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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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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少欽乃原大永太子府幕僚,大永滅國後僥幸逃出,心中不甘,得知五皇子及雋詵籌謀覆國大業,便去投靠。

大豫滅了大永後對大永百姓一視同仁,這寧少欽也考取了功名成了大豫朝中一名官員,他以為邊陲百姓效犬馬之勞為名,自發請願朔州刺史一職,這種遠京的邊疆之地,本就沒幾個人願意來,遂寧少欽沒費什麽力氣,就順利調到了朔州。

韋謹風、倪豐秀、倪豐化幾人商議後決定,由韋謹風親自領五千騎兵連夜悄悄行軍至朔州城外,在天明時攻入朔州,倪豐秀領十萬兵馬為後援跟在後方,倪豐化坐鎮代州。

倪豐秀跨上馬背,眸光在周圍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麽。

“你不用找了,我沒讓歡兒跟來,她會跟雍王殿下一起坐鎮代州。”韋謹風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開口道。

倪豐秀看著他,露出不讚同的目光。

韋謹風沒有理會,輕喝一聲打馬而去。

倪豐秀又回頭看了一眼代州城門,一夾馬腹,跟了上去。

天色大明,刺史府東院。

“郡主,您不能去朔州,元帥讓您與雍王殿下坐鎮代州,您的肩上,擔著保代州百姓安危之重任!”

“住口!有我爹在前線,雍王在代州,我在不在,於代州百姓的安危都無任何影響。”

“是,元帥英明神武,我軍將士也驍勇善戰,可若那高延人狡猾,兵分二路來偷襲代州,即使前頭有元帥擋著,也需要您與雍王殿下領著這剩下的兩萬多兵馬,安代州百姓的心!”

“本郡主從未帶過兵,而且,有雍王在,這兩萬多兵馬何愁沒有人統領。”

“元帥有令,必須將郡主留在代州城內,還請郡主不要為難末將。”

“若我偏要讓你你為難呢。”韋長歡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手中的赤霄劍,輕輕拔出。

“那末將,只能與城內一幹兄弟一起,盡力留住郡主了。”虞列右手不動聲色的搭在劍柄上,緩緩握住。

“虞校尉,”韋長歡淺笑道,隨即“吭”一聲將赤霄劍推入刀鞘:“這才像是個沙場之人,你前頭說的話差點叫我以為是哪個長袖善舞的文官走錯了地方。”說罷往外走去,經過虞列時,正色道:“虞校尉放心,我不是任意妄為之人。”

韋長歡果然沒有驅馬趕去朔州,她昨日午夜時分收到了起雲的回信,信中說,陽燧鏡的下落尚未查明,讓她不必著急入高延。

不過她確實有些氣她爹,去朔州也不告訴她一聲。如今落了個兩頭無事,她去看了會兒倪豐化布置城內防備,又百無聊賴地在代州城內逛了起來。

代州東靠鴻山,北朝大漠,土地不及中原肥沃,卻也不似荒漠那般貧瘠,有其獨特風光。

此處的用水,乃是來自地下之河,名為井渠,在高山雪水潛流處,尋其水源,在一定間隔打一深淺不等的豎井,再依地勢高下在井底修通暗渠,溝通各井,引水下流,即可滿足平日所需,又能灌溉良田,而且夏日炎炎之時,還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除井渠之外,代州城還有另一特色,便是家家戶戶都養著幾窩胡蜂。

韋長歡一開始還納悶,怎街上隨處可見賣鹽炒蜂蛹的,原來是代州百姓家中都養著幾窩。

上至無牙老者,下至黃口小兒,人人好食。除了蜂蛹,胡蜂也是好物,氣味甘平, 微寒, 無毒,可入藥,治風頭,除蠱毒,補虛贏傷中,久服令人光澤,好顏色,不老,輕身益氣。治心腹痛,面目黃,大小兒五蟲從口中吐出者,主丹毒,風疹,腹內留熱,利大小便澀,去浮血,下乳汁,婦人帶下病,大風痢疾,頗有可治百病之象。遂有“養用諸蜂子,蓋赤足陽明”之說,可見代州百姓對胡蜂之喜愛。

若說代州城中,尚不顯要打仗的樣子,可在朔州城外,卻是戰況正酣。

韋謹風在黎明之時攻城,高延軍似是將將被戰鼓驚醒,便匆忙迎戰,許多兵士甚至連鎧甲都穿反了,頭盔也是歪扭地扣在頭上。自然不敵井然有序、早有準備的大豫軍,不過半個時辰,朔州城門已被攻破,五千鐵騎如潮水般湧入。

“不好,有詐!”剛入城門的韋謹風驚喝道。

城中放眼望去空無一人,只那些黑洞洞的窗牖上駕著一把把蓄勢待發的弩,鋒利的箭頭偶爾射出絲銀色的光。

五千多人望著這些箭羽,寂靜無聲。

“哈哈哈……韋將軍,你也有今日。”一錦袍編發的男子自街頭策馬而出,氣焰張狂。

“好一招請君入甕,不過,你以為以這區區幾架□□,就能困住本將軍?”韋謹風穩坐馬上,不緊不慢道。

臯鐸宰陰陰一笑,道:“困不困的住,一試便知。”輕輕揮手:“放箭!”

霎時間箭雨流星,快如飛電,韋謹風一方卻未見慌亂,這五千鐵騎乃都是各營選拔出的尖子,由韋謹風親自操練三年之久,自非一般小兵能比得。

只見其每二人相互配合,護住對方後背,手上箭花不斷,一時間斷箭殘羽鋪了滿地。趁著弩手上弦落出的空擋,十幾人自人群中躍出,飛入一個個窗牖,弩手們來不及慘叫,便被抹了脖子。

臯鐸宰無關痛癢一般,甚至還帶著絲欽佩讚道:“飛將營果真名不虛傳。”

韋謹風冷聲道:“你只須記著,當年我大豫鐵騎如何將你阿翁逼的退入宮城,圍困三月,今日便能如何踏平你高延王都。”

臯鐸宰不怒反笑,“啪,啪,啪”鼓掌三下,道:“韋將軍果然老驥伏櫪,往昔豪情今猶在,不過……”他眸光一轉,臉色轉淺笑為陰鷙:“韋將軍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活著出這朔州城吧!”

只聽得長矛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漸漸聚成一片,震動經過大地,由腳掌傳入四肢百骸,那咚咚聲伴著自身心跳,一下一下震的耳內嗡嗡,那樣真切卻又飄渺,叫人一下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在響。

代州都督府,韋長歡望著天上那彎殘月,使勁按下心中想去朔州之念,準備歇息。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郡主!郡主可歇下了?”來者乃是虞校尉,語氣聽著很是焦急。

“什麽事。”韋長歡淡淡道,隨即自房中走出。

虞列見她出來,忙行禮稟報道:“二十萬高延軍已將代州圍住,雍王殿下讓末將護送郡主速速出城!”

“什麽!二十萬?”韋長歡微驚道,片刻又覆平靜:“帶我去城墻上看看。”

“郡主……”虞列為難道。

“既然二十萬延軍能悄聲無息地將代州圍住,我又如何出去?”韋長歡反問道,“再者,就算僥幸逃出城去,就能安全無虞了嗎?”

“郡主請隨末將來。”

韋長歡站在城墻上望去,二十萬延軍身著黑色鎧甲,手執長矛,黑壓壓的一片立在幾匹棗紅色駿馬後方。

居於最中的那匹棗紅色駿馬上,坐著已年過甲子的高延王臯鐸兆,也許大漠的風沙將他吹的略顯老些,或是喪子之痛的打擊太大,火光下,一張黃黑的臉骨瘦如柴,可那雙陷在深邃眼窩裏的眼珠,卻閃著狡黠的精光。

韋長歡站在城樓上,望著如黑色潮水般的延軍,神色有些凝重,餘光瞥見身旁滿臉焦急的虞校尉,卻忍不住打趣道:“虞校尉神機妙算,高延人果然來偷襲代州了。”

虞列單膝跪下,惶恐道:“郡主!末將……”

“虞校尉不必惶恐,本郡主只是開個玩笑。”韋長歡只看著前方微微出神,喃喃道:“我說為何高延屠了朔州後按兵不動,原來是悄悄行軍布陣至代州,竟然還無人發現……”接著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朝虞列急道:“快命人將城內的井渠堵了!”

“回郡主,雍王殿下已帶人去堵了。”

原本按兵不動的延軍忽然擂起鼓來,接著全軍大喝一聲齊齊往前跨了四五步站定,頗有些氣吞山河的氣勢。只見臯鐸兆身旁一位統領模樣的人喊道:“代州城的人聽著,若開城門表降,我高延軍士絕不傷你們分毫,若是負隅頑抗,定將你們殺的片甲不留!”

韋長歡冷哼一聲道:“虛張聲勢!”

虞列道:“將軍曾布下守衛,城門外已有挖好的壕溝,壕溝內置有粗木樁與尖木柵,如若敵軍來襲,如此可抵擋一陣,只是,”他有些遲疑道:“代州地勢普通,並非難破之城,且眼下這兵力太過懸殊……”

韋長歡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我們只能巧取,伺機而動,萬萬不可先有了棄念。”韋長歡指著延軍:“這二十萬人內總會有立功心切的,待到沖鋒令下,定會一舉襲來,自然會在在壕溝內受阻,此刻正是我方侯在城墻上的弓箭手便開始射擊之時。”

“倘若敵軍於弓箭手上弓之時襲來又該如何?”虞列問道。

“所以,要於城墻上設兩列弓箭隊,首先命一列齊射,狙擊爬出溝壕的敵軍,與此同時,另一對準備下一次射擊,如此一來便不會給敵軍可乘之機。”韋長歡答道。

“如此我方便只守不攻?”虞列又問。

“不,你看那,”韋長歡指著不遠處的壕溝:“待到敵軍後方見到壕溝內的無數沈屍時,定會有畏懼不前之意,我方只需在此時沖出,與敵軍前鋒廝殺一番,再退入城中,如此反覆循往,雖只能消耗一部分敵軍軍力,卻會大挫敵軍士氣,更能為我軍拖延時間,以待後援。”韋長歡娓娓說道,區區幾言竟有指點江山挽風雲之勢,讓虞列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也不覺間心服。

“郡主用兵之神,末將深感不及!”他單膝一禮道:“末將這就去安排!”

行軍在路上的倪豐秀接到探子來報,延軍四十萬兵馬兵分二路在朔、代二州,韋謹風與五千精兵被困朔州生死未蔔,倪豐化握兩萬兵馬守代州,岌岌可危。

倪豐秀幾乎在聽完消息那一刻,就做出了決定,不容置喙。由他率四萬兵馬往代州,統軍李承機率六萬兵馬往朔州。

天色微明,奮戰了一夜的代州兵士漸露疲憊之象,射出的箭矢也不似夜裏那般有破風之力,韋長歡心裏似有一把火在燒,眉頭也不覺微蹙,如此下去,城被破是遲早的事。兵力如此懸殊,正面交鋒乃最下之策,而如此包圍之下要想繞至敵軍後方突擊也是癡人說夢,就在韋長歡快要想破腦袋的時候,一只嗡嗡叫的胡蜂,讓她計上心來。

“張都督,”韋長歡問道:“你可知胡蜂喜食何物?”

“這……”代州都督張公靖一陣支吾,顯然不知。

正巧張都督的夫人來給將士們送吃食,此時便走上前來,落落大方道:“胡蜂喜食花蜜和小蟲。”

韋長歡抿嘴沈思。

張夫人見狀,鬥膽問了句:“郡主可是已有了抗敵的法子?”

韋長歡點點頭,道:“不錯,只是,是否可成還有待商榷。”

“郡主不妨說說,如若需要,妾身也願盡一份綿薄之力。”張夫人望著她,神色堅定。

“代州並不難破,敵軍又糧草充足,我方若想重創敵軍,惟有,投毒。”韋長歡自懷裏摸出一只深紫色瓷瓶:“此乃‘封喉’之毒,將此毒化於水,胡蜂之足過之,再將胡蜂喜食之物以炮仗投入敵軍陣中,此時放胡蜂叮之,必死無疑。”

“可若胡蜂咬死敵軍後誤傷我代州百姓……”張都督遲疑道。

“都督放心,封喉之烈,胡蜂活不過十息,叮咬過一人之後必然無法再叮咬第二人,更甚者也許在途中就死了。”韋長歡淡淡道。

“如此,倒是一出奇招,可……。”張都督道,雖如此說,心中難免有一絲芥蒂,戰場上,真刀真槍為正,以毒物取勝,實屬末流。

“照郡主所說的做。”倪豐化迎面走來,鎧甲上的鮮紅點點,想必井渠那,定是一場血戰。“是,殿下,”張都督應道:“只是這胡蜂喜食之物……”

“含笑花的香氣,最能吸引胡蜂。”張夫人微笑道:“妾身去歲冬天,剛剛收了上百壇含笑花做釀酒之用,如今,都在都督府地窖裏存著呢。”

韋長歡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多虧張夫人是個愛花之人。”

胡蜂之術,折損了一小半高延軍,剩下的皆如驚弓之鳥,四處逃竄,深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本就紀律不嚴的高延軍隊,此時更是亂做一團。

“你在城內守著。”倪豐化見時候差不多了,對韋長歡道,自己則率兵出城,打算殲滅剩下的高延軍。

“我隨你一起去!”韋長歡跟上他道。

“你留在城內。”倪豐化不容商量地拒絕道。

“高延如今潰不成軍,應速戰速決,分而滅之,不可拖延!”韋長歡道。

倪豐化有些遲疑,韋長歡卻不等他再開口,便大踏步往前,邊走邊道:“各軍擺開騎兵陣勢,率精騎出擊,戰車不要用了!”

領援兵趕來倪豐秀,在離代州三十裏處,遇到了潰逃的臯鐸兆一行人,他們身後是領著大豫將士,一身戰袍的韋長歡,她手握赤霄,眉目飛揚。

他傳下軍令,與韋長歡一前一後,兩面夾擊,全滅延軍殘兵,生擒高延王臯鐸兆。

臯鐸兆被擒住時,千分不信,萬分不甘,憤然道:“我臯鐸兆,縱橫大漠十餘年,帶兵數十萬,橫行大豫、白水、不鹹邊境,誰亦莫奈我何,不料今日競敗於幾個乳臭未幹的豎子之手!”

“高延王難道不知道,後生可畏四字。”倪豐秀嘴角含笑,接著對韋長歡道:“郡主兵法了得。”

“昭王殿下謬讚,”韋長歡雖眉目之間難掩自豪之色,說出的話倒還謙虛:“不過習得我爹的一些皮毛。”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今晚是個狂歡夜?

祝大家都搶到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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