵,如今在何處?”

“這……我就不清楚了,”臯鐸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想必,就在這附近吧!”

韋長歡掃了他一眼,“吭”一聲將赤霄收入劍鞘中,轉頭挑了匹還算健碩的馬,騎上便要走。

“你要去哪?”倪豐秀站在韋長歡馬前。

“回朔州,及雋詵十有八九在朔州。”韋長歡握緊韁繩,示意倪豐秀讓開。

“寧少欽被抓後,已在牢中自盡,及雋詵,絕不會在朔州。”倪豐秀絲毫沒有要讓讓開的意思。

韋長歡抿唇,想到倪豐化劇毒未解,眉頭就又緊了一分,她下了馬:“我再去找臯鐸宰,非逼他說出及雋詵的下落不可!”

“等等,”倪豐秀喊住她道:“不必去問他了,及雋詵在去高延王都的路上。”

韋長歡不置可否:“你如何得知?”

“猜的。”倪豐秀隨口道:“上馬吧,我隨你一同去找及雋詵。”

“不用了,”韋長歡道:“你還是隨我爹一塊押送臯鐸兆與臯鐸宰上京吧,萬一路上有變。”

“有變想必韋將軍自能應付,”倪豐秀看著她道:“而且,再往北走,就是高延的地盤了,我怕,你到時不但沒能拿到血髓草,還要人去救你。”

韋長歡此時倒是沒逞能,默默地上了馬,倪豐秀說的不錯,高延她並不熟悉,十七羅剎自那日之,後再未傳來消息,她也沒把握定能得到血髓草,這個時候,倪豐化的性命最為重要。

夜色漸濃,走了一天路的大豫士兵,終於回了朔州城。

一個大豫普通小兵模樣的人,不動聲色地往倪豐化營帳靠近。

“郡主與昭王殿下已去取那血髓草,想必不日就會回來。”

“辛苦她……京城來回一趟。”倪豐化淡淡道,語氣之中卻有不難察覺的歡愉。

越衡聞言擡頭望他,神色覆雜,隨即又低下了頭,心道:“罷了,還是莫要告訴殿下郡主是北上去取那血髓草。”

那小兵留心聽著,心裏卻泛起了疑問:“什麽血髓草?韋長歡與昭王明明是北上了,怎麽聽雍王的意思像是先進京了?”

“韋將軍!”

“韋將軍!”

韋謹風大步流星地走進倪豐化的營帳,抱拳一禮道:“臣,參見雍王殿下。”

“韋將軍不必多禮。”倪豐化道:“將軍此時前來,可是有事相商?”

韋謹風一楞,道:“稟殿下,沒什麽事,是小女走前讓臣多加看護殿下,若毒發的厲害,便運功替殿下壓制,還讓臣囑咐殿下,切不可自己強行運功來硬撐。”

倪豐化嘴角綻開一抹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那這幾日,麻煩將軍了。”

“殿下客氣了,”韋謹風道:“我已吩咐下去,全軍火速進京,殿下身中劇毒,還是先回京中,懸明大師或許有辦法,總歸比在這等著強,歡兒與昭王取到那血髓草,便會馬上往京城趕。”

一旁的越衡聽的心跳加速,卻不知該如何出言阻止。

倪豐化竇的眸光一緊,卻狀似無意道:“不知長歡與二弟如今到哪了。”

“唉,”韋謹風長嘆一口氣,道:“兩株血髓草皆在及雋詵手裏,而那及雋詵已往高延王都逃去了……他倆如今,大約已經進了高延境內。”

倪豐化聽完面色一震,提上劍就要走。

“殿下!”越衡就要跟上去,韋謹風將倪豐化一把拉住:“殿下要做什麽。”

倪豐化不語,奮力掙脫韋謹風,韋謹風這時已明白過來,暗罵自己多嘴,可他哪知道倪豐化不知情呢,而且韋長歡也沒不讓說啊,罷罷罷,還是點了穴道吧。

韋謹風一手拉住倪豐化,一手電光火石地般點了倪豐化幾處大穴,連帶著啞穴也一並點了,在倪豐化倒下前,招呼越衡一起,將人擡到了榻上。

倪豐化急得幹瞪眼,越衡很不厚道地竟覺得有趣,跟了倪豐化十多年,頭一回見他露出這般生動的表情。

將他在榻上安頓好,韋謹風安慰道:“殿下放心,歡兒功夫不錯,且現如今高延的大王小王和嘍啰都在咱們手裏,又有昭王殿下一起,不會有事的。”其實他也是心裏打鼓,但他也知道,攔不住的,倪豐化中封喉之毒,雖不能全怪韋長歡,可用毒之計是她提的,她絕不會袖手旁觀。

倪豐化急得腮幫子緊緊的,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玉門三巫,可是在高延!眼下高延王及其嫡親血脈皆落入敵手,玉門三巫作為高延王族的守族人,豈會袖手旁觀?

倪豐秀與韋長歡策馬狂奔了一天,已入了高延境內的荒漠之地,攘攘黃沙,蕭索寂靜,風一吹,身後的蹄印也沒了影。

“我們下來歇會吧。”倪豐秀見韋長歡有些疲憊,出聲道。

韋長歡點點頭,將雙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搓了搓,下了馬。這夜間的大漠,確實冷了些。

地上黃沙遼遼,天上群星閃爍,浩大無垠,平白叫人生出一絲寂寥之感。

“在想什麽?”倪豐秀見她仰頭望著天空出神。

“沒什麽,”韋長歡道:“只是覺得此處夜空不同於大豫、南詔,便多看了會。”

“你可認得星宿?”

“不認得,不過眼熟一個北鬥七星。”韋長歡看著夜空中那個大勺子道。

“那也不錯,”倪豐秀道:“識得北鬥七星,便也知道北極星,孤身在外,也不怕迷了方向。”

韋長歡轉過頭看向他,見他雖神色平和,目光中卻有一抹郁色,淡如薄霧,影影綽綽,很遠,又很近。

“是嗎?”韋長歡看著他喃喃道:“北鬥七星,這麽厲害?”

倪豐秀聽了她這孩子氣的話,忍不住輕輕一笑,方才那抹郁色也已消失不見:“是啊,一年四季,天上星宿的移動,皆圍繞著北鬥星,每天十二個時辰,北鬥星的方向,都在變動,所有的星宿,也跟著它運轉。”他指著天上那星:“你看,如今是春天,北鬥星指著的,是東方的寅宮。”

“那,它那鬥柄前方的兩顆星,叫什麽。”韋長歡指著天道。

“那是招搖二星,”倪豐秀道:“最亮的兩顆星。”

“你好像,很懂星宿。”韋長歡意有所指:“經常奔波在外?”

“不過略知一二。”倪豐秀避重就輕:“你爹,才叫很懂,他曾說過,做大將的,要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通人事,才能帶兵。”

“可你的理想,並不僅僅是成為大將。”韋長歡脫口道,倪豐秀卻沈默了。

二人都望著天空,耳畔是風吹過沙子的聲音,如同蛙鳴,回蕩在沙丘之間,餘音環繞,久久不息,更有越來越響之像。

倪豐秀察覺到有些不對,一手拉住韋長歡,往四周環視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或物。

忽然,蛙鳴般的聲音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寂靜如同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倪豐秀與韋長歡的心臟。

接著,唰唰幾道白影閃過,二人已被三個身穿白色長袍,面蓋白色面具,頭戴七色雉羽帽的人,如同鬼魅般圍著。

韋長歡尚來不及反應,那三個白袍已嗡嗡地一齊念起咒來。不多時,一個如煙霧一般的黑色圓圈憑空出現,圈住了倪豐秀與韋長歡二人。

二人衣袍晃動之間,與那黑圈有些碰撞,可所觸之處,竟像日出冰化一般,消失了!二人俱是大驚,紛紛後退一步,撞到了各自的脊背。

“他們是誰?”韋長歡的聲音有些顫抖。

“玉門三巫。”倪豐秀答道,聲音中帶了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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